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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哪裡跑》二百三十一 2個美人扶柳
那兩婦人見許若雪詢問,起初還有點局促,打開話匣子後,卻是爭先恐後,嘴裡滔滔之不絕,害得許若雪不動聲色地連退了三步,才避開了那四處橫飛的唾沫。

 “我們這扶柳村,可是有名的福地!”

 “那是,誰不知道我們扶柳村,出過狀元嘞。”

 “村裡左邊有條河,叫扶柳河;右邊一條河,叫曲柳河。”

 “這兩條河,可有名嘞。到春天時,總有好些讀書人大老遠地趕過來,在河邊邊走邊搖頭,跟個瘋子似的。”

 “別村的人都說我們扶柳河有兩絕,兩條大河是一絕,兩個美人是另外一絕。”

 “不對不對,那些讀書人是這麽說的。我說給小娘子聽。”

 三人於是齊齊看著她。那婦人卻想不起了,一時急得額頭的汗都鼓了出來。

 許若雪心中不忍,正想跳開這話題時,那婦人卻猛地一拍大手,大叫道:“有了。”

 只見她雙手絞在身後,扭著水桶腰,邁著鴨子步,扯著公雞嗓,大聲叫道:“說的是,楊柳輕輕薑湯冰,媒人一氣太拎不清。”

 這說的是什麽?

 許若雪想了一會,歎道:“原來是,楊柳青青江水平,美人依依態伶仃。這詩,果然是好。”

 那婦人臉上笑開了花:“是,是這般說的。小娘子好學問。”

 另一婦人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於是說道:“兩條河不用說,那兩美人就是村東狀元第家的兩個女兒。”

 “是啊是啊!那兩美人啊生得可真叫一個美。村裡的年輕人一到了春天,就圍在狀元第那,鋤頭都趕不走。”

 “那大女兒卻是收養的,人長得不但漂亮,做事那更是一把好手。這兩年來,狀元第大大小小的事,全是大美人在操勞。打理的可好,李公每天光提個鳥籠子瞎遛,屁事都不用管。”

 “村裡人都說,李公這是好人有好報。誰會想得到,十年前大雪天裡收養的一個小女孩,長大後竟是個能做事的大美人。”

 “是啊!李公都說了,再過上兩個月,就將這大美人許配給自己的大兒子,自己就可以雲遊那個了,就是到處瞎逛了。”

 “那小女兒也好美,雖然不管事,但彈得一手好琴。那琴一彈起來,嘖嘖,整個村子都會靜下來。村民們是連放屁都得一點點地放,村裡就只能聽見那琴聲。”

 “是啊,小美人更好福氣。也是兩個月後,就要嫁給州裡知府老爺的大公子。知府老爺啊,那是頂天了的大官。”

 說到這,兩婦人對視了一眼,齊齊歎道:“李公可真好福氣!”

 第二日,客房。

 敲門聲響,進來一位富態的老者。

 那老者未語先笑:“昨日聽管家說,我李家有幸迎來了兩位貴賓。今日一見,果是龍鳳之姿。賢伉儷能光臨寒舍,實在是讓我李家蓬蓽生輝!”

 小道士急忙上前見禮:“承蒙盛情款待,我等實愧不敢當。李公厚意,我等銘記在心。”

 李公笑道:“小事而已,不足掛齒!”

 三人分賓主坐下,品茶閑聊。

 閑聊中,小道士得知,這狀元第的確出過狀元,且正是李公的父親,且其父還曾官至尚書右仆射,那可是真正的國之棟梁,朝廷重臣!

 李公出身如此門第,自然也是考過進士做過官,還曾官任南京路副使領司事。只是後來被政敵攻詰,無奈才辭官,歸隱鄉裡。

 回到鄉裡後,李公每日裡遛鳥垂釣,倒也逍遙自在。只是卻有一悲,膝下兩子讀書皆不成。再有一喜,膝下兩女實在是蕙質蘭心。

 小道士聽了,自然恭維了一二,羨慕了三分。

 三人相談甚歡。許若雪和李老還手談了一局,只是棋力遠遜。

 下午,小道士去靜室靜坐行功。回來後,卻聽見客房裡傳出鶯聲燕語陣陣。

 不等門外侍立的丫環阻止,小道士就大大方方地推門進去,正好看見兩個美人。

 果真是,兩個大好的美人!

 一人,略豐盈些,臉若銀盤,眼同水杏,唇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

 一人,略消瘦些,鵝子臉,柳葉眉,瓊瑤鼻,紅杏唇。

 這,必是扶柳村的一絕,李家的兩個美人,李二娘和李三娘。

 有陌生男子乍然出現,兩個美人措手不及,反應卻大是不同。

 那稍大點,豐盈點的,大大方方的起身,盈盈一禮後,脆聲說道:“小女子見過小郎君。”

 那稍小點,消瘦點的,卻是“啊”地一聲驚呼,臉上瞬間紅霞密布,急急地掩住自己的臉,轉過身。

 許若雪便嗔道:“夫君好不知禮。有未出閣的小娘子在,夫君這般冒失做什麽?”

