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這話說出來之後，李博今足足沉默了將近十秒鍾，才恨恨地道爆了一句粗話。但隨即各種鋪天蓋地的髒話加暴走就出現了，然李遊頭疼不已，他深刻領悟到，說實話的危害性到底有多大。

　然而李博今發泄完後，卻冷冷告訴李遊，現在兩人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他要是完蛋了，李遊也就只有死路一條，絕對沒有第三條路可走。所謂的靈魂穿越回去，那更是癡心妄想。

　暴走狀態的李博今，李遊還是第一次認識，雖然李博今這個模樣很是嚇人。但李遊卻沒有畏懼，他發現自己和李博今似乎都無法凝聚成實體，所謂的對話，實際上是兩個靈魂在意識上的交流。

　“李博今……”李博今嘮叨了好一陣之後，李遊也已經感覺到了厭煩。他心裡有太多的疑問想請教李博今，想從李博今身上得知答案，以往想與李博今交談一次的機會可不多，此刻李博今就在眼前，他可不想白白錯過這個機會了。當即打斷了李博今的牢騷，說道:“我有不少問題，想請教你，你能夠幫我解惑一二?”

　“沒興趣！”李博今的拒絕也是乾淨利索。

　“……”李遊遲滯了一下，隨即把李博今的回答忘之腦後，說道:“其實我最想不明白的問題，就是為何我不管穿越到哪裡，我都是附身在你身上?”李遊聲音顯得有些沉重。

　“哦?”李博今倒是來了興致。站在不同人的角度，看待問題是不一樣的。

　“你還裝蒜！奶奶個熊！”李遊聽著這聲音，就有些煩躁，肯定是這個家夥在自己身上動過手腳，可他竟然還一副天真無邪，懵懂無知的樣子！

　“從96年穿回魏晉就算了！怎麽我穿越到晚清了還是落在你身上?！你他娘的還把石達開弄成你學生了，你想造反還是改變歷史……這個我也忍了，怎麽穿越回這個時代，還是落在你身上?你說啊！”

　李遊狂躁地有些想暴走。

　聽著李遊滿腔憤懣，李博今卻是異常的平靜。李遊不時聽到李博今在自語著什麽，仔細一聽，才聽到“96”、“晚清”、“石達開”一類的字眼。

　李遊沒由來地悚然了一下。他這才突兀想起。這時代的李博今，應該不知道後來所發生的事情。自己這一番質疑，恐怕是問錯人了，不，是劇透了！

　李遊感覺自己的後背涼颼颼的。該不會是自己透露了後面的事情，才會有李博今的後來的所為?

　這個問題李遊越想越怕，但最終卻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這種涉及到時間的因果關系，原本就是悖論，難以說明誰是因，誰是果。

　“啊哈……”良久之後，李博今發出了一個冷笑般的聲音，幽幽說道:“少年，你附身我身上……而且還附身了好多次，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找我的的麻煩，不覺得過分嗎?”聲音之中帶著戲謔。聽著就讓李遊覺得這話中似乎還隱藏著什麽信息。他最討厭就是各種拐彎抹角的話了。

　明明一句話可以簡單明了地解決問題的事情，偏偏就弄出這麽多么蛾子，這人到底是不是有毛病?李遊腹誹著。但他很清楚，這個問題，李博今必然是不肯告訴他真相的了。不過他也已經習慣。如果李博今還真說了個子醜寅卯來，他還未必相信。這種問題的答案，還是自己發掘比較靠譜。

　仿佛能夠猜到李遊心中所想一般，李博今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但李遊的問題可不止一個。關於李博今的，關於自己的，關於陰符，乃至司馬空的和徐偃王的諸多問題，李遊都迫切需要答案。從李博今留下的資料和隻言片語中得到的答案，並不能讓李遊十分的相信。

　“想太多沒有好處。”李博今一句話卻打斷了李遊的尋思。

　“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挖掘。”李博今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凝重。

　“不要相信任何人給你答案。包括我。”李博今說道:“想知道什麽，自己去找，我相信，已經有足夠多的線索給你了。”

　“不要給我打啞謎！”李遊有些氣急敗壞。

　“呵呵……”李博今的笑聲顯得有些不屑。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人，還是僵屍?！”李遊對李七變成僵屍的事情始終有點耿耿於懷。他第一次遭遇到李七的時候，李七已經是個僵屍，第二次遭遇的時候，卻是發現李七是喝了他的血才發現了詭異的變化，他想得知這個答案，並且想從李博今口中得知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將來要是還有機會與李七相見，或許能夠將李七變回正常人。

　“……”李博今沉默片刻，反問道:“你見過能活三四百歲的人嗎?”

　“你不是活了三四百歲，是兩千多歲！”李遊糾正了對方的錯誤。然而他再次意識到自己所犯的錯誤。明白了過來，李博今是在變相地回答著這個問題。

　李博今的坦然反而讓李遊有些不知所措。但隨即他就問出了新的問題:“你是怎麽變成僵屍的?！”

　“夠了！”

　回答李遊的，卻是一聲暴喝。聲音險些將李遊震暈過去。不知為何，李博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李遊心底卻浮現了一抹酸楚的感覺，仿佛在心底隱藏著一件不願提起的心酸往事。

　這絕不是自己的情感。李遊很快就做出了判斷。這是李博今回憶起這一件往事之時，身體的自然反應。這是李博今的內心感想映射到他的靈魂之中所產生的結果。

　“好吧……”李遊終於知道，這個問題是李博今最不願意提及的痛苦往事，他不敢再觸李博今的逆鱗，只是心中的好奇依舊揮散不去。

　“以後，你會知道的……”李博今的情緒似乎顯得有些低落。

　“我不曾怨恨……”李博今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到李遊都難以聽到:“只是，我不願記起……呵呵……”

　李博今發出慘然的笑聲。

　聽著這笑聲，李遊感覺自己內心一片空蕩，仿佛缺失了什麽，但仔細去回想，卻發現什麽都還在，只是感覺卻是堵得慌。

　“父親……我不怪你……”李遊捕捉到李博今最後的一個聲音。隨即，他感覺到絕對的黑暗之中出現了一道亮光。

　滄桑沙啞的聲音再度出現:“可以了！”

　李遊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