遼闊的懸島，龐大的巨獸，無法理解的存在，正吞噬虛空，湮滅寰宇，極速朝辜雀方向而來。

　“最多幾百個呼吸，它便會將我們吞噬。”

　瑪姬的聲音很冷，所有人的身體都很冷，面對如此浩劫，誰都不可能不緊張。只有你真正站在那裡，才能感受到虛空坍塌、被瞬間吞噬的恐怖。

　辜雀豁然朝天老看去，直接道:“現在可以說了吧！計劃如何?”

　天老道:“情況很複雜，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

　辜雀道:“什麽事?”

　天老沉聲道:“它若活，你必死！”

　此話一出，辜雀聞言一震，不禁寒聲道:“那就殺了它！你們的手段呢?”

　司馬永恆眯眼道:“沒有那麽簡單，要殺它，不會有那麽簡單的。事實上，我們連擋住它都很艱難。”

　瑪姬道:“我不信你們沒有準備！”

　天老慨然一歎，看著前方極速而來，已然遮天蔽日的懸島，緩緩道:“一切但看天意，任何人都無可奈何。”

　他說著話，緩緩朝司馬永恆看去，輕哼道:“時間已然不多了，可以開啟陣法了。”

　司馬永恆點了點頭，忽然一步跨出，眼中光芒爆射，全身元氣如巨浪一般澎湃而出，他厲聲道:“最後一戰！終於可以開始了！”

　他右手緊握偷天神尺，大聲道:“辜雀、瑪姬，你們不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麽東西嗎?現在我就告訴你們！”

　辜雀和瑪姬的身體頓時緊繃，不禁屏住呼吸。

　而司馬永恆則是冷笑道:“上古天塌，蒼穹崩碎，掉落神石七塊，其一成山，深埋大地，其六成島，懸於虛空，所以稱之為懸空六島。而數萬年來，整個六島世界，僅有五島，這最後一道，卻須彌納芥子，隱於塵埃之中。”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只因，從天塌開始墜落而下開始，它便一直有意識！它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它要隱藏自己，在那太古諸雄逐鹿的時代，它根本不算什麽！只是，當歲月悠悠萬載而過，它終於變得強大，終於成熟，而不朽已然凋零不堪。”

　“於是這個時候，它終於要真正復活了！”

　司馬永恆豁然回頭，眼神死死盯著辜雀，寒聲道:“介於生命和物體之間的存在是什麽?我不知道，但它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它並非完全是生命，它只是一塊巨大的神石而已，但它偏偏卻有意識。辜雀，你說石頭憑什麽就能有意識?憑什麽就可以變成生命?”

　辜雀皺眉道:“如火海石胎一般，無數年吸收天地精華，日月之輝，孕育數萬年，成就神靈?”

　司馬永恆搖頭道:“不！其實不是的，火海石胎之所以叫胎，是因為它本身就是生命，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但這卻實實在在是石頭，是絕無可能成為生命的！”

　辜雀道:“可是它現在......”

　天老深深一歎，道:“絕對不可能的事，成了可能，辜雀你真的想不到嗎?”

　辜雀低頭，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頭來，眼中寒光爆射，驚道:“大衍之數五十之中的異數！”

　“不錯！”

　司馬永恆厲聲道:“就是異數！石頭不可能成為生命，但它成功了，這就是異數，是超越天地大道之外的異數！那麽辜雀，你是什麽?”

　辜雀皺眉道:“我?”

　司馬永恆道:“你的家鄉在哪裡?”

　辜雀道:“在地球，一片離這裡不知道多遠的星域——銀河系，銀河系之中的太陽系，太陽系之中唯一的一顆生命星球。”

　司馬永恆咬牙道:“那麽你怎麽來的?”

　辜雀道:“一道天雷閃過，時空通道開啟，瞬間已至神女宮。”

　司馬永恆道:“時空通道超越了九重蒼穹的限制，延伸到了無盡的星空之外，達到了一個叫銀河系的地方，卷走了那裡一個星球之上的一個普通的孩子，瞬間到了神魔大陸，你覺得這是什麽?”

　辜雀臉色陰沉道:“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

　司馬永恆道:“所以你懂了吧?為什麽我們說你是異數，因為你的到來，本就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說到這裡，他又道:“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九也，其一為無法推演算計的不定性異數。異數只能唯一，但現在卻多了一個......你說會發生什麽?”

　辜雀眼中殺意畢露，寒聲道:“異數只能唯一，要麽我，要麽它。它若活，我必死！”

　“不錯！”

　司馬永恆道:“它若活，你必死！因為你遠不如它強大，但偏偏，它此刻正介於生命和物體之間的一個特殊形態，而非完全是生命，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唯一的希望。這也是冥冥之中的異數該有的希望。”

　辜雀道:“只是當它吞噬掉整個懸空六島世界之後，它便將打破最後的桎梏，成為真正的生命了，對吧?”

