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虛空正在愈合，或許是之前大戰過於激烈，以至於天地狂風嘶嘯，吹得嗚咽作響。

　一群人長發亂舞，衣袍獵獵，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勢。

　他們的眼中都是自信的光芒，臉上洋溢著的是希望。

　這一刻，辜雀仿佛回到了神魔大陸的時光，看到了那名冠八州的神帝軒轅闊，看到了偉大的神州國師天老，看到了論道甲板的人皇，看到了懸空島上出世的天道子，看到了天州路上暴走的白虎聖君。

　他們像是還很年輕，充滿了朝氣。

　“盟主！”

　司馬永恆又喊了一聲，已然忍不住老淚縱橫，這一群枯寂世界的老朋友啊，在天地數次巨變之後還能相遇，這何以不讓人痛哭流涕。

　“眾卿，平身！”

　辜雀都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但卻又有一種別樣的力量。

　他感覺自己要炸開了，全身的熱血都直衝頭頂，他想過無數次找到天老等人的畫面，但絕想不到會在古天血路之中，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一百年了，盟主！”

　司馬永恆激動道:“你終於恢復到巔峰了。”

　軒轅闊笑道:“我就知道盟主不會被這些挫折所擊倒，果然，現在已然完全超越巔峰，天衍之下，難逢敵手了。”

　辜雀擺手道:“其間苦楚，不足為道，不過我辜雀已然回來了，也真正宣布回歸了。現在大千萬界各大超級文明，無一不知我神雀盟的存在。”

　說到這裡，他看向眼前眾人，沉聲道:“你們呢?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古天血路可不是那麽好進的。”

　天老道:“盟主，此地說話不方便，隨時有可能被發現，請跟我來。”

　說話的同時，天老大手一揮，天地便龜裂開來，一個古怪的空間通道出現。

　眾人對視一眼，大步跨進，天地變幻，星光閃爍，規則現褪，一個密室已在眼前。

　辜雀朝四周一望，只見密室大廳足有數千平米，各個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牆壁光滑如刀切，無燈無光，漆黑一片，神階之下，伸手難見五指。

　天老道:“盟主，這裡是神雀村地下三萬丈的一方空間，足有一個星球大小，囤積著我神雀盟無盡的財富和資源，都是我們當初用儲物戒指轉移走的。”

　“這裡有著天地間最好的幻陣和防禦陣法，足以避過天衍級別強者的神識，就連聖雄都很難察覺。”

　辜雀驚道:“如此陣法何人所刻?”

　天老道:“可以說是我，但又不是我。”

　“此話怎講?”

　天老道:“我這些年參悟三尺陣道之劍，匣中清水，頗有所悟，這陣法是三尺陣道之水自然衍生而出，無限接近於九五至尊。”

　他的眼中散發著璀璨的光芒，沉聲道:“盟主，且聽我從災難開始之際，一一為你道來。”

　辜雀鄭重點頭，他的確有太多的疑惑了。

　“我先說吧。”

　軒轅闊沉聲道:“盟主你帶著諸位盟後撤離之後，我們便感覺到災難的可怕性，因為哪怕有一點點希望，盟主都不會輕易離去。”

　“更重要的是，從古至今，鴻蒙天道塔從未離開過大千宇宙，但那一次都提前離開了。”

　“我們是從枯寂世界中走來，我們太清楚天地動蕩的可怕，當年天道崩殂何等慘痛，所有的記憶猶在心頭，我們不敢冒險，只能忍痛決定撤離。”

　軒轅闊的臉色並不好看，死死咬牙，眼眶通紅。

　辜雀和他認識數百年，極難看到他又如此情緒波動。

　“恥辱！奇恥大辱！”

　軒轅闊雙拳緊握，艱難道:“我繼位神帝以來到現在，見過無數風雲變幻，卻從未做過拋棄子民，任其死難之事，但那一次真真別無選擇。加之枯寂世界崩碎之痛，那時候，我第一次覺得人生如此挫敗。”

　“當天，我與天老等人抱頭痛哭一場，確定了撤退的決定，連夜挑選數萬青年天才，席卷整個神雀盟所有資源，將一切撤離的準備都做好。”

　“第二日，我去告別了天眼虎，便帶著數萬青年天才，瞧瞧離開了神雀盟。”

　說到最後，軒轅闊已然聲音沙啞顫抖，掩面而泣。

　他抱著頭，顫聲大哭，流淚道:“我永遠也忘不了離開神雀盟百姓的那一幕，所有的百姓都那麽自信，自信我們能保護他們，那麽驕傲，為我們而驕傲，為身為神雀盟的一份子而驕傲。”

　“但我們在災難來臨的時刻，終究還是拋棄了他們。”

　司馬永恆和地藏無上世間解也開始抹起淚來，人皇和天道子對視一歎，眼眶發紅。

　這一群雄才大略的英雄，此刻盡皆失態。

　天老搖頭道:“我們對不起那些信任我們的百姓，更讓人心痛的是，數萬青年天才聽到我們的計劃之後，雖然痛苦萬分，但卻沒有一人猶豫，全部聽我們安排。”

　“他們信任我們的選擇，哪怕我們要他們放棄他們的親人。”

　辜雀的身體也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神雀盟子民，的的確確是負了他們啊！

　天老老淚縱橫，顏面道:“我們流浪宇宙，行走於最邊荒的混沌，經歷了無數次時空凶險，還好有三尺陣道之水，否則哪裡還有我們活著的機會。”

　“通過道韻大圓和記錄水晶，我們看到了大千宇宙崩碎的慘狀，看到了神雀盟無數的百姓被災難吞沒。”

　“我們...嗚嗚......所有人都哭了，我們對不起那些子民。”

　“要不是軒轅闊極力阻攔，我們必然已回去與他們同生共死了。”

　辜雀也忍不住流出熱淚，搖頭道:“是我沒用，我沒用保護好神雀盟，如果我早早參悟鎮界靈柩棺，發揮出真正的諸天鑰匙之力，神雀盟何以至此。”

　天道子歎聲道:“盟主不必自責，這就是天數啊，天地墓開，萬界複蘇，那是何等力量，要不是五大末世輪盤，恐怕大千宇宙早就化作塵埃了。”

　“我們不敢暴露在空間之中，沒有辦法，只能帶著數萬青年天才穿進未知的混亂次元，我們實力太弱，只有靠著天老的陣法苦苦支撐，以至於......數萬青年天才在逃亡中犧牲近八成， 最後只剩下九千人。”

　聽到此話，辜雀心如刀絞，掩面而泣，幾乎都說不出話來。

　“後來，我們知道了神雀盟的狀況，紫荊花文明派出大軍征服大千宇宙，各大勢力莫敢不從，唯有我神雀盟桀然意志，錚錚鐵骨，寧死不屈，以至於......被超級強者幾掌滅掉數千萬軍隊。”

　辜雀咬牙道:“那人是紫荊花文明九皇子荊川，已然被我所殺。”

　“不夠！”

　軒轅闊熱淚洶湧，滿臉猙獰，厲吼道:“這決然不夠！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對天起誓，不滅紫荊花文明，我軒轅闊誓不為人！”

　說到最後，他猛然站起，一拳打出，引得四方陣紋顫抖。

　辜雀看著這張猙獰的臉，他這才感受到，軒轅闊是真正的憤怒了。

　從未有過的憤怒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