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羈背起行囊,招呼著冰靈,最後留戀地看了一眼這個將他養大的村子,有些惆悵,嘴裡喃喃:“再見了,再相見...”他毅然地邁著大步離開,不想再碰見村裡的人們,再徒增傷感。一滴眼淚再次從他的面龐滑落,劃過空中,輕輕滴在地上,落在草地裡沒有聲音。隨著他的離去,所有人都從帳篷裡面走了出來,其實他們早就醒了。追望著未羈離去的背影,所有人都輕聲道:“聖神保佑!”袁龍直立著煥然一心的身體,緊緊抱住淚流滿面的雲兒道:“相信我,這孩子一向逢凶化吉的,他很快就會回來...”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老村長臉上的皺紋流下,饒九的眼眶紅了,大壯握緊拳頭......老村長邁著沉重的步伐,自顧自地走到了那口村子裡的無上銅器老鍾那裡。
時隔四年多,悠悠鍾聲再次響起,催人淚下。誰人不感離別?走出很遠了,未羈才恢復過來,重新恢復了活力:走出大荒,前面有更精彩的生活等著他!未羈一邊潛行一邊繼續翻看《奇草綱目》,現在對他來說,隱藏在叢林中已經成為了本能。他驚歎於一些奇妙的神草,剛生出來就是聖級甚至仙級,最為神異的是一種名叫彼岸花的植物,當屬三界第一神草,傳說中生長在陰間與人間的交接處,古佛經有雲:“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此神根至少是仙級上品極顛的藥草,生死人肉白骨,真正能夠起死回生,可惜似乎真的自遠古時代就不見蹤跡,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成為傳說。走著走著,一首名為“本草綱目”的歌曲自鐵牌流向他的心田,他不禁為古人的智慧和心血所折服,也萬分佩服這首歌的作者一代天王周傑倫,嘴裡不自覺哼了起來。未羈手裡一張古舊的地圖,正是聖村古上傳下的地圖,地圖上的路線有些模糊和粗糙,還好表明了方向,大致應該往西走。地圖上粗略地畫著一條路線,蜿蜒地指向西面,然而距離十萬米的地方,東西南北竟然各自表明了危險區,讓未羈有些猶豫。“都過了數百年了,應該沒有問題!”未羈對自己道,考慮到現在的實力,就算是遇到一般的凶王級別的野獸也能逃脫吧!現在的路線大約是逆著母河的方向前行,也許走到外面的世界的時候,可以見到母河的盡頭呢,可是地圖上卻沒有標出來。一路上野獸出沒,凶禽也不少,甚至排名六十五的風鷹都來飛來襲擊,結果它光榮成為未羈的早餐。縱然是潛伏著前進,他的速度也不算慢,在豔陽當空的時候就差不多來到那圈危險區域邊緣。
“呼...”未羈長出口氣,準備暫時安頓下來,一上午的潛行對他的消耗實在不少。突然,冥想法自動高速運轉,黑白靈光瞬間乍現於右腿腳踝,將那處肌肉包裹——“叮!”一聲清脆的響聲從那裡傳來,然後傳來了靈光被腐蝕的嘶嘶聲。未羈急忙一躍,臨時調動的陰陽靈光已經消磨了大半,而被保護的腳踝竟然上面留下了兩個淺淺的毒蛇牙印,沒有破皮但是已經能感覺到肌肉的麻木感!未羈一轉身,頓時大駭,一個巨大的碧綠蛇頭不知何時已經縮了回去,猙獰的蛇臉凝視著他,端的是來無影去無蹤,他竟然一點提前的預警都沒有感覺到!冰靈也是一臉驚恐,一下子從地上竄到未羈的肩膀上,憤憤的目光盯著那巨蛇。那蛇的身軀和碧綠的樹叢相映,成為完美的掩護,而那強大的偷襲能力令人生畏,可以說這次若不是未羈的逆天功法護體,絕對就陰溝裡翻船了。
未羈吃驚無比地看著巨蛇把身體扭動著,盤繞著,緩緩地爬過來,一點響聲都沒有。那巨大的蛇身足足有五丈多,油綠的顏色比起地上茂盛的植被更豔上幾分,三角的猙獰頭顱再加上那泛著綠意的毒牙,這蛇絕對是劇毒的生物。未羈一眼就將它認出,正是之前引起狩獵隊傷亡的碧磷蛇!但是這一隻不一樣,這一隻足足比那一隻大了一倍有余,這絕對是一隻到達了成熟期的碧磷蛇,在洪荒異獸錄中的凶獸排名也是靠前的,如今,完全將大荒第四凶王的威名發揮到極致!未羈心中的警戒已經到達了最高值,肌肉緊繃著,太虛喚龍訣在爆發式地運轉著。就算是完全狀態的他也頂多勉強進入凶獸榜前二十的水平,這完全是打不過了!未羈體內的凶性爆發,俯身昂首,激發人體大龍,讓碧磷蛇感覺到一陣威懾!這是一種近乎於把自己當成野獸的攻擊方法,是他生活中大荒多年摸索出來的。
大蛇的眼睛先是一懾,然後流露出近乎瘋狂的渴望之色,看著未羈就像一個巨大寶藏。未羈心裡一動,想起了冰靈母親臨終前說的話語,試探地把衣服裡面的鐵牌取出來,果然大蛇的眼裡閃出了難以抑製的貪婪!未羈恍然,頓時明白了前因後果。原來凶王的沉眠是被那股鐵牌裡的古龍所驚醒的,瑞獸凶獸互為天敵,對於他們來說,真龍之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寶物!而現在那龍氣被用來開啟太虛喚龍訣,喚醒未羈的人體大龍,所以它們對於鐵牌和未羈的身體都毫無抵抗之力!“想吃我...胃口還不小!”未羈稚嫩的聲音傳到了碧磷蛇的耳中,讓它的眼裡出現了一抹人性化的譏諷。未羈從背包裡抽出了落月棍,近身搏擊這種毒蛇若是一個不慎就會中毒倒地,所以這根雙截棍可以略微減低跟大蛇之間接觸的機會!
