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城,那些王八蛋現在正在搶我們的東西。”
“我們要進去,今天我的弟弟死了,我要要回他的那份戰利品!”
“不進城也可以,但是這些民兵也不能進!”
列隊的士兵從剛才的慌亂中緩過神來,突然發現,自己雖然莫名其妙的停止了進攻,但是那些民兵還在炸呼呼的往城裡衝,就好像你已經排好隊準備去找一個頭牌,卻被其他人給強行拉開了。
再有素質的士兵見到這種情況都不會淡定,再等到他們知道自己馬上要去下一個戰場,再跟一個強敵拚命,在這樣的要求下,所有人都開始躁動起來。
沒有人是不在乎戰利品的,在這年頭跟士兵們強調榮譽就如同對牛彈琴,當這些剛剛經歷了生死,以為可以休息一下的士兵得知自己必須奔襲目的地之後,就變得躁動起來。
吉少羽沒有想到這些人的反應會如此知道,他扯著嗓子,站在一輛紅色的三輪車上,揮舞著手中的機關槍,信誓旦旦的告訴這些士兵,他們的戰利品會被保留下來,他這個團長也會跟他們一起衝鋒。
可是,當士兵們在看一看那燃燒的城鎮,越毒辣的誓言就越像是詐騙短信。任憑吉少羽這個頭髮花白的嚴苛長官在三輪車上如何聲嘶力竭的解釋,那些士兵的眼眸裡只有那燃燒的城市。
試想,一個身材完美的女人已經被脫得只剩下一層內衣,甚至已經擺出了挑逗的姿勢,誰又可以毅然決然的轉頭?
士兵們開始煩躁不安,而那些偶爾路過,炫耀著自己戰利品的民兵更是將士兵們的怒火變成了兵變的威脅,他們甚至提出,要是吉少羽繼續阻止他們進城,他們就將狀告吉少羽,罪名是‘畏戰’!
有一些膽大的士兵借助黑暗的掩護開始脫離各自的連隊,準備去城裡面做一個逍遙勝利者,享受一夜之後再做打算。
面對這樣的情況,戰將出身的吉少羽才明白了一個政工幹部的難處,他無奈之下只能妥協。
最後,經過反覆的協商,吉少羽只能許諾,每一個連隊都派出一個副連長,帶著一個班的士兵去挑選戰利品,按照這個連開戰前的花名冊,每個人都有份,在明天勝利之後,活下來的人會平分所有的財物,而死了的人,他們的家屬也會得到一份優厚的獎賞。
這樣在士兵們蜂擁登記自己遺產歸屬的情況下,這一個幾乎是在兵變威脅之下產生的規定,幾乎影響了整個‘監獄’大軍以後的賞罰制度。
在這樣一份頗有誘惑力的方案的刺激下,本來需要八百多輛自行車上擠下了接近一千人,甚至連那些拉彈藥的三輪車上也擠滿了人,沒撈著作戰機會的家夥也雙眼放光的衝入了那火光衝天的城市,開始燒殺搶掠起來。
騎著自行車,馱著彈藥和食物,何野他們跟著這道低配版的‘鋼鐵洪流’開始朝著谷口騎去,看著那些用木板,樹枝鋪就的簡易道路,何野對吉少羽的敬佩又多了一分,這個指揮官總能想到敵人的前面。
整個隊伍洋溢著喜悅的吵雜,旁邊的人一邊吃著各種方便食品,一邊含混不清的聊著天。
“就看留守那幫孫子能夠搶到多少東西了。”
“切,你保證你就能活下來?”
“活不下去又能怎麽樣?反正這個世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咱現在都是窮光蛋,死了也沒啥可惜的。”
人群洋溢著熱情而樂觀的氣氛,絕大部分人認為自己雖然活不下來,但是自己的家屬能夠分得一塊土地和不少生產資料也是不錯的。
在這個近乎於畸形的人類文明時段,你可能同時擁有最原始生活方式和便捷的工業製成品,你和你的家人不得不用著方便快捷的工具,過著男耕女織的傳統生活,除了一些蒸汽時代的機器,大部分的東西暫時還無法恢復生產。
經歷過生死的人總喜歡樂觀,他們對於死亡已經習以為常,大部分活下來的人認為,他們多活一天,就是多賺一天,是神的恩賜。
“我聽說楊先生就是被‘重建委員會’的刺客殺死的,前幾天他們還傾巢出動抓刺客呢。”
“屁的刺客,這裡的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才來殺楊先生啊,我看呀。。。”這個人也知道這個話題比較禁忌,壓低了聲音讓何野聽不到了。
另外一個人聽得倒是津津有味,如同在聽評書一樣,最後,兩眼一亮,恍然大悟的說道,“這不是扯淡嗎?我才不相信呢,他們不是左膀右臂嗎?”
“切,你懂個屁,這些人爭權奪利,你以為,剛才要不是人吉團長許諾戰利品的事兒,你來嗎?”
“嘿嘿,那不能夠。”最後那人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卻讓大家心知肚明。這個人似乎在岔開話題,說起了另一方面的事情,“不過要是我死了,我媳婦兒就能分土地和房子,還有其他的玩意兒吧?”
“還能得到一個新的爺們兒,睡你的娘們兒,打你的孩兒,哈哈哈。”
“哈哈哈。”其他人也跟著起哄,大笑起來,包括那個提問題的家夥,頗有一種,‘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的豪邁。
鐵流滾滾的車隊就帶著這樣的樂觀,在顛簸但是乾燥的木板上奔湧向南,而在那南方的天際中,已經開始燃起了火光。
這支部隊完全是輕裝部隊,最重的武器還是輕便的M224迫擊炮,而其他沉重的火力則被放在了城外,以鎮壓那些散亂的抵抗軍。
在鐵流的背後,天際已經被橙黃色的曖昧火焰染紅,雖然戰鬥遠沒有結束,但是誰都知道,‘重建委員會’必然元氣大傷,就算是今天晚上吉少羽下令停止進攻, www.uukanshu.net 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對面還是要割地賠款的。
所以,大局已定之下,吉少羽帶領著部隊奔赴了更重要的戰場,而把打掃戰場的任務留給了自己的副團長,並且特意交代,在難以突進的情況之下,就停戰談判,不要過多的浪費軍事物資和人力資源在各種巷戰清繳中。
“怎麽可能!”李鳳山癱坐在一把豪華的紅木椅子上,這是他從一個博物館裡找到的清朝藏品,也是他最喜歡的座位。
蓬頭垢面蒲可欣已經沒有了剛走出門的意氣風發,一隻手臂已經被炸斷的她喘著粗氣,被兩個男人架著,站在李鳳山的跟前,昏沉沉的腦袋甚至讓她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長官,他們已經打到自由廣場上,我們頂不住了。”
“屁話,這幫孫子哪裡來的那麽多人?給我頂住,我敢肯定他們是強弩之末。”
“可是。。。”
“快給老子傳令!”
李鳳山有著自己的驕傲,他不會承認失敗,哪怕是自殺,他還是會堅持自己的驕傲,坐在椅子上的他有點佝僂著背,疲倦的揮了揮手之後,李鳳山讓自己的手下將蒲可欣架出去,畢竟那鮮血淋漓的手臂弄髒了他的家具。
這個時候,只有李鳳山心裡知道,最高司令已經給他下達了尋機停火的命令,半個城鎮都在燃燒,最高司令不想整個城市變成廢墟。
一手握著拳,李鳳山猛地站起來,從牆壁上摘下了跟隨自己多年的81-1自動步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這個還完好無損的指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