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名人曾經說過,給我一個支點,我就可以撬起地球。
這句話理論上行得通,但實際上卻是狂人狂語。
第二天早上,阿龍叫上姚昊就出了門,說是去采購點兒東西。
正好天空作美不下雨了,王樹森趕快跑到附近的煙酒批發部,連昨天的收入,加上從家裡面帶出來的錢,湊了140塊錢,買了5條煙。回來後他找了一個餅乾盒子,用匕首破成兩半兒,再用塑料膠帶封好後,就成了賣煙的小貨箱。
每個進來華清養生的人,不管存車不存車,王樹森都要熱情的打上一個招呼。
“老板,你來了!咱這裡有煙啊!”
沒人的時候,他就拿著一大團紗布,挨個兒的給人家擦車。當然,先檫的是自己單位的車。
趙老板和阿超的車,自然是首選對象。
王樹森的所作所為,被隔著二樓窗戶往下張望的趙老板看在眼裡,也默默記在了心上。
擦乾淨了兩位領導的車子,王樹森低頭這麽一瞅,見自己的軍工靴子上有幾個小泥點兒,剛要去檫,耳邊就聽到了一聲叫喊。
“車子放哪?”
王樹森趕忙站起來,解開繩子,讓二人把摩托車推進圈子裡。然後給摩托車把上系了一個帶號碼的紙牌,順手把另外一個同樣號碼的紙牌遞給了其中的一個壯漢。
“來了,老板!咱這裡有煙啊!”
壯漢沒有接他遞過來的紙牌,“這是什麽東西?”
“存車牌,老板出來以後給我車牌,就能證明這輛車是你的啦!人多有點亂,不然你丟了車怎麽辦?”王樹森解釋。
聽說四個小時收費五毛。壯漢的左邊嘴角往上翹了翹,“希爾頓是賣四塊五吧?給我拿一包,正好五塊。”
王樹森連忙從小貨箱裡拿了一包希爾頓,恭敬敬的遞到了壯漢手裡。
在二人走進大門後,王樹森看這輛摩托車有點髒,便拿起一團紗布仔細地擦了起來。
兩個壯漢在水池裡面剛剛泡了一會兒,便大喊著要全套服務。
坐在桌子前的阿超,四下看了看,發現阿龍和姚昊竟然都不在,立馬讓勝利去休息區找。
“別找了,都出去啦,說是買東西。”阿雷喊了一嗓子。
阿超立馬把臉耷拉了下來,暗想:小鬼頭不會和阿龍搞什麽飛機吧?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阿龍和姚昊走了進來。
沒等阿超責怪,姚昊趕忙解釋,說讓阿龍陪著自己去買刀具,認了認那家店的位置。
既然是和工作有關的事兒,阿超也就不好再追究。他催促兩人快進去,說裡面有兩個客人點大活兒。
姚昊趕快和阿龍換了工裝,進了洗浴去一看,心裡不舒服啦。
原來點鍾的人,姚昊認識其中一個,也就是上次陪阿虎一起來,要踹他的年輕人。
心裡不高興,還不能說。姚昊陪著笑臉兒倒水沏茶上煙,連揉帶搓,劈裡啪啦忙活了大半天。
“指甲就不修了,還有事兒呢。”
見二人穿起衣服就往外走,根本就不提給錢的事,姚昊鼻子裡面哼了一聲,心想:驢養的,又來坑人。
“怎麽,不服氣?”
聽到姚昊的冷哼,壯漢轉身一拳就打在他的肩膀上,隻把他打得踉蹌了一下,不是趕快扶著木床的話,就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見他挨打,馬上有人小跑出去找來了阿超。
等阿超匆匆忙忙的跑進來,
正好看見孔文君手持板凳,與兩個壯漢怒目對峙,其他人都是一臉的驚慌。 原來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姚昊已經被壯漢左右開弓,連扇了好幾巴掌。
聽說自己兄弟挨打,孔紅軍二話不說,進來就拎凳子,正待要下手,卻被阿超喝住。
“住手!有話好說。”
本來這個壯漢見孔文君是個生臉,又怒目圓睜,手拎板凳,當下便被鎮住啦。現在一看阿超出來了,立馬怎怎呼呼,罵罵咧咧,說你嚇唬誰啊?砸我一下試試!馬上讓我哥們兒把你抓起來。末了,還來了一句,“臭搓澡的,還敢給我哼哼,你再給我哼哼試試。”
這一句話,讓所有搓澡工都變了臉色。這幾個賣海鮮的菜販子,仗著自己是本地人,不但洗澡搓澡不給錢,還經常敲詐這些搓澡工,讓給自己買煙抽。不買,就借機發飆,不是罵人就是動手打人。
出門在外,找一份工作不容易,於是大家一次次的忍了。現在看這些膘肥體壯的家夥,竟然打一個孩子,這些委曲求全的大老爺們兒,心裡的那股暗火,開始蠢蠢欲動。
只是,一想到自己出門兒是為了賺錢養家,出手揍這兩個人一頓,然後走人的念頭,便消失於無形。畢竟在老板這裡面還壓了自己三個月的工資,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錢啊!
阿超又是讓煙,又是陪不是,總算是讓兩個打了人,還怎怎呼呼的人消了氣兒。
“你給我記住啊!下次再敢給我哼哼,還是扇你的逼臉。”
臨出門兒的時候,壯漢回頭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兄弟!你給哥說句話。只要你說不幹了,哥馬上出去,把這兩個王八蛋砸翻啦!”孔文軍憤憤地說。給人的感覺,他似乎立刻就要追出去。
阿超趕快勸慰,說咱出門是為了賺錢,再說服務行業就是個受氣的單位,忍一忍就過去啦,“都是從這一步過來的,兄弟!”他拍著孔文軍的肩膀,表示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姚昊咬著嘴唇沒吭氣兒,因為他也不知道遇到這種事該怎麽辦。從小到大,體型瘦弱的他,就是大孩子欺負的對象。即使有時候在外面挨打受氣了,回家也不敢給老實巴交的父親說,怕父親生悶氣。通常就是父親知道了,也只有一句話:你以後躲著他們就是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怕事膽小的。
兩個壯漢黑著臉走出大門口,跨上摩托車就要走的時候,王樹森從小凳子上站起來,伸手就攔住了他們。
“老板洗好啦!沒給錢呢。”
盡管王樹森人高馬大,體型彪悍,但剛剛在裡面耀武揚威了一番的壯漢,根本就不尿他。
“滾開。”壯漢一腳發動著車子,掛上檔就要走。
這一聲罵,立馬將王樹森的炮仗脾氣點燃,他熄火拔鑰匙,一氣呵成,“給我五塊錢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