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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法師的吟遊手記》第9章:鹿角鎮男爵
  “鳥兒生於高處,必將回歸天空。魚兒生於水裡,必將隨波逐流。

  花朵生於土壤,必將凋落於地。人們生於苦難,必將投入烈火。

  你將去到眾神的懷抱

  不需有所留戀,從何而來便歸於何處。死亡隻是生命的驛站,漫長旅程的歇腳旅店。

  你將去到眾神的懷抱。

  那裡將不會有痛苦,不會有哀傷,那裡便是你的歸宿。

  你將去到眾神的懷抱。”

  楊風抱著魯特琴跪在熊熊燃燒的大火前彈唱著葬歌,滿含悲傷的樂曲就連林子裡的烏鴉也動容,撲扇著翅膀發出陣陣哽咽的悲鳴。

  行屍與樹妖在迪拉的鬼魂被消滅之後便消停下來,妖異的光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河水涔涔流動,天空恢復了平靜,烏雲散去,星月閃爍。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烈火也已經熄滅。晨風卷起骨灰飛揚於天際,楊風抓了一把放心隨身的小瓶子裡,將其綁在德文留下的科妮絲護符上,貼身掛在胸前。

  “從今日起,我便不再是楊風,我會背負蓋爾之名活下去。”

  他抹了抹眼淚,將魯特琴收進袋子裡,頭也不回地向著站在村口的拉扎爾走去。

  麥田村裡已經沒有活物,就連禽畜也被行屍咬死。蓋爾與拉扎爾走進一片狼藉的村子裡,他們在老寇特的酒館裡取回了自己的行李。

  “老寇特是個好人,只可惜好人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拉扎爾為自己打了一杯麥酒,並將櫃台裡的錢財全部收入囊中。

  “你在幹什麽?這是老寇特的錢!”蓋爾皺著眉,他很感謝拉扎爾,卻對他的這番行為感到不齒。

  “他已經死了,死人不需要錢,而活人卻很需要錢。”拉扎爾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應該對死者尊重些!”蓋爾打翻了拉扎爾手中的酒杯,麥酒灑了一桌子。

  “或許你應該對你的救命恩人尊重些。”拉扎爾不和他計較,重新拿了個杯子。

  蓋爾心情低落,抱著頭坐在酒館的門檻上,他突然想起與老寇特並肩坐在這裡時的情景,抬頭卻又看到老寇特被大卸八塊的屍體躺在距離門口隻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心中悲傷的情緒爆發,令他眼眶泛紅。

  “有人來了。”拉扎爾放下酒杯,他看到杯子裡的酒水正在震動。

  不出一會二十名騎手來到酒館門前,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這些人穿著鎖子甲,外面的罩袍上印著巴克斯家的雄鹿章紋,從這裡可以得知他們是鹿角鎮的士兵。

  “我是鹿角鎮的治安長官,你們兩個是什麽人?”為首的騎手抬了抬下巴問道。

  “我是一個賞金獵人,而他則是一個吟遊詩人。”拉扎爾走了出來,拍了拍蓋爾的肩膀。

  “村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麽?”治安長官神情嚴肅。

  “魔法師的鬼魂將召喚了行屍,屠殺了村子裡的村民。”蓋爾解釋道。

  “別......”拉扎爾沒來得及阻攔蓋爾,他知道這樣的事情普通人是沒法接受的。

  “你認為我是三歲的小孩嗎?將他們抓起來!”治安長官並不相信蓋爾的話,他的手下立刻拔出了武器,將兩人團團包圍。

  這個世界的死靈生物大多都是黑魔法師的研究產物,而黑魔法是被所有國家明令禁止的東西,因此也對其真相進行了掩蓋,所以普通人不太相信死靈生物的存在。

  “唉,事情向著更麻煩的方向發展了。

”拉扎爾歎了口氣,無奈搖頭。  

  麥田村是鹿角鎮轄下最靠北的村莊,距離鹿角鎮有三十多公裡的距離,是巴克斯家族的領地。

  巴克斯家族長久以來一直都生活在大林地與海河地的交界處,在成為西塞公爵的封臣之前,他們曾是當地最好的獵人,三百多年前從狼口下救出了當時的西塞公爵,並因解決了附近森林裡的狼患而被封為騎士,之後又立下不少戰功,獲封鹿角河流域的封地成為鹿角鎮男爵,一直傳承至今。

  巴克斯家族以雄鹿為家徽,他們雖然人丁不旺,卻都十分勇武,一直都是西塞公爵手下的猛將。直到九十年前,喬納.巴克斯成為了繼承了爵位之後,家族開始衰落,漸漸淪落為最不受公爵待見的封臣。而現任男爵柯林.巴克斯則一直在試圖改變現狀,期盼重新回到原來的地位。