“嗖!”未羈率先搶攻,腳尖一點雙截棍旋轉起來。若是他不攻擊,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那大蛇不是他可以力敵的。“呼哧!”貫徹了黑白靈光的落月耀出玄異光暈,仿佛日光都在被它牽引地改變了方向。丹田處光輝閃耀,瞬間升華到璀璨的地步,生死關頭潛力無盡爆破,連著那左龍目都睜開了一絲,完成簡單的兩點循環——“轟!”落月眨眼間便轟殺到碧磷蛇頭處,那蛇也沒有料到這小娃娃這般的厲害,躲避來不及了,腦袋上被砸了個正著!“砰!”巨大的蛇軀被砸落,草地被壓碎了一片,塵土飛揚。大蛇憤怒嘶鳴,蛇頭處噴湧處一股濃濃的腥液,綠裡泛黃,讓未羈忙不迭地躲開,草坪瞬間就變黑了,連同下面的土壤都徹底變質。
“媽呀,比上古濃硫酸還厲害!”胸前鐵牌略微泛光,未羈腦海中莫名出現一種奇妙的東西叫做硫酸,如這蛇毒一樣腐蝕性極強,有些上古時期的奇女子互相潑這種藥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飽了撐著。未羈感覺自己要掛了,簡直出師未捷身先死啊,腦海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大蛇瞬間就爬了起來,無比怨毒的眼神看向未羈,頭上卻多出來一個大包,讓未羈瞬間笑出聲來。那個大包格外醒目,在蛇頭左側,宛若長了一個犄角一樣。
“呵呵,呵呵...”未羈樂個不停,俯著身子笑彎了腰,事實上依舊在警惕著對面的“犄角蛇”。未羈的笑聲在大蛇耳中分外刺耳,氣的它頭上冒青煙,它本來死了後代心情就很差,而且它幾十年來哪裡受過這樣的傷,哪裡受過如此朝鮮和侮辱?“嘶嘶...”大蛇吐著蛇信,蛇軀猛的一擰,那巨大的尾巴發出破空聲降臨了,天上的太陽都被擋住一半,簡直是遮天蔽日!“這招我也會,神龍擺尾!”
未羈的身體同樣開始擰起來,左腿如同老樹盤根地底,右腿從身後旋轉起來,整個大半邊甩起來, 凝成一股勁,跟旋風一樣踢出!一大一小橫空衝撞,巨大蛇尾血光迸射,卻依舊碾壓下來,若是砸實了,就算是未羈這般強大的體魄也定會身受重傷!千鈞一發之際,未羈放棄了繼續抵抗,因為根本無法抵擋!他選擇繼續反攻!未羈手中的落月開始高速旋轉,在最後刹那化作一道飛輪一樣直奔蛇首!與此同時,借著掄飛雙截棍的力道,未羈順著蛇尾橫飛出去,差之毫厘地避過了那碧綠遮天的蛇尾。
起初,巨蛇沒有在意那旋轉的雙截棍,因為它判斷出那棍子恰好會擦著它的頭皮過去,於是竭盡全力地鎮壓那小子。然而瞬間當它看到那可惡小子臉上蔫壞的笑容,心中頓時一咯噔,大覺不妙,雙截棍的目標自己頭上的那個大包!這一下,要是再打下去......大蛇瞬間打了個冷顫,讓未羈有機會逃脫鎮壓,但是身體慣性使然令它無法躲避那已到面前的雙截棍!無奈之下,它一偏腦袋,雙截棍兩端都狠狠地擊在了頭的另一側,但是一個同樣大小的包再次冒了出來,讓碧磷蛇恨欲狂!早已躲到了樹上的小冰靈指著碧磷蛇首的兩個大包捧腹大笑,狼式笑聲和未羈的大笑此起彼伏,讓這碧磷蛇恨不得立刻將這倆熊孩子轟殺成渣!
因為憤怒而顫抖的蛇軀將墜落在地上的落月棍卷起,用力纏繞,然後猛的一扯——“當!”中間的柔韌的鏈條崩碎,這件柔中帶剛的奇兵,黑鐵老師剛送給自己,就已經報廢了。未羈此刻的心情無比複雜,想笑又想哭,他知道自己的陰陽靈光瀕臨枯竭了,對方卻只是輕傷,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