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落的拐杖聲突兀的停止,雪亮的手電筒照亮一輛老舊的嘎斯汽車,這樣複古造型的汽車,何野只在電影上看見過。
“這幾輛車上面,全是彈藥,武器,應急食品,還有急救藥物。”宋建國的聲音有點虛無縹緲,停了停之後,他又無奈的說道,“幾乎所有的藥品都已經腐爛了,隻有關在鐵罐頭裡的東西還能用。”
手持電筒的何野用那雪亮的光芒一掃,至少七八輛軍車展現在他的眼中,濕潤的喉嚨有點乾澀,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何野有點沙啞的說道,“這些軍車上都有?”
“都有,戰備物資,每輛車上都有一份。”宋建國努力做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似乎在說一件很平淡的事情。
搶身上前的張遇柳卻淡定不了,幾部就來到宋建國邊上,順著他的手電筒光翻上了一輛卡車的貨箱,開始了自己的尋寶之旅。
“慢慢來,都是我們的,也就是這地下車庫的出口被堵了個結結實實,要不然,我們的武器可以裝備一整支軍隊。”宋建國如同羽扇綸巾,智珠在握的江湖騙子,杵著拐杖,繼續說道。
“野小子,我這誠意夠多了,該拿出你們的誠意了,是殺了老子,還是履行承諾,咱都沒有怨言,畢竟這條命是你們救得。”宋建國拿著手電筒,盡量站的筆直,如同一個行將赴死的義士。
何野拿著手電筒,嘴角冷笑著上翹,講半自動步槍一扔,便走到宋建國身邊,仰著脖子,輕輕的說道,“宋老師心中有答案了,何必又來問?”
“人總是會變心的嘛。”宋建國咧嘴一笑。
只見何野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自己的背包,就爬上了張遇柳所在的車廂。
“大叔叔,這裡好東西確實不少,可惜,拿不了多少,‘法官’這個不要臉的,居然藏著這麽大的寶貝,要是有這些東西,他還會死?”張遇柳一面搬著一個巨大的木質板條箱,一邊評論到。
看著小姑娘被壓彎的腰肢,何野急忙衝上去托住那木箱,耐心的說道,“‘法官’生性多疑,住都住在遠離居民區的小別墅裡,要是全民皆兵,他還能牢牢控制我們嗎?”
“活該,怪不得,第一個反水的就是他的心腹。”張遇柳對於這種爭權奪利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將那個巨大板條箱放到車廂的地板上,巨大的‘哐當’聲讓在場的人心中都是一緊,淡淡的回音預示著這個地庫裡還有很多空間需要他們探索,用撬棍撬開板條箱,手電筒光芒下,藍幽幽的弧光讓人心醉。
往箱子上一踩,張遇柳喘著氣,按著自己的腰,有點失望的說道,“這什麽鬼玩意兒放那麽高,重機槍。。搬都搬不出,老宋,這的東西不會都是這種大家夥吧?”
“沒有的事,我不撿了一把通用機槍嗎?這玩意兒靠人品。”宋建國的聲音有點遙遠,顯然他也去翻找自己能用的東西了。
“切。”一咬牙,張遇柳有點不服氣的站起來,卻被何野拉住。
“你別機動,先把這些堆在表面的東西打開看看。”何野指了指那些小一點的板條箱,一腳踹開了上面的鎖扣。
一箱子黑乎乎,空手槍彈匣呈現在兩人面前,張遇柳撇撇嘴,憋著笑,“大叔叔,你的人品也不怎樣嘛,這玩意兒隻能拿去搭積木了。”
“看來我倆得去找個廟子拜拜了。”何野也有點無奈的說道。
拿過手電筒,張遇柳仔細審視著那些板條箱,最後停在了一個紅色的金屬彈藥盒上,
眯縫著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盒子外含混不清的文字,一字一句輕輕的說道,“1型細菌彈?” 顫抖的尾音還沒有砸落地面,張遇柳的身子就一緊,被何野拉了開了一定距離,他們都不知道這個‘1型細菌彈’是指的什麽東西,卻都明白,這玩意兒不是鬧著玩的。
張遇柳看了何野一眼,滿眼的憤怒似乎要點燃空氣中稀缺的氧氣,手電筒一掃,發現整輛車上,那種一個彈藥箱大小的紅色鐵箱子還不少,而就在這些紅色鐵箱子旁邊,就堆著成堆的防毒面具。
“我說了,這東西靠人品,你們人品不錯。”宋建國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刺穿了黑暗,傳了過來。
“你個老不死的陰我們?”張遇柳可不是何野,沒有那麽好的脾氣,雙手抄起剛才那裝滿了空彈匣的箱子,便朝著那聲音來源扔了過去,卻隻聽到一地的‘稀裡嘩啦’的金屬撞擊聲。
“別費勁了。”何野阻止了拿起另一個板條箱的張遇柳,有點無奈的說道,他知道,宋建國沒瘋,肯定會提點什麽要求。
“還是野小子了解我,我可不想跟你們同歸於盡,我也沒什麽要求,隻是告訴你們,我雖然這幅身子破破爛爛,但是要乾掉你們還是綽綽有余,別想著陰老夫。”說完,一陣刺眼的手電筒光芒變刺穿了黑暗,將兩人照的睜不開眼睛。
張遇柳往何野的懷中一躲,輕輕的說道,“別著了這個老流浪的道兒。”
按了按張遇柳的肩膀,算是提醒她自己聽到了之後,何野便開口道,“我們住在靠近後牆的那棟集裝箱樓裡, 以後每天給你們肉食,你們給我們必要的素食。怎麽樣?”
“成交。”宋建國想也不想的答應了,轉瞬之間變咧嘴一笑,繼續說道,“我也不是擔心你們,隻是想要試一試你,畢竟這個世道變得太多了。”
“是啊,畢竟‘廢土’就只剩我們了,爭來爭去還不如一起活下去。”何野將懷中的姑娘抱緊,輕輕的磨砂著她不安的脊背。
“邦邦”的敲擊聲似乎再給何野的話鼓掌,宋建國沒有繼續搭話,隻是說道,“這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拿了,我就先走了。”
說完,那‘邦邦’的敲擊聲漸漸遠離擁抱著的二人,讓何野和張遇柳都稍稍的心安了一點。
又照了照那紅色的鐵箱子,何野拍拍張遇柳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傻丫頭,別怕了,沒事兒的,走,我們去其他車子上看看吧。”
“恩。”張遇柳輕輕的點點頭,她的柔弱只會在何野身前綻放,如同一閃而過的曇花。
兩人互相攙扶的跳下車,依然是何野打頭,張遇柳緊緊的拉著他的衣服,警惕的看著四周。
走了沒一會兒,何野便停了下來,張遇柳才探出頭,發現眼前巨大的鋼鐵牆壁上密布著各種歪斜破碎的管道,猩紅色的手輪更是反射著讓人不安的光芒,寫著‘聽X指揮。。。’的橫幅歪歪斜斜的拉聳在地上,仿佛是凋謝的大幕。
“這是。。。”張遇柳有點遲疑的問道,大災變之前,她畢竟隻是一個19歲的小丫頭,根本不關心軍事方面的東西。
何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有點不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