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芝帶著自己僅存的營在宋大雲的團崩潰之後便放棄了進攻的想法,向著白渡口撤退,那裡還有一個多營的兵力,至少安全退回去是沒有什麽問題了。
憤怒的葉芝一個人走在隊伍邊上,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誰也看不出她臉上有什麽表情,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去說。
通訊班的班長一隻手耷拉著,有點喪氣的走在葉芝五米開外,他的無線電台還能發揮作用,卻只能收到‘赤虎團’團長要求死守的命令,而葉芝卻根本不想理會這滑稽的要求。
她失敗了,敗的一敗塗地,但是她不恨那個帶來假信息的野男人,葉芝知道,自己敗給了自己,要是自己堅持那原來的判斷,那勝利的就是她自己。
看了看周圍錘頭喪氣,默默不語的士兵,葉芝也是氣從心中來,她萬萬沒想到宋大雲的第一營能在那山坡上被敵人摧枯拉朽的乾掉,甚至連逃跑的時候,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從不絕望的葉芝心煩意亂的走著,心中默默發誓,在之後,這筆帳一定要跟何野算清楚。
“MD,真他MD難跑。”何野背著手,躲在一個樹根形成的洞裡,自言自語的說道。
剛才那個刀子臉的大叔押著他快到葉芝師部的時候,那些突然出現的士兵讓他逃過一劫,趁著那個大叔不備,他狠狠的一腳踹在了大樹的膝蓋上,然後又朝著那張一直緊繃的臉結結實實的來了一下。
大叔倒還是挺硬朗,沒有暈過去,只不過是在灌木叢裡痛苦的呻吟。
將大叔踹倒之後,何野並沒有去找‘監獄’的部隊,因為他知道,在這混亂的晚上,誰也不會相信一個蓬頭垢面,雙手還被反綁著的人,會是個什麽好人?最次也得是個逃犯吧。
躲在樹洞裡的何野只能聽得到外面亂哄哄的一片,槍聲,爆炸聲和人聲,卻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他有點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誰佔了上風,這對他的命運會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緊緊的靠著樹洞,何野不敢探頭,也不敢移動位置,他不清楚那個刀子臉看起來有點欠揍的大叔是不是還在追捕他,也不知道這些拿著槍亂跑的家夥會不會還不等他開口就一梭子突突了他。
偶爾會有人經過何野藏身的地方,他們咒罵著走過,讓何野大概能夠明白,現在葉芝的部隊處於下風。
一想到這一點,他竟然有一種想笑的衝動,畢竟葉芝這樣一個自負多疑的女人被他騙了,這還是讓他有一種成就感的。
就在他想笑的時候,張遇柳曾經的一句話倒是讓他有點惡寒,‘不要惹女人喲。不要惹記仇的女人。’張遇柳笑嘻嘻的說完這句話,卻讓何野記憶猶新,畢竟在之後不久,何野就在張遇柳的攛掇之下,殺了曾經QJ過她的三個男人。
又想了想葉芝那張美貌的瓜子臉,要是沒有這場災難,這個話劇演員說不定還能成為明星吧?反正躲著也沒事兒,何野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正想著,兩個有點遲疑的腳步聲靠近了何野。
像之前一樣,何野將身子靠緊樹洞,想要等這個兩個腳步聲的主人走過去,再稍稍放松一下,可是這個腳步聲仿佛是著了魔一樣,直奔著何野就來了。
‘嘩啦’一聲,一個軀體似乎是從山坡上滑了下來,到底之後,這個人還不忘說道,“快下來,這下面沒人。”
又是‘嘩啦’一聲,另一個人也溜了下來,兩個人似乎跑累了,就這麽肆無忌憚的坐在山坡之下,喘著粗氣。
緊貼著樹洞的何野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心中咒罵著這兩個膽小鬼怎麽躲到這裡來了,他好像忘了自己也是躲在戰場之外,準備隨時跑路的。
更讓他厭煩的是,那粗重的喘氣聲仿佛就在他的耳邊,讓他心煩不已,他只能在心中幻想自己的雙手要不是被反綁的話,早就衝上去做了這兩個人了。
“你是哪個部隊的?我怎麽沒見過你?”一個喘著粗氣,似乎都要把喉嚨管喘出來的家夥正費勁的問著另外的一個人。
“咳咳咳。”這位老兄則更悲催,似乎是要把肺給咳出來,嚇得身邊的人連忙捂住他的嘴說道,“小點聲,小點聲。”
過了一會兒,喘息聲都慢慢減弱,這兩位臨陣逃脫的選手似乎回過魂來,心有余悸的說道,“我是第二團的,第一營。”
“MD,你們怎麽就崩潰了?我是第三營的。”
“鬼知道那些野人是從哪裡跑出來的,我們接到的任務就是去師部報道!”這人似乎說起這事兒非常的氣憤,好像這裡面有一些隱情。
‘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喝水聲,這樣何野心理又是一陣罵娘,他一晚上可是一滴水都沒有喝過,現在早就口乾舌燥了。
“你們看到團長了嗎?”
“看個屁,老子看到那些野人衝下來,就下的一哆嗦,尼瑪,你看看我臉上的血,剛才還有別人的腦漿子,MD,我當時還在跟人開玩笑說,對方肯定是搞了個特種部隊小分隊騷擾,誰知道來了那麽多人。”
這個人似乎說的有點急,急忙喘了幾口氣,又壓低聲音說道,“誰TM這些家夥來了那麽多?我估摸著至少有三五千,一陣掃射啊,我邊上的人都死了,要不是我前面的人是個胖子,直接給我壓倒在地上,我說不定也去見閻王了。”
男人心有余悸的說完,劫後余生的他似乎興致很高,剛想繼續吹牛的時候,又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靠近了。
兩個人馬上噤聲,估計也跟何野一樣,緊緊的貼著什麽東西,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顯眼。
雜亂的腳步來得快去的也快,這些嘴裡不乾不淨罵著的人似乎也是第十一師的人,只不過他們更加慌亂。
等到腳步聲走遠,一陣沙沙聲之後,對話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是那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人, “老哥,我看敵人好像沒往這邊追。”
“那必須的,我找的方向嘛,老哥我別的事情不會,保命的活計是很精通的。”男子對自己的這個特長還是很洋洋得意的。
“休息,休息一會兒吧,我剛才差點累死,以為要嗝屁了。”
“是啊,這一遭走的老劉我是差點命都蹉跎了,對了,你叫啥來著?”
“王梓,你叫我小王吧。”
“得,您這名字夠大氣。”老劉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這回咱不能直線回去了,隻得繞路,我覺得我們先順著河跑,這樣還能有水喝,一直往下遊走,走的足夠遠了再往南走,然後回家。”
“回家?我們不會被當做逃兵吧?”
“屁!”老劉高亢的罵了一聲,罵上壓低聲音說道,“放屁,那要是逃兵,誰都是逃兵,整個師都崩潰了!”
“也是噶。”
“你是不是傻,到時候,你見到人,你得說,你是奮力突圍的,明白嗎?”
“明白。”
這個老劉在逃命這件事兒上似乎很是精通,輕車熟路的給王梓指點著,也得到了後者的嘖嘖讚歎。
何野在一旁聽得也是津津有味,他心中很高興,葉芝的部隊看起來敗的很慘,等這些家夥逃光了之後,他就可以去找自己的部隊去了。
很快,那一老一少就休息完畢,準備起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而何野也覺得松了一口氣,畢竟那雙一直站著的腳都快麻了。
就在雙方皆大歡喜的時候,一個劈雷一般的聲音響起,“不許動!繳槍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