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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法師的吟遊手記》第6章:意識大戰
  “喂!快來人......”德文來到哨所,他的話隻說了一半便咽了回去,留守的六個衛兵已經被行屍拆解得不成人形,治安隊長與剩下的人則不知所蹤,也不知道是死在了某個地方,還是趁亂逃走了。

  行屍們嘶吼著撲向德文,他左躲右閃,避開了幾波攻擊,背著蓋爾在滿是行屍的街道上狂奔。在德文的記憶中,他這輩子都沒這麽跑過,他只希望這不是自己最後一次奔跑。

  哐!酒館的牆壁破了一個大洞,騎士行屍提著狼牙棒衝出來,它的速度要比其他行屍快上不少,加上那一身重甲,宛如一隻發瘋的犀牛。

  前方的路被行屍們堵死,德文已經無路可逃,他向四周望了一眼,把背上的蓋爾扔進了路邊的雜草叢中,並放開嗓子大叫,吸引騎士行屍的注意力。

  “嘿!大家夥!敢不敢賭上你騎士的榮譽和我去那邊單挑?”德文指了指遠處的麥田,並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他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麽沒有在哨所裡撿一把劍。

  “吼!”騎士行屍聽懂了德文的話,它將身子立正了一下,並轉身走向德文所指的地方。

  星月的光芒被死靈的魔法光芒給遮蓋,鋪天蓋地的腥風襲來,將地裡的麥子吹得抬不起頭來。

  “我站在邪惡的地上,面對著死亡與恐懼。從泥土中複蘇的騎士,眼中再無半分對於神的敬畏,隻有一片虛無的空洞與邪惡。但即便如此,你卻依舊是一名騎士,我將以科妮絲與拉爾之名與你立下誓約,你若勝我可將我殺死,並取得榮耀,卻須遠離此地。我若勝你亦可殺你,並得以存活,卻須保護眾人。”

  德文與騎士行屍相隔十米,狂風將他的衣袂吹得鼓起,他在風中朗聲吟誦著決鬥前的約定誓詞,並等待對方的回應。

  騎士行屍將狼牙棒立在地面,拔出腰間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對著遠方單膝下跪,它本該說些什麽,但腐爛的喉嚨裡隻能發出砂紙摩擦般難聽的怪響。

  “狂風與麥田作為見證,貝克尼亞的詩人德文.克魯索與已經死去並腐朽的騎士行屍在此決鬥。”

  德文說完最後一段話,騎士行屍便站了起來,手裡握著劍做好了開戰的準備。也不知是它還存有思想還是受到生前行為模式的影響,總之德文與它的決鬥是非打不可了。

  德文不是騎士,也不懂得戰鬥。他從沒打算與這個被鎧甲圍得水瀉不通的騎士正面較量,他隻是打算將對方引來,至少沒法傷害到蓋爾就足夠了。

  只見騎士行屍率先出手,它握著劍衝了過來,宛如一頭暴怒的公牛,要將眼前那個瘦小的詩人插死在牛角上。

  德文撿起一塊石頭砸了過去,騎士行屍不躲不閃,石頭砸在他的鎧甲上連痕跡都沒留下,當他來到德文面前時,手中的劍已經高高舉起,帶著呼呼風聲斬落下來。

  德文將身子向旁邊一滾,萬分驚險的避開了這一劍。他將手中的匕首向著騎士行屍的襠部刺去,但對方的反應比他相像得還要快,手中的劍柄向下一沉,便擊中了他的手背,頓時令他痛得握不住匕首。

  匕首掉落地面,騎士行屍的劍橫掃而來。德文趕緊將脖子一縮,隻聽風聲刺耳,他頭上的寬簷帽被一劍劈飛出去。

  德文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沒有任何遲疑的用盡全力向後一滾,猛地鑽進了齊腰高的麥田中。

  魔法師迪拉與蓋爾的靈魂還在爭奪著主權,他們合為一體卻又互相排斥。

蓋爾的靈魂漸漸落入了下風,被迪拉給死死壓製在內部。  楊風看著他們的爭鬥將要塵埃落定,這才下了決心要幫助蓋爾,畢竟這個身體屬於蓋爾,自己本就是鳩佔鵲巢,而且迪拉並不是什麽好人,若是蓋爾被打敗,自己也很有可能會魂飛魄散。

  楊風集中精神,展開了自己的想象力。只見四周的空間突然旋轉扭曲起來,不斷變換著形態與色彩,猶如置身於一個萬花筒之中。

  一隻巨手從下方的深淵裡伸出來,用快得令人怎舌的速度一把抓住了迪拉,並死死地捏著他。

  “你要與我作對嗎?那就比比誰的本事更大吧!”迪拉憤怒不已,渾身上下突然冒起火來,瞬間就將那隻大手燒得無影無蹤。

  楊風向後退了一步,他想象一場大雨降臨,緊接著雨水傾盆而來,將迪拉身上的火焰熄滅。

  “這裡由我掌控著,你沒有勝算!”楊風的信心爆棚,抬頭挺胸快步上前,四周響起了激昂的搖滾樂。

  迪拉沒有聽過這樣的音樂,有些被嚇到了,但他隻是愣了不到一秒,緊接著飛上了高處,雙手一張,音樂戛然而止。

  楊風有些意外,他試著讓音樂再次響起,但卻無能為力,頓時他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