　司馬永恆道:“是的，那就是你隕落的時候。”

　聽到這裡，辜雀已然沉默，看著那如心臟般跳動，不停吞天噬地的恐怖存在，他的眼中像是有光。

　他輕輕道:“我活了這麽多年，做了這麽多事，有這麽多牽掛。無論我來懸空六島，還是來這片世界，都不是為了死的。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這四個飽含了辜雀一切的情緒。

　司馬永恆回頭，看向那偉大的存在，喃喃道:“所以，我們要屠了它！它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時間，它會擋住我們前進的道路，它該死！”

　說到最後，司馬永恆眼中已然是殺意驚天！

　只因那恐怖的蒼穹懸島，已然臨近。

　瑪姬不禁大聲道:“別廢話了，已然到了！最多二十個呼吸！”

　天老沉聲道:“該出手了！”

　司馬永恆冷哼一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豁然朝天望去。

　天空懸島降臨，雖相隔千裡，但那龐大之軀已然遮天蔽日，恐怖的威壓令眾人呼吸艱難，虛空裂縫不斷蔓延而來。

　“天地囚籠，埋葬萬載，此刻可開啟矣！”

　司馬永恆大吼一聲，聲音如驚雷般傳遍四方，隨著他全身金芒爆射，方圓數萬裡忽然裂開一道道虛空裂縫。

　裂縫之中，一個個身穿金色長袍的筆直身影跨步而出，九人為一組，總共九十九組，每一組都舉著一根長達百丈，直徑長達一丈的神秘白柱。

　白柱晶瑩剔透，其中流淌著一道道規則，表面刻滿絡紋，瞬間懸於虛空之巔。

　於是九十九根百丈神柱按照半弧形擺放，每一根距離九十九裡，總共橫跨上萬裡。這像是按照了某種規律，當它們完全擺放好時，那一個個金色的身影毫不猶豫，直接自刎而死。

　眾人嚇了一跳，辜雀臉色陰沉，王頂天更是驚呼出聲。

　這八百多個人，並非都是弱者，此刻卻甘願做炮灰，令鮮血灑滿虛空，塗上了白柱。

　於是九十九根白柱刹那間被鮮血染紅，像是某種獻祭一般，一道道可怕的怨氣刹那間衝天而起，九十九道光柱灌注蒼穹，一時之間，風雲變幻，天地失色。

　而下一刻，那九十九道光柱又在瞬間澎湃，結成一道恐怖的光幕，化作一條條蒼龍，時而又是鎖鏈纏繞，變幻無窮。

　唯一不變的，就是那森寒邪惡的怨氣。

　王頂天不禁喃喃道:“好可怕的陣法！”

　司馬永恆搖頭道:“不，這只是開啟陣法的鑰匙而已，真正的陣法，還未祭出。”

　聽聞此話，辜雀並不意外，只是所有人都看著司馬永恆。

　此刻的他專注無比，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一個羅盤，羅盤很小，其上斑駁無數，一看便知經久歲月洗練，已然是古老無比。

　並無刻紋，也並未威壓氣息，但司馬永恆卻直接前進數百裡，看著廣闊的蒼穹懸島，冷冷一笑。

　隨著他的冷笑，手中的羅盤猛然朝下一砸，天地似乎都發出一聲巨響！

　於是羅盤裂開了，那無窮無盡的怨氣，那九十九道血光，竟然全部朝羅盤飛去。

　光柱高達百丈，在臨近羅盤的時候，卻忽然變得細如尖針，一根根直接刺進了羅盤的凹槽之中。

　寂靜，短暫的寂靜。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前方，而司馬永恆則是連忙朝後跑來，像是在逃命一般。

　而下一刻，那古老的羅盤忽然開始顫抖了起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鏗響，忽然傳遍整個天地。

　如刀劍交擊，鏗鏘刺耳，驚破寰宇。

　“哇！”

　雖然有天主頭骨護佑，辜雀幾人還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來，駭然朝前看去。只見那羅盤之中，忽然散發出一道道恐怖的秩序鎖鏈，如劍，如刀，如戟，如槍，暴雨激射而上， 密密麻麻，刹那間擠滿萬裡虛空。

　天穹震蕩，羅盤之中又激射出一道道虛影，如獅如龍，如象如虎，有血凰鴻鵠，有麒麟朱雀，天地神獸，齊齊奔騰，氣勢浩蕩，直衝天穹。

　勢未盡發，又是一個個偉大的人影衝出，有男有女，又高又低，有胖有瘦，一步一步，朝天走去。

　而接著，羅盤之中又浮現出一座座巍峨的巨山，一片片廣闊的汪洋，激蕩的河流，偉大的城池。宏大寬闊，盡在此時，又有花鳥魚抽，生物演變，百態盡露。

　於是這一系列的虛影變幻纏繞在虛空，交織在天地，有五行，有陰陽，有混沌，有本源，有殺意，有生機，天地寰宇，盡皆包攬。

　在無數道紋的交織下，在規則的引導下，形成了一片壯美的河山，一片恐怖的世界。

　瑪姬終於變色道:“完美無缺的大道陣法！”

　(高估自己的碼字速度了，不過無妨，待會兒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