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夠了哇?”小米那嬌小的身子背著一背包的子彈順著梯子爬了上來,被大火熏黑的臉上如玻璃珠一般的眼球格外奪目。
何野他們在破船裡的最大收獲就是,任何武器裝備都有完整的保養維護工具以及足夠的備件,趁著小米爬上來的當口,何野已經借著火光顫抖著雙手換完了槍管,將之前用過的彈鼓都打開,準備重新裝填彈藥。
找了塊空地,張遇柳幫小米把背包卸了下來,無不寵溺的摸了摸姑娘瘦弱的頭,心疼的看著她蠟黃的臉蛋說道,“怎麽樣,病好點了吧?”
小米抹了抹自己臉上的灰塵,剛才她急切之間離那點火點太近,淋了汽油的柴火突然爆燃,將她熏了個滿臉花,搖了搖頭,又急忙點點頭的小米有點撒嬌的說道,“姐,人家沒事兒啦,只是痢疾而已,喝點‘藿香正氣液’就好了。”
“屁,那玩意兒管個什麽用,不行,到時候我們去倉庫裡給你找點藥品。”張遇柳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在其他人面前她可不是一個小丫頭。
小米也沒有堅持下去,只是微笑著靠著張遇柳,將彈鏈交給了這個一直照顧她的大姐姐。
“小米啊,你這就不對了,哥哥我也是一直關心你的,來讓哥哥抱一抱。”坐在一旁的何野手上也在忙碌著補給彈藥,嘴上卻也不閑著。
聽到何野聲音的小米臉上也綻放出了和煦的笑容,乖巧的爬到何野身邊,遞給他一條沉重的彈鏈,軟糯的說道,“哥哥吃醋啦,我剛才勇敢不?”
“勇敢,跟著你姐混,能不勇敢嗎?”輕輕撫摸著小米的腦袋,何野柔聲稱讚著這個小姑娘,實際上,在這個世道中,勇敢只是你能活下去的基本素質。
遠處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一些巨狼的屍體也被點燃,火勢反倒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小。在更遠的地方,一雙雙赤紅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集裝箱院落,雜亂而讓人不安的狼嘯聲更加巨大,仿佛是在爭論著什麽。
“哥,你說,這些巨狼在說什麽,不會是在討論待會兒怎麽吃了我們把?”小米將已經空了的背包扔進院子,接過蘇涵遞上來的滿滿的背包,對著後者美美的一笑,便天真的問道。
還不等何野搭話,趴在梯子盡頭的蘇涵就無奈的說道,“我們這些人還不夠人家一家三口塞牙縫呢,說不定,我們吃下去還有毒呢。”
“那這些家夥跟吸了毒似的跟我們過不去,是為了什麽?”小米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火紅色眼睛,有點無奈的說道。
“要面子唄,就跟人一樣。”張遇柳裝完一個100發子彈的彈鼓,拉過另一條彈鏈,有點戲謔的說道。
“也是,本以為可以帶著自己的小弟打秋風,結果被自己的食物陰了之後,不服氣嘛。要是人被一直羊給頂了一下,肯定會帶著人去找麻煩的。”對於這個解釋,蘇涵點著頭,表示非常認可。
將五個沉甸甸的彈鼓擺成一排,何野開始按摩自己那算帳的手臂,看了一眼全身黑黢黢的小米,心有余悸的說道,“要不是小米衝出去點火,咱可能連這一次都挺不過去,不過,火光薄弱的地方,就是狼群下一次進攻的方向。”
“恩,這回確實是承蒙小丫頭的照顧啦。”張遇柳邁著貓步,摸著小米的腦袋,甜甜的誇讚道,後者則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如同一個害羞的鄰家小妹。
與張遇柳的樂觀相比,何野心中的焦慮更加沉重,他看著眼前那幾十雙血紅色的眼睛,心情也漸漸的沉了下去。
要說剛才狼群只是試探性的攻擊,那麽何野他們卻已經拚盡了全力,正如蘇涵錯手引爆的舉行炸彈更是的他們的殺手鐧。
“蘇涵,你們下面的情況怎麽樣?”用力握了握他那還算回復的不錯的雙手,何野沉著聲音說道。
摸了摸自己的短發,滿面愁容的蘇涵輕輕的說道,“情況還能怎麽樣?大火完全擋住了視線,雖然說瞎打也能打中目標,但是畢竟打不中要害,對於這些大家夥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
煩躁的摳著自己的腦袋,蘇涵繼續說道,“這完全和之前的打獵不一樣,對方強太多。而且,這種大口徑步槍我們也沒有用習慣,老是把子彈打上天。”
“我估計,我們這些人裡面,也就是宋老爺子能夠玩得轉這些武器了,迫擊炮這玩意兒,沒人搞的來。”張遇柳這句話讓所有人點點頭,特別是蘇涵,她的眼中絲毫不掩飾那崇拜的目光。
“宋老爺子教了我們很多東西,要是真的跟‘監獄’那幫王八蛋打起來,不殺他個三五百人,我名字倒過來寫。”遞上一包手榴彈,蘇涵憤恨的說道。
聽了這話,何野和張遇柳都搖了搖頭,蘇涵她沒有見識過對方的實力,他們卻是體會過的,對方至少在生存技巧上和他們是不相伯仲之間。 www.uukanshu.net
“先活過今晚再說吧,而且,投降下來,最好躲過了被屠殺的命運。”小米接過那沉甸甸的背包,輕輕的說道。
“也是。”經歷過當時談判的蘇涵低下頭,眼波流轉,似乎不想回憶起不遠的記憶。
看著這兩人的樣子,缺席談判的二人就明白,當時的情況並不想他們遠遠看去似的那麽‘河蟹’。
只不過,何野二人有些苦惱的表情被蘇涵看在眼裡,她清了清嗓子說道,“當時,對面有個接近兩米高的家夥,渾身掛滿了手榴彈和機槍子彈,拎著‘法官’的脖子,讓他滾到一邊兒去,你們不知道‘法官’當時臉都綠了。”
也許是人天生的叛逆心態,後來加入‘廢土’的人似乎天生樂意看見法官吃癟,蘇涵就是這樣典型的代表,輕輕笑了笑之後,她的面色便沉重了下來,嗓音有點悲哀的說道,“不過,那些人是真的心黑手辣,直接就說,要麽加盟,要麽死。你也知道,在這個世道,建立起一個定居點是多麽不容易,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嘛。”
“你們也知道‘法官’那個人,控制欲強,又有疑心病,扯了半天之後,還是答應對方的要求,結果,對方還沒有入城,就被人打死了。”說道這裡,蘇涵搖了搖頭,似乎在為‘法官’的命運感到歎息。
這樣的過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猜到,可是,聽起來還是讓人唏噓不已,‘法官’唯一做錯的地方不過是答應的慢了一點。
答應的慢了一點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這就是大災變之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