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所長,你好。”安天偉撥通了蘇銀河的電話。.
“你好,你哪位啊……”電話裡傳來一個宿醉未醒的聲音。
“我市局的安天偉。”
“安什麽。哦,安天偉啊,就那個被免掉的副局長,對吧。”
“正是。”
“找我什麽事。”
“趙局長應該和你通過氣了,我想去看守所裡帶幾個出來。”
“嗯,這個事吧, 老趙是跟我說過。但是這麽大的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這事等我們開了黨委會再說。”
“你們什麽時候開黨委會。”
“這個不一定。現在我們的班子有幾個人在外地學習,要等到他們回來了,黨委會才能開。”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人我帶不走,是不是。”
“當然,沒有經過我們黨委會的研究,人你是絕對帶不走的。”
“趙局打了招呼也不行。”
“出了事,如果老趙敢說他擔著,那麽我可以放手不管。”
“出事我擔著呢。”
“你擔著,你算老幾。如果都像你這樣,誰都來我所裡要人,全市局這麽多人都來要,那我這個看守所不亂了。你還有沒有事,沒有事就掛電話了。想帶人走,等著吧。”
說掛就掛,蘇銀河真就將電話掐斷了。
收起電話,安天偉有點冒火。但又無計可施。蘇銀河說的並非沒有一點道理,他如果強要帶人,反而顯的他無理取鬧。可是安天偉分明從蘇銀河的語氣中,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厭煩,似乎蘇銀河一早就對他有著很大意見似的。
他和蘇銀河實打實的沒有見過一次面。以前在看守所辦案的時候,他是副局長,來去自如又來去匆匆,根本就沒有給蘇銀河接近的機會。
現在好了,他想接近蘇銀河,也沒有機會了。
他和趙局再次通了個電話,趙局的意思既然蘇銀河是這個意見,他也不好太強人所難,就等蘇銀河他們開了黨委會以後再決定。
“天偉啊,黨委會沒有開,如果出了事,責任就全部由蘇銀河一個人擔著,他跟你非親非故,沒有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你說對不對。有時候,我們也需要體諒一下他們的難處。”趙局長開導著。
安天偉無語。
別人的難處,趙局長能理解,但現在是火燒眉毛的時候,全城排查需要大量的警力,任憑他們掃鬼行動組的三十名組員,不能做到地毯式搜索。安天霞還處於敵手,趙局長怎麽就不能體諒體諒自己的難處。
“都怕擔責,都所出了事牽連到自己的官帽。就不怕嫌犯逃脫。就不怕我妹妹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安天偉道。
“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但是,什麽事情都不能操之過急。”趙局長有些歉意,但是他不能違背他的行 事原則。
“不行,這件事我還得找蘇銀河。”
當安天偉再次撥通了蘇銀河的電話時,蘇銀河的中氣明顯足了不少,看來應該是洗澡完畢,恢復清醒了。
“安警官,這事吧,沒有商量的余地。人,不能讓你帶走。除非老趙下一個會議紀要,我就執行。否則,免談。”
“蘇所長,程序問題可以再補,但是現在我急需人手。”
“那是你的事。”
“我妹妹安天霞現在被人綁架,從省廳得到的消息,人還沒有轉移出C市。如果再這麽耽擱下去,人一旦被轉移出C市,再想抓人就很難了。是程序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這個,安警官,我的職責是看好我的嫌犯,至於破案這種事,是你們的事,跟我的關系不大。各司其職嘛,對不對。”
“如果安天霞出現了危險呢。”
“對啊。你有這個時間跟我在這裡較勁,不如抓緊時間破案。安警官,我現在有點小忙,有事回頭再說。掛了。”
一點可商量的余地也沒有,蘇銀河將這個口子封的很死。
安天偉站在看守所的門外,看著鐵門高牆,再看看自己的這一身警服,仿佛他倒成了局外人。
如果換一種方式,他以掃鬼行動組組長的身份提人,其實不會有這種多的麻煩。
可是一則他現在還不想太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二則他很想看看,他以一個什麽行政職務也沒有普通警員去辦事,遇著的會是哪些嘴臉,這也有助於他更加看清地方上的官場生態。
是友非友,有時需要換一種角度,從下往上看,才能看的更清楚。
第三次,安天偉打通了蘇銀河的電話。
“蘇所長,我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這關系到一個無辜之人的生命安全,我希望你慎重的考慮一下。”安天偉的聲音和態度明顯強硬。
“安警官,如果你再麽騷擾我,我要報警了。咳,我要向上級組織反應你的問題。”
“盡管去,你能反應的上級是哪裡。這事已經火燒眉毛,而且趙局也跟你通過了氣,我在趙局的面前保證過,出了什麽事,由我安天偉一力承擔,你不會有丁點的責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你還不讓我提人,我只能懷疑,你會不會因為別的原因,在故意阻撓我。”
“你這是威脅。”
“你這麽認為,我不反對。”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你說我阻撓你,證據拿出來。我說的哪句話,辦的哪件事是針對你了。就算是我阻撓你,你又能拿我怎樣。我是黨的幹部,還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劃腳。今天我將話擱這裡,安天偉,不管黨委會開不開,你想在我手上提人,做夢。”
尾巴終於開始翹出來了。
“你這麽乾,對你有什麽好處。”
“這你就管不著了。你以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你去當好了。但是恕我不奉陪你玩這個正義的遊戲。像我這樣的,都是普通人,有老婆孩子要養,跟你不是一路人。”
“養家就能讓你不顧別人的生死。”
“那是你這個正義化身的事,我們當當普通人就好。”
“蘇銀河,你難道就不覺得良心會不安。”
“哈哈,安警官,你還真是好笑的很。我為什麽要良心不安。死啊活的那些人,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憑什麽要為著別人的事良心不安。你搞笑呢吧。”
“你會後悔你今天說的話。”
安天偉將電話掐斷,臉色嚴肅的向著看守所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