  “我擁有這小子的靈魂,對於這裡的控制力不比你要差!”迪拉獰笑著,在他目光所及之處,無數地刺猛然突起。

  楊風趕緊飛了起來,用想象力將地刺變成了花朵。他終於意識到在這裡,自己與迪拉各有一半的控制力,隻有想象力更好的人才能夠獲勝。

  “你輸定了!”楊風叉著腰站在空中,他變出一支香煙吸了一口:“可惜這煙沒有味道”

  楊風歎了口氣,嘴裡的煙霧飄飄蕩蕩的飛向迪拉。對方不知他在買什麽關子,將手一揮,一個石頭巨人憑空出現,猛地一拳砸向楊風。

  石巨人的拳頭打在楊風的身上,卻見他整個人在瞬間變成了煙霧散開。迪拉大吃一驚,忽然感覺身後有股莫名的壓力,當他轉頭一望,一個高達百米的吉他音箱正對著他。

  “這,這是什麽?”迪拉向後飛開,手中不斷砸出火球,但全在半路變成了煙花,炸得空中五光十色。

  “這東西將為你奏響哀歌!”楊風站在音箱的頂端,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電吉他。只見他嘴角輕揚,用手中的撥片狠狠掃動琴弦。

  強力的吉他失真效果從巨大的音箱中如洪水一般決堤而出,快速而充滿攻擊性的樂句宛如地獄的喪鍾,音浪打在迪拉的身上,撕扯他的靈魂,碾碎他的心智。

  迪拉跪在地上,他的靈魂在強大的音浪衝擊下變得極為虛弱而不穩定,使得蓋爾的人格得以衝破他的壓製,面孔一轉,變成了蓋爾的形象。

  “我們贏了!”楊風抱著吉他走到蓋爾的面前,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

  “這是什麽樂器?”蓋爾坐在看不見的地面上,他看起來很虛弱。

  “這叫吉他。”楊風將吉他遞給蓋爾。

  蓋爾接過琴,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琴弦,眼睛裡閃起淚光。

  “要是德文看見了,一定會很喜歡......只可惜我沒有音樂的天分,連從小練習的魯特琴都彈不好。”

  “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隻要你別把我趕走就好......”楊風有些擔心蓋爾會把自己趕出他的身體。

  “不,你不會走。”

  “這麽說,你願意收留我在你的身體裡?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楊風趕緊作出保證,他覺得與其變成孤魂野鬼,還不如待在蓋爾的身體裡,說不定自己還能幫上他一些忙。

  “我的靈魂已經與迪拉同化,變得殘缺不全,意識也在消散的邊緣,所以我要是成為身體的主控者,也就等於成全了迪拉,所以我打算趁著迪拉重傷的機會與你融合,使你成為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蓋爾讓手中的吉他消失,用盡力氣站了起來。

  楊風非常吃驚,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你確定?不過你要是與我融合了,你會怎麽樣?迪拉又會怎麽樣?”

  “我的意識將會消失,而你與我剩下的靈魂結合之後將能夠真正成為身體的主人,身體不會有任何排斥現象,至於迪拉的靈魂,會在我們融合之後被立刻排出體外,回到高地的大樹之中。到時候你要去將大樹燒毀,結束這一切,不然大樹會慢慢吸收他的靈魂,變成某種可怕的東西。”蓋爾搖搖晃晃地站著,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楊風有些遲疑,他不太敢嘗試,畢竟對方很有以這件事為陷阱,萬一融合之後消失的是自己的意識而不是蓋爾的意識,豈不是一切都完了?

  蓋爾看出了楊風的疑慮,變出一把椅子坐下,並說道:“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沒辦法,但你要快點作出決定,不然我們很有可能會死在行屍的口中。”

  他指了指可以看到外部情況的那個碎片,一群行屍正圍繞著蓋爾的身體打轉,白色的光芒雖然使得它們無法靠近,但那道光卻已經漸漸變弱,隨時都有可能滅掉。

  楊風一咬牙,終於做出了決定。

  “來吧!我相信你!”

  “希望你能夠好好活下去!永別了,我的朋友!”

  蓋爾從椅子上站起來,與楊風緊緊握著手。一道光從他們的手中間亮了起來,瞬間就將二人籠罩。

  楊風感覺渾身上下傳來一股說不出的舒暢,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卻又像隻是一瞬間,好似飄在白雲間,又像泡在熱水裡,溫暖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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