 小道士急忙告了個罪,退了出去,在門外侯著。

 就聽李二娘說道:“許姐姐既然有此雅興,想和小妹合奏一曲,妹妹我即刻前去準備。妹妹先行告退。”

 “能聆聽到姐姐的仙音,本是妹妹的榮幸。無奈家中事多,妹妹要去田莊一趟,只能深感遺憾了。”

 門響,李二娘含笑向小道士一禮,大大方方地離去。

 不一會兒,便有數名丫環翩翩而來,抱中各抱有古琴、錦桌、香爐、果盤等物,甚至還有男仆抬著屏風一架。

 有屏風在,小道士自可進去。見裡面已布置的細致妥當,不由讚道:“好個李二娘,為人大方、處事精明。怪不得能以女子之身,將偌大的狀元第打理的井井有條!”

 焚香品茗靜心後,李三娘便在屏風後,撫琴一曲。

 琴藝果然大是不凡!小道士聽得心曠神怡,不由叫了聲“好”。

 許若雪白了他一眼,說道:“妹妹的這首《流水》,已得八分神韻。琴音或時隱時現,如山巔雲霧。或淙淙錚錚,如水中幽泉。確是大好!”

 說完,許若雪屏神凝氣,也彈了一曲,卻也是《流水》

 這女俠,還真是爭強好勝的性子。

 只是琴音甫響,小道士便目瞪口呆:我去,早就知道這女俠會鳴琴,自己一直不以為意,隻以為僅僅會而已。卻沒曾想,技藝竟這般高超!

 卻是,真人不露相啊!

 這絕世女俠,除使得一手好劍法外,竟還彈得好一手古琴!

 小道士一時心動,急急解開包裹,取出那管紫竹簫,和許若雪來了個,琴簫合鳴。

 便聽,琴聲淙淙、簫聲咽咽,起初稍有不諧,漸漸水*融,最後渾然天成!

 兩人本就心心相依,彈琴品簫時,自是時時眉眼相對。相對時,眉眼間自是深情無垠。這其中深情,豈是伯牙子期區區知音可比!

 一曲奏畢,小道士情不自禁,俯身上前,在佳人的臉上就是輕輕一吻。

 許若雪也不逃避,悄悄受了,然後紅暈上臉。於是,這絕世女俠難得地顯出了十分的嫻靜清雅。小道士見了,心裡更是愛極!

 屏風後,李三娘歎道:“許姐姐的這首《流水》,並不在小妹之下。只是許姐姐的琴聲中稍還有點生澀,顯然平時裡很少撫琴。不像小妹我,這首《流水》彈了足足有三年。這般說來,許姐姐的琴藝在小妹之上了。”

 “哎,小妹日日得人吹捧,自認為琴藝不敢說天下罕見,至少也應冠絕黔州。卻不料,竟是井底之蛙。”

 許若雪笑道:“妹妹謙虛了。教我古琴的那位姐姐,琴藝才堪稱絕世,我不及她二分之一。”

 李三娘默然,歎道:“天下竟有這等奇女子!”

 然後她再歎:“姐姐琴藝非凡,張郎君簫藝更見神妙。兩位合鳴,其中的深情,小妹我在屏風後也是聽得分明。小妹真真好生羨慕,姐姐得此知音,遇此良人!”

 許若雪一聽高興的眉飛色舞:“我聽丫環們說,妹妹過不了多久也會出閣,嫁得也是位大好的夫君。到時,怕是姐姐會羨慕妹妹嘞!”

 李三娘卻說:“那位郎君,若說人才自是不錯,若說性格也可稱溫婉。但說起才學,卻不值一提。哎,嫁給他,不過是嫁給了榮華富貴。想要和他情投意合,小妹我卻是不敢抱此奢望。”

 “算了,難得和姐姐一見如故,這些便不說了。小妹再彈一曲《醉漁唱晚》,還請姐姐指點。”

 聽到琴音響起,小道士心癢難禁,便要吹簫合奏。不料許若雪閃電般出手,一指堵住了簫口。小道士訕訕一笑,隻得放下紫竹簫。

 哎,這女俠,什麽都好,就是心眼兒忒小了點。小道士歎道。

 這般彈琴品簫,直到日落時,李三娘才告別而去,約好明日辰時再來。

 第二日,許若雪便眼巴巴地等著。誰知別說辰時,子時都到了,李三娘還未曾現身。

 許若雪心中正不喜時,有一丫環過來,行禮後,卻說:“好教小娘子得知,今日我家三娘子有事,卻是不能赴約了。”

 許若雪見這丫環臉色淒然,神情惶恐,便問:“哦,是不是有了什麽變故?”

 那丫環一聽便哭道:“三娘子本不想讓貴人擔心,貴人既然見問,小婢便鬥膽說下。 卻不知何故,三娘子今早起床後,臉上竟是紅腫了一大片,看了讓人害怕。老爺有請良醫過來,卻看不出什麽。三娘子婚期將至,全家現在正不知如何是好。”

 許若雪當下就說道:“你且帶我前去看看。”

 那丫環遲疑不願,許若雪眼一瞪。丫環害怕,隻得當先領路。

 進了閨房,李三娘正倚在床頭啜泣,臉上蒙著面巾。許若雪一閃身,不待滿屋子的人反應過來,便已揭下李三娘的面巾。

 果然,那張昨天都如花似玉的美人臉,此時竟是又紅又腫,形如夜叉,大是恐怖。

 李三娘驚呼一聲,就要往被子裡鑽。許若雪卻道“且慢”,她雙手定住李三娘的雙肩,認真地看了一會兒後,很肯定地說出了一句話。

 這句話,堪稱石破天驚!

 她說:“三娘這是,中了毒!”

 這是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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