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扶著你嗎?”劉千舟又往上走了兩步，仰頭問。

　宋城垂眼，目光森冷:“不用，在那站著別動。”

　劉千舟聳肩，沒所謂的下去，站在地面望著上面。

　“一開始走是有點害怕，但多走兩次就習慣了了。大膽走吧，可比你想想的安全呢。”

　這勸說，實在不那麽好聽，宋城等人選擇無視。

　劉千舟走在前面，一直保持著相應的距離，邊走邊踢小石子，還不停回頭看宋城。

　一行人到了馬路邊，劉千舟已經看到宋城他們的車子了，所以停下來。

　“謝謝你啊，大晚上還特地跑過來一趟，謝謝你。”

　現在道謝確實很蒼白，等她有一定本事了，再來感謝宋城，分量會不一樣。

　宋城看著劉千舟，千言萬語壓在心底欲說不得。

　他拍了拍她肩膀:“回去吧，外面冷，以後出門多穿點衣服，現在的你，應該不愁錢花。”

　劉千舟望著他，隨後點頭:“嗯，好。”

　對著準備上車的人揮手，臉上笑容很堅強。

　宋城深深看了眼劉千舟，上了車，車子在冷風中離開，獨留劉千舟一人在路邊站著。

　劉千舟往前走了兩步，到了橋下，下意識抬眼往橋上看。

　他是多次等她的地方，以後，可能再難有一次了吧?

　劉千舟埋著頭走，莫名其妙上了橋。

　今天也不晚，可往來的學生卻並不多。

　是因為冷風天嗎?

　只要有風，這座城市機會很冷，特別是寒冬剛過的初春。

　她一個人撐在欄杆上，眼睛盯著橋下往來的車輛，腦子似乎被冷風清洗乾淨了，什麽也沒想。

　一個人站得太久，胳膊和腿都麻了，這才反應過來。

　她看了眼時間，還好還沒到宿舍關門時間，趕緊給奶奶打電話，說她已經回宿舍了，讓人不要擔心。

　劉千舟回過神來，徹底發現實在太冷了，當即裹緊衣服，跺著腳跑下台階往宿舍跑。

　劉千舟進門，宿舍正談論她的事兒。

　外頭風就跟虎嘯狼嚎似地，她躲開風直接鑽進宿舍，宿舍裡前一秒高談闊論的事兒，她半句也沒聽見，因為此刻還在耳鳴中。

　數秒之後，身上意識開始複蘇，被風吹散的溫度一點一點回暖。

　她在門口換了拖鞋，搓著雙手走進屋，抬眼看都已經在床上躺好的人正看著她。

　劉千舟左右看看，再抬眼望向樓上各位:“怎麽了?跟見鬼似的。”

　段婷婷傻樂:“沒事兒，剛說你來著，你就回來了。”

　“說我什麽?”劉千舟撐眉。

　“猜你是不是住外面不回來了，馬上關宿舍門了都。”段婷婷笑說。

　劉千舟點點頭:“我去奶奶那兒了，當然會回來，奶奶那邊床太小，我不想擠著她。”

　段婷婷一直念叨著劉奶奶做的香辣魚尾呢，忙問:“千千，你奶奶有沒有做香辣魚尾?”

　劉千舟搖頭:“魚尾沒做，因為這裡買不到那麽多，要去大市場賣魚得地方才能買到。”

　“魚尾巴很常見啊，怎麽會買不到?”段婷婷臉色立馬收了去。

　劉千舟脫了外套把睡衣穿上:“這邊那些買菜的都是小超市附帶賣魚肉，單獨賣魚尾老板會賣嗎?人家把魚尾砍下來，沒有尾巴的魚就死掉了，別人會買死魚嗎?”

　段婷婷立馬再說:“那也可以整條買啊。”

　“那得買多少條魚?”劉千舟語氣明顯不好了，抬眼看向段婷婷。

　想說怎麽可以這樣麻煩她奶奶呢?她奶奶年紀也大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奶奶經常數落她不會做人，她確實不會做人，明知道會得罪人的話，就是不會迂回一下。

　段婷婷不再接話，不是她不講理，劉千舟說清楚了，她也能理解。

　以前就想著吃，哪有深想這些?

　她理解歸理解，但劉千舟這語氣聽著太氣人了，說得好像她怎麽著似地。

　“行了，等我回家，我讓我爸給我買，海鮮市場總有單獨魚尾買吧?”

　劉千舟點頭:“海鮮市場當然有啊，大一點兒的菜市場上，買的人多，大條的魚都按部分賣的，頭是頭，魚肚是魚肚，尾巴是尾巴。”

　“你們小鎮上還有大市場?”王毓文忽然問了句，

　劉千舟搖頭:“沒有正規的，但零散的。我們小鎮發展經濟後，人口增長速度挺快……”

　金陳鄲忙打斷:“這都扯到哪兒去了?”

　劉千舟歪頭，自己問自己，她跑題了嗎?

