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百年的反覆思考和推敲沉澱……

　陳曦終於大概摸到了師尊曾經說過的‘虛’字真諦。

　何謂虛?

　即虛無、亦虛空。

　洞察虛空，囊括萬象。

　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

　陳曦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洞虛期修仙者的幾個主要特點。

　他們可以自由穿梭宇宙，可以製作須彌芥子袋，甚至還能在虛空裂縫中開辟屬於自己的小位面。

　除此之外，洞虛最大的特點就是元氣充沛。

　洞虛期修仙者對於天地靈氣的感知利用已經達到巔峰，所以哪怕他們無心主動去誘導，也能夠輕易牽動附近的天地靈氣。

　因此，洞虛與人交手的時候，施展任何功法都會比原來的威力大上許多。

　而更重要的是，只要附近存在著天地靈氣，那麽洞虛期修仙者就永遠都不會面臨油盡燈枯的窘境。

　因為他們吞吐靈氣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施展功法的消耗。

　所以從理論上來講，洞虛期修仙者即使面對無數元嬰期的圍攻，他們也能佔據絕對的優勢。

　如果用遊戲術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

　元嬰連破防都破不了，又怎麽可能傷到洞虛呢?

　當然，以上都是陳曦所能看到的表象。

　洞虛的意義，可絕不僅僅於此……

　也不知是不是神秘女人給陳曦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所以結束龜息狀態後，陳曦就再也靜不下心來，腦子裡總會情不自禁浮現女人出現的過程。

　恍惚中。

　陳曦倒是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麽看不到女人的臉、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那是因為……

　女人根本就沒和他在一個位面。

　陳曦之前所以看到的一切，僅僅只是女人以無上大法力，穿透無數小位面才呈現到他眼前的投影罷了。

　由始至終，女人都沒有真正來到過他所在的黑暗空間。

　至於後來那陣恐怖的威壓嘛……

　陳曦則有理由懷疑……

　這位大恐怖其實是想順藤摸瓜，從而找出女人投影此界的真實目的。

　但女人卻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導致這位大恐怖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存在，所以陳曦才僥幸撿回了一條小命。

　兩位神秘強者如同彗星一般從陳曦眼前劃過，卻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陳曦不斷思考著有關神秘女人的一切。

　紫色火焰，湛藍閃電。

　神秘女人，九條鎖鏈。

　虛空深處的大恐怖，以及他這整整兩百年來的沉澱與思考。

　種種看似無關的事件匯聚到一起……

　忽然之間。

　陳曦明白了。

　就像大冬天玩冰桶挑戰一樣，一盆冰水迎頭澆下，也讓他心裡頓時就生出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虛’字太玄乎了。

　既可以理解為虛空，又可以理解為虛無。

　前者意味著空間，後者意味著物質。

　黑暗空間裡。

　只有空間，沒有物質。

　唯一的物質，就是他自己。

　就像須彌芥子袋一樣，這個黑暗空間看似無窮無盡，其實又小到不能再小。

　既然陳曦身處黑暗空間當中，那麽他就是空間的一部分，所以空間對於他來說是無窮大的。

　但如果他跳出空間，回頭再看這個黑暗空間的話……

　它又能大到哪兒去呢?

　或許有太陽那麽大，或許有塵埃那麽小。

　但這一切……

　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不再是身處其中的參考物，而是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太陽或許很大，但只要飛出太陽系，太陽就會變成渺小的星星。

　凡事都是相對的。

　虛無與虛空。

　空間與物質。

　看似毫不相乾，卻又緊密相連。

　而這，顯然就是所謂的‘虛’字真諦。

　陳曦領悟了其中關鍵，那麽他接下來所要做的就是把思想付諸於實踐。

　於是，他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的腦海裡再沒有那些紛亂的雜念。

　……

　領悟和突破可是兩碼事。

　因此，等到陳曦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又過去了一百年。

　整整三百年了。

　陳曦終於熬到了這一刻。

　所以就在他睜開眼睛的一瞬間……

　澎湃的真元頓時從他體內瘋狂湧了出來，然後一圈一圈的向外擴散開來。

　但緊跟著，這些真元又像觸手一般，盡數被陳曦收攏了回來。

　他這是在尋找神秘女人留下的法則線。

　人們趟過雪地，就會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陳曦雖然領悟了‘虛’字真諦，但卻因為這地方沒有天地靈氣的緣故，所以還未真正突破到洞虛期。

　眼下的他，並不能以己之力強行破開虛空，因此就需要找到女人曾經為他開啟的那道光門。

　大雪融化了。

　光門也隨之消失了。

　可是，鏈接兩界的虛空法則線卻依然還存在著。

　除非女人親手將其磨滅，否則這條‘線’將永遠存在於兩個世界之間。

　而這，便是修仙者所要掌握的第一道天地法則，也是洞虛期與化神期最大的不同。

　它一頭連著大世界，一頭連著黑暗空間。

　陳曦目前只能找到這條法則線。

　因為他曾經通過這條法則線來往於兩個世界。

　或許，等到他以後再次提升的時候，就會突然發現……

　即使在這空無一物的黑暗空間裡，也存在著無數條密密麻麻的法則線。

　每一條，都通往不同的地方。

　陳曦現在還不能獨自開辟新的法則線，所以只能借助女人的力量。

　他就這麽找啊找啊找。

　終於。

　他找到了。

　對於陳曦來說，這條線細到不能再細。

　如果不是領悟了虛字真諦，想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察覺到這條線的存在。

　當然。

　所謂的‘線’只是概念。

　其實是指修仙者對於天地法則的理解。

　這是陳曦第一次接觸天地法則。

　所以在發現這條法則線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激動的微微顫抖了起來。

　陳曦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激動，頓時伸手就摸向了這條線。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法則線的一瞬間……

　一道金光亮了起來。

　來自大世界的靈氣不斷從金光中湧出。

　久違的微笑再次浮現在陳曦臉上。

　隨後，他不再停留，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匯入了金光之中。

　大世界。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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