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窩囊廢。”李悅雖壓著聲,但是恨意明顯。
她是C市警局的人,這怎麽說也有個集體榮譽感和自尊心在裡面。說她對C市警一點感情沒有,那絕對是胡扯。她更多的是有著恨鐵不成鋼的那種懊惱和憤怒。
“現在你知道,為什麽C市是省廳裡治安案件擺前幾的原因所在了。”安天偉倒像是借著這次機會,讓李悅也讓自己,再重新的認識一下C市警局的整體狀況。
“市局的臉都讓他們給丟盡了。”
“實情如此。面子不是自己要,是靠別人給的。”
李悅從窗邊憤憤的走開,她已經看不下去了。如果再這麽看下去,估計她要忍不住衝出去動手扇人了。
沙漠之狐行動組。這就是前面她還一心想讓安天偉和自己都加入的沙漠之狐行動組。這都是些什麽人。
“再看看他們還有什麽招數沒有。我相信王世功一定還會動別的心思。畢竟方家大少是他不得不救的人。這個小孩關系到他的前程,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我們就在這裡乾等。”
“必須等。我已經給他們創造出了這麽好的條件,他們要是不動手,都對不起我花的這一番心思。”
“你這人。”
李悅知道安天偉說的意思。
這一撥十個武警戰士,大部分都放到了屋外,中堂放了一兩個,後面看守方家大少和范劍的,只有一個。他還特意的交待,讓武警戰士們有意無意的將現在他們只有這麽多人的底,透露給王世功。
這是在誘-惑王世功動手。
一方面方家大少是必須要救的人;一方面是武警戰士這方面的示之以弱;安天偉相信這樣的雙管齊下,王世功不動手的幾率無限接近於零,關鍵就是這個手看他怎麽動。
這也可以是分析王世功的另一個角度。
安天偉知道王世功跟著方海濤時間已經很久,受方海濤的影響很深。當一個人受另一個人的影響很深時,不單是行為習慣會自覺不自覺的模仿,就是思維習慣也會被烙上對方很深的印跡。
通過王世功處理事情以及應急的方式,可以大致推導出方海濤的一些思維軌跡,這也是安天偉費這麽大的心思,做了這場局給王世功的一個重要原因。
“你太壞了。”李悅由衷的這樣評價安天偉。
“回答正確,加十分。”安天偉繼續看著窗外,笑著道。
被安天偉盯著的王世功,此時在後院裡又開始像螞蟻被烤。
他就是想耍個滑頭,沒想到遇著的這些個組員,個個都不比他忠厚。
看來以後不單是要抓好人事工作,還得要抓好思想政治工作才行。王世功感歎著。
既然他逼老鄧沒逼著,現在反被老鄧將了一軍,這筆帳他先記下了,回頭再慢慢算,現在他要將眼前的事情先解決,這些人他還用的著。
“大家都起來,起來。”王世功兩隻手掌心向上,抬了幾下。
“王局想到什麽好點子了。”鄧警官問。
動腦子這種事,王世功真的比他們強上那麽一些,這點在市局也是公認的。
“這有什麽難的。老鄧,我還以為你是能挑大梁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王世功痛心疾首狀。
鄧警官聽王世功這麽一說,知道這筆帳他已經記下了。行動結束之後,不會少了他的小鞋穿。但就是穿小鞋也沒關系,總比現在領著這隊兄弟往前送死的強。
再過幾年我就退了,你還能扣我的退休金。鄧警官是抱著這樣的心思的。
“同志們,”王世功作起了戰前動員,“我知道大家對我王世功平時有點看法,但是你們要知道,我王世功忍著被大家罵,被大家誤解的痛苦,從來也沒有虧待過大家對不對。”
這點倒是實情,王世功這人心眼多,但是只要不是跟他有利益衝突的人,他一般都不輕易下手。
“我們都是一個局裡的同事,大家都是為著一個目標在盡忠職守;相逢都是個緣份,我這麽忍辱負重,除開我自己的不說,不還是想給大家謀點福利嗎。”
“是,我知道我業務能力,破案能力,體能這些方面都不行,但是你們要知道我是一個政工幹部,政工幹部的戰場和陣地就在辦公室。你們中的人,有些是從下面派出所抽上來的,有的是原本就在市局的,大家都是C市混過些年頭的人,你們摸著良心講,如果市局裡只有老趙,你們下面的經費有那麽充足。每年逢年過節,你們的福利有那麽好。”
“你們以為這些錢都是大水漂來的。那都是要靠上面撥下來。怎麽撥,憑什麽撥給我們市局,市裡張著口要錢的單位那麽多,你們說,如果沒有我王世功,這些錢憑什麽就撥給市局。這麽多年,我忍著大家對我的誤解,忍著大家對我背後的嘲諷,卻從來都沒有說一個不字,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我們都是C市土生土長的人,我們這兩條腿就像是樹的根,是扎在C市這片土地上的。”
“是,我承認,你們對新來的那個安副局長很敬佩,他的正義感強,他的本事大。可是,你們想過沒有,他能搞到錢給你們養家糊口嗎。你們不搞著心跟我-乾,你們真的就想著喝西北風去破案。 你們自己說,這樣你們能堅持幾天。”
王世功這一番話,聲情並茂,情真意切,把沙漠之狐行動組的這些組員們聽的一愣一愣的。
別說這些組員,就是在提審裡一直靜靜的等待著的安天偉,也聽的心裡別有一番滋味。
是啊。這些警員們之中,大都數都是成家立業之人,他們有妻子有孩子,有老有小,一家那麽多人在等著養,怎麽可能只為了純粹的正義感和職業使命感,就讓一個普通而平凡的人,神聖化呢。
我們終歸只是普通勞動者。不管處於什麽崗位和行業,都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
“偉-哥,你怎麽了。”李悅發現安天偉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問道。
“哦,沒什麽。我現在才發現,其實這個王世功,也並不是一無是處。有時候,他的想法比我更切合實際。”
李悅無以作答,她根本就沒有聽到王世功那一番慷慨陳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