　“我是說，人不少，所以就會有很多賣瓜果蔬菜肉製品的人，新區那邊有個市場，那有魚尾賣。”

　沒人接話，尷尬！

　劉千舟抓了下頭髮:“沒有魚尾，但我奶奶下午鹵肉了。”

　鹵肉！

　長期在學校食堂吃飯的人，確實想念小鍋炒的菜。

　不是說學校食堂東西不好吃，大鍋炒的，人家追求的第一是炒熟了，第二還是炒熟了，第三才是鹹淡合適。

　段婷婷兩眼放光:“真的?”

　整個人原本是躺著的，一聽鹵肉，趕緊爬起來，人趴在床沿邊的護欄上，笑眯眯看著劉千舟。

　“明天中午會請我們吃飯嗎?”段婷婷問。

　劉千舟點頭。

　有飯蹭，大家還是挺高興。

　“對了，你們有時間嗎?”劉千舟問。

　齊聲回答:“有！”

　吃飯都沒時間，那活著還有意思?

　王毓文心裡發愁，之前是她極力讚成金陳鄲說以後聚會請吃飯一個人買單的。

　可現在看來，吃虧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段婷婷家就是本地人，本地人再怎麽樣條件也比她家強吧，看段婷婷一個月的錢，就沒少花。

　金陳鄲就更不用說了，人家本來就有錢，一開始進校偽裝得土裡土氣，實際上人家家裡老有錢了。

　最賊的是劉千舟，她奶奶來了，請吃飯就去家裡吃一頓，避開了在外面餐廳花錢。

　家裡吃一頓，跟外面吃，錢少了一大半吧?

　王毓文幾次想說，但都忍了下去。

　劉千舟笑說:“那明天中午我們就一起去我奶那，我可先說好，那邊很小很小，比我們宿舍小多了，你們可不要嫌棄。”

　金陳鄲臉上笑容有些僵:“那是多小啊?”

　劉千舟抬眼看段婷婷:“婷婷去過，她知道，我們要全部坐下吃東西，得擠著點兒。”

　段婷婷趕緊擺手:“也沒那麽小，你家放的是圓桌啊，圍著桌子是能坐下的。”

　話落又看向大家:“你們放心好了，沒千千說的那麽誇張。”

　宿舍氣氛被劉千舟說請客的事帶活了，對劉千舟少了剛開始的隔閡，又融入在一起。

　……

　宋新月拒絕出國，可她出國的程序卻持續在走。

　宋新月無法放棄對於東宇的感情，宋新月想約人到後山，可於東宇壓根兒就沒出現。

　宋新月無法逼於東宇，只能威脅她哥哥。

　“你半小時來學校，如果半小時來不了，你就等著給我收屍吧，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了。”

　宋劍橋一聽，嚇出一身冷汗。

　“你在哪?新月，你要敢亂來，我就弄死於東宇！”

　宋新月冷冷出聲:“學校後山，涼亭這，哥，半小時。”

　“新月，新月……”

　宋劍橋再出聲，人已經掛了電話。

　宋新月是第一次用死來威脅他，所以宋劍橋是真慌了。

　他沒料到自己妹妹還真學了趙經時那些幼稚玩意兒，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尋死覓活?

　宋劍橋直接衝出辦公室，上車後怕路上堵車耽誤時間，這立馬又給劉千舟打電話。

　這是他在退出劉千舟視野後，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因為在雲大的人，他腦子裡第一個竄出來的就是劉千舟。

　劉千舟接到宋劍橋的電話，有些意外。

　“宋學姐……”鬧自殺。

　宋新月不像那麽幼稚的人啊。

　劉千舟吃驚當下又不能明說，只能在宋劍橋慌亂一通說話之後她反問。

　“我先去後山等你，順便盯著宋學姐，她有不正常的行為之後我再出現，好嗎?我怕她忽然看到我出現，會更加受刺激。”

　誰知道宋大小姐抽的是什麽風?

　萬一宋大小姐並不想外人知道呢?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嘛。

　宋劍橋立馬認可道:“行行行，好好，就照你說的做。”

　劉千舟掛了電話，快速收拾好後趕緊往學校後山跑。

　學校教學樓後方有一處海拔大概百米左右的小山丘，呈蠍形起伏在校園外圍。

　聽說學校當初有想過將這小山丘去掉，但提案未通過終審，所以現在在小山坡上種滿了鮮花果樹，記憶各種高大灌木、喬木和低矮植被綠籬。

　小山坡一年比一年修整得漂亮，不少學生閑暇時抱著書上山，往草地上一坐一躺，就是一下午。

　劉千舟喘著氣怕了幾十級台階，喘著粗氣兒上了山。

　老遠就看到宋新月坐在涼亭，她進了草地，轉去了宋新月的背後爬上去，躲在距離宋新月最近的綠籬後。

　劉千舟躲好之後，沒忘記把手機調成靜音，她怕宋劍橋忽然來電，鈴聲會驚動宋新月。

　劉千舟蹲在綠籬後，綠籬中央還搭配種了山茶花，所以即便宋新月轉身，也不見得能看到綠籬後的劉千舟。

　躲了會兒，劉千舟聽見的宋新月在打電話，應該是關於於東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