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住客棧
費腦子的事情,徐清一件也不想乾,思考片刻就問陳翊立道:“既然這麽久也定不了案,不如低調地放了,也好讓他父子二人相見。◢Щщш.suimeng.lā”
陳翊立點頭,卻沒有照做:“也好,等他父親來了,還要再問一問清楚。”
“唔……”徐清表示不反對。
中醫治病講望聞問切四步,其實古代官員審案子也講一個“望聞問切”四步。但是此四步與中醫的不盡相同,它的是望去看色以觀心膽,聞風聲旁說以知輿論,問審案情推真假,切入諸證以探虛實。
不久,老船夫也帶過來了,看他的臉色,比之前在湖邊遇見的時候紅潤不少了。這才幾天?
入堂一看,老船夫立馬失聲痛哭,他兒子雖精神有些渙散,但見老父來了,不由伸開手去抱了。
父子二人當堂相擁而泣,久敘家話,徐清等三人都是心中感動,沒有打斷他們。待屋裡掌燈的來了,父子二人才發覺這裡不是牢裡,而是別人家裡,不用趁著機會說夠話。
“恩,恩公,小老兒失態了,給您賠罪。”老船夫想要給徐清磕頭賠罪,他兒子忙攔了住,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磕頭起來,這是子在不勞父啊。
徐清止住二人,指著陳翊立道:“這是錢塘縣令,你二人有什麽事情,冤屈,盡管和他講。”
“什麽,縣令?!”二人一聽是縣令大老爺,頓時怔住了。
陳翊立出來拜訪徐清自然穿的是便服,除了常年留意的公人們,普通百姓哪個認得出縣令?裡長,鄉長在他們眼裡都是遮眼睛的大家夥呢。
二人都跪下,伏身聽陳翊立問話。陳翊立問道:“你二人把那年湖匪,還有那一船人的情況,總之,前前後後,能想到的都說一下。”
“好,讓小老兒說……”老船夫看看陳翊立,意思是我兒子腦子不太好使,陳翊立點頭,老船夫才道:“老爺,那年還是姓楊的當皇帝。我們吳地有久俗,錢塘潮來的時候……”
老船夫慢慢說,從話中易知這件事在他心裡留下了多大的痕跡,這些年過去了,竟然可以把細節說清楚,而又沒有邏輯不合的地方。
從老船夫的話中,徐清知道了他兒子為什麽要乘別人的船了。原來大潮來時,吳兒喜搏浪弄潮,那一年他也是去弄潮。巧的是,他被一個大戶看上了,說是讓他代表自己去搶紅頭,當然還許下了重金。老船夫兒子新婚不久,正愁錢造新房呢,沒想多少就答應了。
當夜,大戶組隊租船出去請水龍王保佑,叫做“請水”,要在河裡或者湖中住一夜,此是弄潮之前的一個步驟。可就在這一夜,全船的人竟然全都在湖裡身亡。
老船夫他兒子卻奇跡般活著,只是神志不清了,眾人疑他。先前請他的大戶沒立字據,故而他在受害人家屬眼裡,就順理成章成了偷偷摸摸上船,心懷不軌,策劃這一起驚天案的凶手。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縣令老爺……”老船夫竹筒裡倒豆子似的把話說完,抓著自己兒子的手,聽天由命。
“唉,”陳翊立歎了一口氣道:“匪劫大戶,得錢必多,汝家窮至如此,故即便是通匪,所犯也不過小從。如今在牢裡呆了這麽多年,有罪無罪都可以銷掉了。況且,證據不足,抓你在牢這麽多年也說不過去,且去縣衙支十兩紋銀,在找戶房落一塊田去吧。”
老船夫父子二人仰天而躺,淚水嘩嘩地流。陳翊立當即寫下文書,讓公人帶去縣衙,找戶房,把事情給辦下來了。
此事既畢,徐清放心的長出一口氣,然後和陳翊立上官儀二人一並用餐。
二日,徐清打算動身離開了,上午吩咐下人們把東西行李收拾好,徐清自己卻去街上享受了。有陳翊立這做東,徐清這才體會到錢塘縣更為內裡的繁榮。
孫有財自縊的事,早已經傳遍了錢塘各大家裡頭,只是,一切的事情都在徐清的預料之中了。孫家一家人鬧著分財產,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去我的高老莊,一場喪事下來,兄弟幾乎反目,所謂親戚都為了一塊田爭得面紅耳赤。只有一個人善一些,把孫有財留下的嫡子,還有正妻接了過來。其他庶子,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全交給長輩發落。
而其他大戶呢?