  鹿角鎮是大林地與海河地交界地帶最大的城鎮,鹿角河環城而過,五公裡外的森林中資源豐富,再加上北部的肥沃土壤,這一塊地區是不折不扣的富庶之鄉。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子照進城堡的大廳,柯林.巴克斯正從門裡走出來,他將一頭棕色頭髮全都梳向腦後,穿著淡綠色刺繡的雙排扣夾克,胸前別著銀色的家徽,下身穿著細麻布的褲子與鹿皮長靴,腰間佩戴著一柄長劍,硬皮劍鞘上有精致的雕花。

  柯林心情不錯,正打算出門一趟。當他跨出城堡大門的時候,忽然看到治安長官帶著小跑走了過來。

  “我今天心情不錯,希望你帶來的不是什麽壞消息。”柯林挺著胸膛,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抱歉,我的大人,這的確有一個壞消息......”治安長官低著頭,表情不太好看。

  “我看你這匆忙的樣子就已經猜到不是什麽好事,說吧,究竟出了什麽事?如果你的壞消息隻是某個酒鬼大鬧街道,我絕對會狠狠踢你的屁股。”柯林走向被侍從牽過來的黑馬,用手輕撫鬃毛。

  “昨晚在領地北部巡邏的士兵看到麥田村的方向有怪異的光芒,我帶著人在天亮的時候趕到了村子裡,發現整個村民們全都死光,還有不少腐爛的屍骨躺在路上,最終我在酒館裡發現了兩個人,但他們說是一個魔法師的鬼魂召喚出行屍殺光了村民,此時我已經將他們抓了回來,關進了牢房。”治安長官回想自己早上看到的情景,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魔法師的鬼魂?行屍?”柯林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他思考了一會問道:“他們還說了什麽?”

  “沒了,他們一路上都很安靜。”

  “看來我得親自去牢房見見他們。”柯林沉思片刻,輕輕拍了拍黑馬的脖子,跟著治安長官徒步走向城裡的牢房。

  此時此刻,蓋爾與拉扎爾正坐在又髒又臭的牢房裡,因為他們是犯下屠村重罪的嫌疑人,所以被關在最裡面的牢房。

  陽光將高處鐵窗欄杆的影子投射在牢房的正中央,蓋爾正靠在牆角一臉不忿的表情。

  “我們要在這裡待到什麽時候?”蓋爾搖晃著手上的鐐銬抱怨道。

  “應該不會太久,這裡的領主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審問我們,畢竟整個村莊都死光了,這樣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拉扎爾躺在稻草上閉目養神。

  “希望審問我們的人是個明白人,並且相信死靈生物的存在。”

  “我勸你別報太多希望,畢竟麥田村的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相當於虛幻的故事。”

  “要是他們不相信,我們會怎樣?”蓋爾癟了癟嘴問道。

  “那我們就一定會被判處死刑,三天之內就會被吊死在城鎮的廣場上。”拉扎爾所得輕松,就像這件事與他毫無關系一般。

  蓋爾無話可說,他歎了口氣,心裡在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多災多難而感歎。

  “站起來!並退到牆邊!”獄卒突然來到,他們用鐵棒敲打著牢房的欄杆,驅趕蓋爾與拉扎爾站到牆邊。

  當牢門打開之後,幾個獄卒魚貫而入,將兩人的鐐銬鎖在牆上的扣鎖上,以防他們亂來。接著柯林在治安長官的帶領下,走進了牢房。

  獄卒拿了張椅子擺在柯林的身後,等他坐下之後,治安長官便命令獄卒們退下, 牢房裡只剩下他們四人。

  “這位大人是鹿角鎮的領主,柯林.巴克斯男爵。”治安長官恭敬的介紹著。

  “你們是什麽人?”柯林翹著腳,靠在椅背上。

  “我是個賞金獵人,名叫拉扎爾。”

  “我叫做蓋爾.楊.弗裡曼,是個吟遊詩人。”

  “嗯,讓我想想,要是我沒記錯,你是個頗有名望的賞金獵人,被人稱為月光下的獨狼,對嗎?”柯林的手肘撐在椅子把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雕刻著鹿頭的特殊金幣。

  “正如你所說,我在北方小有名氣,某些詩歌裡也提到過我的一些事跡。”拉扎爾一改之前的低調,他覺得現在這個時候利用自己的名聲或許會比較有利。

  “要知道,我們巴克斯家也曾是獵人,而且是最好的獵人。我的祖先消滅了森林中的龐大狼群,解決了狼患。所以在這個地方,狼是鬥不過鹿的,如果你想活著離開,並繼續當你的賞金獵人,那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我,你最好別隱瞞什麽,因為你要是說了半個字的假話,我絕對能夠看得出來,千萬別懷疑一個獵人的眼睛。”

  柯林突然站了起來,眼神犀利的盯著拉扎爾。

  “至於你,小吟遊詩人。”柯林打量了一下蓋爾,接著說道:“嗯,想不到還是個半精靈,但不管如何,你都得給我老實的閉上嘴,等我問你話的時候才能夠開口。”

  蓋爾點了點頭,他對於面前的這個貴族老爺並沒有好感,隱隱感覺柯林身上帶著一股怪異,但又說不出究竟是什麽地方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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