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找個苗子,若被蠢獅給踩死,太過可惜。”老者一邊奔馳一邊嘟囔。
此刻,田襄得了老者的一道神力,神魄已定,腦子清醒,心中感動。可畢竟受傷頗重,難以言語,艱難地張了張嘴想說聲謝謝,卻未能發出任何聲音。
隻隱約覺得他穿過一道峽谷,又在一片毫無道路的密林間委蛇串行了一段時間,似乎老者還推開了一道石門,隨後他就又陷入了昏迷。
當田襄再次醒來時,已躺著一張石床上。室內漆黑,離床不遠處擺了張石案,石案兩側各放置了一把石凳。石室不大,四壁光禿。
田襄四下看了看,想要探身起來,可突覺得胸口疼痛厲害,俯首望去,只見渾身上下纏著厚厚的繃帶,傷勢顯然不輕,他掙扎了一下,又結結實實地躺在石床上。突然心頭一驚,“乾坤盤!”他一邊大叫一邊四下摸索,一眼看見床腳的墨貂襖,忍痛探身過去,一邊將貂襖抓來,搜尋來一番,空無一物。心頭焦急,忍痛坐起,抬眼見石案上靜靜地躺著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玉石。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噗通”一下又躺了回去。
“這是在哪?”他呆呆地望著屋頂,乾裂的嘴唇喃喃自語。不知過了多久,田襄漸漸進入夢鄉。在夢裡,老者所傳授的口訣宛若洪鍾巨聲,振聾發聵。他不自覺地深吸一口氣,在經脈間緩緩流轉。一刻鍾、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田襄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一直到八個多時辰時,體內一枚細小符文從血脈間浮起,緩緩遊動。不知為何,田襄很享受這種感覺。他試圖窺情那道符文,可那小東西卻在血脈間若隱若現,難窺全貌。
這時,石門被推開。老者和帝丘田農的族長掌著火把進來,老者走到床邊,摸了摸田襄的額頭,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良久沒有氣息。他眉頭一皺,剛要說話,突覺有些異常,伸掌扣在田襄的胸口,一道神力緩緩注入。不一會,他突然扭頭看向族長,臉上布滿疑雲。
“如何?”族長見他神色不對,連忙上前。
“這小東西難道在運轉吐納之法?”老者自語道。
“不能吧?身受重傷還能運轉此法?”族長疑惑地望著老者,也伸掌過去。
又一道神力注入,田襄體內的那細小符文宛若受驚,悠忽隱沒。他身子一震,長呼一口氣,隨即睜開兩眼。猛然見兩個老者都在身邊,心頭一喜,要掙扎著起來。
老者連忙按住他,“你傷勢未複,不可亂動。”
田襄咧嘴一笑又躺了回去,“這是在哪?”
“一個極為安全的地方,族長爺爺為了救你,破費了不少芝草,還不謝謝?”老者見他無礙,長松口氣。
田襄連忙向族長道謝。
“剛才你在運轉來吐納之法?”老者問道。
田襄一愣,搖了搖頭,接著又點了點頭,“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兩位老人對視了一眼。族長捋著花白的胡子,衝黑衣老者說道:“武老,這次也許你我沒有看走眼。”
老者點了點頭,暗自高興,“引他入族?”
族長打量了田襄一番,道:“待他傷好,再開壇吧。”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個葫蘆,擰開塞子,遞到田襄嘴邊,“這是我族收藏的玉源清花露,鎮痛良藥,喝兩口。”
田襄心中感動,連忙接過,剛要去喝,就聽田農武笑道:“隻準兩口,不得多喝。”田襄一愣,隨即會意:這東西應該較為珍貴,
唯恐自己糟蹋。他依言喝了兩口,入口辛辣,顯然是酒,差點嗆出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兩位老者已哈哈大笑。“這玉源清花露怎樣?過癮吧!”族長笑的胡子打顫。
族長撫摸著田襄的腦袋,目光慈祥,“孩子,可記得過往?”
田襄艱難地把一口烈酒咽下。這倆老家夥,一把年紀還惡作劇。但嘴裡卻道:“鎮痛良藥,果然有效!”
他這麽一說,族長和老者笑的愈發厲害了。
又開了幾句玩笑後,族長突然問道:“還記得家人嗎?”
田襄心頭一動,見兩位老人待己至誠,不忍欺瞞,可又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那些奇怪的經歷,隻好輕輕地搖了搖頭。
“小小年紀被人擄走,實為可憐。不過在此地域,也不足為奇。”族長感慨。
不足為奇?田襄有些莫名其妙,難道這個地方拐賣兒童是家常便飯?還沒等他回過神,只聽族長又開口問道:“可願歸入我族?”
田襄略一沉思,點了點頭,隨即又好奇地看向凶煞老者,“不是說就讓我留在這裡嗎?”
沒等老者開口,族長已接話道:“武老提出把你留下,卻並未引你歸宗。待你傷愈,開祭壇, 將你過繼到武老門下,可否願意?”
田襄理了理頭緒,然後重重地點點頭。在這裡,自己孤身一人,也無去處,能歸到這族內,算是有個依靠。
老者哈哈大笑,“我田農武從即日起可算後繼有人了。”
見他如此失態,族長一旁戲謔。田農武卻渾不在意,繼續咧嘴大笑。
隨後,兩位老人點亮一盞油燈,在石案前坐下。
“這是襄兒所言的那塊石頭。”田農武指了指石案上乾坤盤。
族長伸手捏起,借著燈光審視一會,又輕輕放下,“此石有靈,可惜遭重創而泯生機,實為可惜。”然後扭頭看著田襄,“此兒能得此寶物,應是福澤不淺。”
“不知還有沒有可能重燃生機?”田農武似是自言自語。
“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族長若有所思地說道,“因襄兒而沉寂,也應因襄兒而重生。”
田農武點了點頭。突然道:“此兒身上暗存一道渾厚之力,好生奇怪。”說著扭頭看向石床,恰好田襄也正眨巴著小眼看著他們。田農武笑著問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田襄搖了搖頭,然而心中卻隱約明白,因為陰蝶曾往他體內融入一塊寒冰石。但他不願講,因為自己落到如此境地,全由那塊石頭而起,所以他不想節外生枝。
隨後兩位老者又聊一會引田襄歸宗的事情。聽了一會,初時還覺得頗有新意,待時間一長又覺得了然無趣,索性躺著石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後來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甚至兩位老者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也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