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嘈雜聲將二人吵醒,原來是那兩個士兵已經睡醒,準備離開了。
“哎,估計這搜索還得進行個七八天,我想回家呢。”
年輕的聲音又開始抱怨起來。
“md,我還想老婆呢,這個女人簡直是瘋了。”
“你是想老婆啊,還是想情人啊?”
“廢話,當然是老婆,情人那麽多,我怎麽知道想哪個?”
“哈哈。”
互相調笑著,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二人聽起來心情很好,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卻留下張遇柳和徐陽二人開始發愁了。
待得二人走遠了,張遇柳首先發問。
“陽姐,你說,我們跑嗎?”
“不跑,他們今天搜索過這裡了,明天就不會來,何況這裡本身就沒有路,我們都是從灌木叢下面爬進來的,他們更不可能知道我們在哪裡了,只是他們不要發現其他我們留下的痕跡就是了。”
“應該不會吧,我們的偽裝還是比較到位的。”
徐陽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說道,“沒事兒,我們乾我們的,就算是發現了,他們大概也會以為是自己人上山打獵留下的東西。”
“恩。”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兩個人都知道時間不等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如同一把利劍懸在他倆的腦袋上,仿佛隨時都會斬下來。
皺著眉頭,緊繃著臉,二人又回到了剛剛進入這莽莽大山裡的表情,她們放棄了舒適的閑談,開始默默不語的快速畫著地圖。
似乎是印證了徐陽的那句話,接下來的幾天她們都沒有在遇到巡邏隊員,而且,她們還忙裡偷閑的發現了似乎是巡邏隊的駐地,這個地方竟然神奇的就在距離她倆潛伏位置偏西不到一公裡處。
在那一排木頭房子處,每天早上5點半嘹亮的起床號就能刺破整個山坡上的平靜,大約有150人的巡邏隊便起床集合,開始一天的熱身準備運動,然後在7點半的時候,開始上山巡邏。
雖然看不到這些士兵的表情,但是,張遇柳她倆想也能想到他們是有多麽的沮喪和煩躁,而這些就是她們所需要的,對於一支部隊來說,士氣是最重要的,而這個新來的長官只不過是喜歡折騰罷了。
等到這些官兵的士氣被折騰完了,再看到如狼似虎的遊擊隊,他們除了大吃一驚之外,就只剩下逃命了。
“你說,那個女師長要是之後看見大叔叔,她會是什麽表情?”已經退到灌木叢裡,畫完了最後一張關於赤虎城所在平原的地圖,張遇柳調侃道。
爬在她身旁的徐陽一邊輕輕的巴拉開那些刺人的灌木,一邊輕聲說道,“還能怎麽辦?一定是氣瘋了唄,然後張牙舞爪的衝上來,能咬下點什麽東西就咬下點什麽,能夠掐掉一塊肉就給你家大叔叔掐掉一塊肉。”
癡癡的笑了笑,張遇柳似乎在想著這個被貶職的女師長那張氣的扭曲的臉龐,她相信,何野和葉芝只有在一種環境裡才會見面,那就是何野將葉芝俘虜之後,他們會進行一場別開生面的會面。
“你說她真的有那麽漂亮嗎?”這是女人都會關注的話題,張遇柳也不例外。
“應該會把,演員嘛,至少不能太醜,你去看過話劇嗎?我有幾次看過,不過,現在也沒啥印象了,真不知道那些演員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要麽死了,要麽活著,死了的安穩,活著的折騰,就跟我們這樣。”說著,張遇柳撥開灌木叢的尖刺,她們現在可不敢隨便用刀砍這些植物,要是被那些巡邏隊發現,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徐陽顯然有點不太適應這野外快速移動,她的速度很快落後於張遇柳,她只能很少見的請求道,“慢點兒,你說什麽我都聽不到了。”
“哦。我說,這些人要活著,就得折騰。”張遇柳放慢了速度,看著這個不太舒服的陽姐,也配合她重新說了一編問題。
“誰知道呢,反正吧,我就是勞碌命,就是苦了你了,小小年紀沒吃過什麽苦就遇到這事兒了,幸好你還遇到了何野,也不算老牛吃嫩草。”看了一眼張遇柳,徐陽淡淡的說道,“不過,我就沒有那麽好運咯。”
張遇柳有點吃驚,徐陽可是從來沒有提過她之前的事情,難道這一次是有什麽東西觸動了她?她決定先不說話,看看徐陽是不是真的想談論這些事情。
有時候,人一旦開了口,就不會停下,徐陽現在就是這樣,似乎這十來天的朝夕相處,讓她對張遇柳多了幾分莫名的信任。
“剛大災變那會兒,我是派到一個小縣城去的修高鐵的,哎,說實話,孤單寂寞,又是個女人,老公和小孩都在上千公裡之外。後來,我們還組織觀看外星人的到來,結果可好,外星人一加速,整個天地就開始變色,地動山搖的,我那時候膽子小嘛,就不敢看了跑到外面去了,我就覺得要地震嘛。”
說到這裡,徐陽聽了一下,似乎是在調整情緒,緊接著她用近乎於平淡的語調說道,“這樣就救了我,地震那是想跑就能跑的?特別是你經歷過的,整個土山就跟海嘯似得,直接掩埋了剛才的工棚,然後就是土山不斷地往上瘋長,我就呆呆的坐在那裡,看著那個巨大的墳頭。”
“等到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也是灰塵散盡的時候,整個人就如同從水泥堆裡撈出來似得,我就坐在地上,看著活著的人漫無目的的跑著,然後被飛來的各種物體砸倒,而我卻屁事兒沒有,現在想來,只能說人各有命吧。”
徐陽的語調很無奈,也許是出於愧疚,她基本上掩埋了這段可怕的回憶,整座山在她面前崩塌,然後她坐的地方又開始崛起,整個過程驚天地,泣鬼神,而老天爺忙著重新規劃地球的時候,卻忘了這個獨自發呆的女人。 www.uukanshu.net
“說來慚愧,最後,肚子餓了讓我徹底回過神來了,找吃的,穿的,然後下山,找水,我走了一天一夜,順著人流和屍體走,終於讓我找到了一個安置點,不過,在安置點,我被qj了。”
聽到這,有著相同經歷的張遇柳點了點頭,其實,在大災變之後,qj這種平時不多見了業余活動變得異常活躍,不少男人都是因為管不住自己被槍決或者打死。
“當然了,我還好挺聰明的,自己憑著看電視劇得來的經驗,學會了開槍,就偷了一把手槍,把qj我的三個人給斃了。”語調沒有多少波動的徐陽突然輕快的說道,“這下你知道為什麽我們懲戒隊一,二把手都是女人了吧。”
“這樣確實挺不錯,不然的話,監守自盜的人很容易將女人當做發泄的物品。”張遇柳知道這些經歷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能不討論就盡量不討論。
說完自己故事的徐陽似乎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看了看四周,確認安全之後,她便站了起來,兩個人就如同兩條敏捷的遊魚一般,一躍進入了那墨綠色的莽莽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