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似乎錢塘商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孫有財一號人物似的。
徐清自然是大感放心,只是,一直想要和陳翊立說的建立商路之事,卻無從談起。也罷,徐清想著,出海航行,這不是說來就來,說理解就理解的事情。若要陳翊立心甘情願建立商路,還需讓他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
為民謀福祉嘛。
於是,徐清把滄州來的那些水手留下,選了一個能乾的暗河成員,寫下單子,讓他在錢塘周圍收購特產,開春之前送抵滄州。不僅要自行買賣,還要說服一些大戶進來投資,這些大戶,不要太大,也不要新人,要錢塘的中流偏下層次。
安排好這些,遊街喝酒,臨江看景,一日耍得好不快活。
上路吧,出發去余杭,再沿江而上。徐清帶著眾女,還有些許暗河成員輕裝上陣,至於大批銀子,還有在錢塘買的各種玩意兒都壓車在後。特別是那幾株發了芽的土豆,徐清特地買了幾個小一些,好攜帶的水缸放著。這東西,可是一**寶啊,對於一個民族來說,稱其為人參果,能延年益壽也不差的。
卻說徐清從錢塘走來,過嘉興,在蘇州停了一站,又去了無錫常州,本來一路上還算是風平浪靜,但過了常州之後,到丹陽鎮江附近時,卻是遇到了些許風雪。
於是為了躲避風浪,只能提前在鎮江落腳,到了鎮江後,大雪已經將街道鋪滿了。
於是徐清到了市鎮上尋了一客棧住下。
鎮江不大,客棧也很小,沒有幾家能夠住的下徐清一行人的。於是徐清讓運貨的人一間,自己幾個另找一間。
找到之後,入內打看,見客棧裡大堂住得都是為避風雪而暫居的商旅。他們都是暫居而已,故而就在大堂上睡覺歇息。
徐清見了一眼,不由眉頭一皺,**業立即向掌櫃問道:“掌櫃,可有上房?”
掌櫃賠笑道:“客官,你也看到了,小店已是客滿,不說上房,連客房也是沒有一間。”
“去你的混帳,你沒有客房開什麽店?”**業拍了一下櫃台,出門在外還是霸氣一點好。
掌櫃賠笑道:“你看這大堂裡的,都是為避風雪住下的,你若是不嫌棄,就在這委屈一下。我給你拿稻草,新的,熱水,熱飯都不少你的。”
徐清也知掌櫃說的實情,於是問道:“掌櫃可知道這附近有官府驛站嗎?”
掌櫃賠笑道:“小地方,哪裡有什麽公署?除非去縣衙……離鎮江往北三十裡,就是大江,哪裡倒是有個巡檢司,還有就是一官兵把守的水寨。”
問明了水寨在什麽地方,然後命**業拿著自己的帖子趕去水寨。為何不去縣衙,只因縣官乃是一縣主官,“官氣”甚大罷了。再一個,鎮江北去,過了江就是另外一處人間天堂——揚州。若是雪下不停,就去揚州住著,然後北上,不去湖廣了。至於現在,徐清就先與荀雪兒等人一並先在客棧大堂上先行歇息。
這客棧裡有不少都是跑商之人,見荀雪兒幾個明豔動人,好有幾分姿色,倒是令這些人多看了幾眼,並竊竊私語起來。
楊成見了十分不快,當時就朝那邊瞪了幾眼。
幾名商人見楊成身形孔武,眼中露出幾分忌憚,但面上卻是絲毫不懼,繼續談笑。
徐清讓楊成不必惹事,吩咐幾個下人搬來了稻草鋪在地上,徐清與眾女一並席地而坐,又吩咐了掌櫃拿來飯菜來。
用過飯後,徐清與眾人都是靠在牆邊歇息。
客棧裡自是三教九流都有,幾名商人打看了徐清一行人後,知他們大概也就是富貴些的客人,不以為意,於是說起了路上的見聞。
徐清沒有睡意, 依在牆壁坐下,聽著各方掌故。一名從錢塘來的客商說的一則故事,說得引人入勝,眾人聽得都是入了神了。
他道:“我在錢塘那邊經商時,聽人說錢塘江上有一種船,專在晚上行船,沒有船燈,船艙密閉,船窗也是密閉。若有人想上著船,只需去岸上的茶肆與一個牽頭人密約。到了晚間,自會有一船夫撐船到約定好的來一處岸上載。上船之後船夫不會與你交談一句,也不開燈,也不告訴你航向,撐著船在西湖裡頭亂遊。”
聽到這裡眾人不由都是毛骨悚然,一人道:“這莫非是謀財害命麽?”
一人道:“這等船,換了常人如何敢上。”
但見此人笑著續道:“誰說沒人去,告訴你,想上這船的多的很呢,不要打斷,你且聽我細細道來。等你進了這船內後,裡頭點一盞豆大的燭火,昏暗不明,燈小艙密,竟然不透絲毫出去。再一看,發覺這船內無比華美,內置一榻,榻邊,有一美貌的二八少女,或香軟在臥,或紅.果而坐,專在床榻邊等候於你。”
聽到這裡,眾人都是喉結咕咚一聲上下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