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20日,下午5:00,潘雲市公安局人事科科長辦公室。
“王科長,您好。實習法醫,蘇晴,前來報到。”
一個長發年輕女子,將一個檔案袋遞給了人事科科長王旭。
“哦……小蘇啊,我看過你的簡歷了。你臨床和病理方面都很出色,老胡能介紹你來,也是給刑偵隊幫了個大忙。不過你沒有法醫的臨場經驗,來了先適應下吧。不行的話,你再來找我。”王旭說道。
“放心吧,王科長。無論如何,我都能堅持下來。”
那名叫蘇晴的女子,丹鳳眼,長長的眉毛。此刻,她信心滿滿。
“那就好,那就好……那個,今天快下班了,聽說刑偵隊那邊也剛結了案,你明天再去刑偵對那邊報到吧。我今天也打個電話,提前打個招呼。”王旭笑著說道。
“行,那就麻煩王科長您了!”
……
2009年9月20日,下午5:07,一通電話。
“怎麽這麽久才回電話?”
“剛剛在放著音樂,剛下課。五號,怎麽了?”
“出事了!你的任務取消。”
“難道她……”
“對,誰叫你不管好她。突發事件,組織沒有必要再保你,去自首吧,有人會接手你的任務。另外,組織會給你三百萬。現在,應該匯入了你的海外帳戶。”
“那我的母親呢?”
“放心去吧!你母親我們會照顧好。另外,已經有了合適的心髒,現在已經配型成功。”
“那就好……”
“對了,幫我傳句話。”
“什麽?”
“……………………”
說完,電話掛斷。一個方臉男子,低聲搖著頭,說道:“唉……本是索命鬼,和你人鬼殊途,就當個見面禮吧。誰叫你幹了這一行,那位放心不下你呢……”
電話的另一端,一個皮膚白皙的長發女子,盯著手機,愣了許久。
2009年9月20日,下午6:50,潘雲市刑偵支隊,隊長辦公室。
“這個怪咖,也不知道又做了些什麽……”
郎志驕揉著額頭,坐起身來,看到了手中的錄音筆,拇指輕輕按了上去。
“這次,沒來得及寫郵件。我累了……”
郎志驕拇指松開又按了上去,笑著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不行啊,你不適合這身體了……”
“咚咚咚”
郎志驕松開拇指,將錄音筆放入了褲兜。
“進”
“郎隊,方雅姐妹二人已經將犯罪事實供述。這是整理出來的案卷。”
來人是劉漢彪,說著,他將一本案卷遞了過去。
“案子破了?”
郎志驕接過案卷,一頁一頁的翻著。
“你忘記了?還不是郎隊你秀了一手,現在這幫小子,可是把你當神了。”
“哦哦哦……瞧我這記性,剛眯了一會兒,就……”
郎志驕尷尬地一笑,站起身來,將卷宗又遞給了劉漢彪。
“彪哥,你把這個送去檔案室歸檔吧!我看了下,沒什麽問題。”
“好的。對了,郎隊,你那個眼睛沒事啦。下午那會一直眯著,我以為……”
“那個……沒事,可能就是迷了眼睛。對了,彪哥,我跟你去檔案室吧。我還不知道在哪。”
郎志驕隨意解釋了下之前的異狀,便跟著劉漢彪出了門。
其實,
郎志驕很清楚,之前無論是語速、聲色、處理事情的風格、對人和事物的態度以及那一直眯著的右眼和虛弱的身體,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他的另外一個人格所屬。 無論是在家,還是寄宿學校,這個名叫郎志驕的男人,曾一度被人說有夢遊症。因為他大晚上的突然醒來,判若兩人,並且第二天醒來,完全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
那個時候,從睡夢中醒來的正是郎志驕。而當時的主人格,是郎志僑,郎志驕也隻能在郎志僑熟睡之後,或者在郎志僑虛弱不堪的時候,才能擺脫壓製,主導身體。
起初,主導身體的郎志僑對人格分裂出一個郎志驕的事,渾然不知。只因偶然的一次寫作文,他發現了郎志驕的存在,甚至試圖和郎志驕取得聯系。
那是一篇日記,郎志僑寫完就很晚了,很累很累,就睡著了。
就在這個時候,郎志驕醒來,看到那篇日記:
“我叫郎志僑,生活在一個看似幸福,卻充滿怨恨的家庭。我發現,爸媽經常偷偷地吵架,甚至爸爸還打媽媽。可他們見到我,又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討厭爸爸,可是我不得不聽話。因為,我也怕挨打。我什麽話都不敢說,是個內向的男孩。我最愛的人,是媽媽。媽媽告訴我,要好好學習,要…………”
郎志驕看了,知道這不是自己寫的,而且這個筆記本都沒有見過,描述更不是自己以及自己眼中的家庭。所以,他翻了一頁,也寫了一篇日記:
“我叫郎志驕,我生活在一個看似幸福,卻充滿怨恨的家庭。我經常睡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睡醒。有一次,我看到爸媽在吵架,我哭著跑過去勸他們。爸爸是愛我的,他轉言微笑,撫摸著我的頭,安慰著我,讓我不要哭,因為我是一個男子漢。而媽媽,一直埋怨著,根本就沒有管我,還催我去寫作業。我是一個男子漢,你是一個懦夫…………”
主人格郎志僑起來看到那篇不是出自自己隻手的日記,終於發現另一個人格的存在,他叫郎志驕。
從那以後,郎志僑不斷地通過寫日記的形式和郎志驕進行著交流,並且揚言要學出樣子給他看。而郎志驕無法壓製主人格,也隻能偶爾出來一下透透氣。
主人格郎志僑是個極其內向的人,即便他上了大學,知心朋友也就一兩人而已。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業上,甚至大學的時候也整天坐在圖書館。也正是因為他足不出戶,導致了身體偏離了正常,走向了亞健康,甚至在他哲學和社會學雙專業博士讀完後,身體徹底崩潰。從此以後幾年裡,郎志驕便佔據了主人格,他也要證明給郎志僑看,什麽才是男子漢。於是,他自行考取了警校,勞逸結合,他們的那個身體複蘇了。後來他又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更考取了偵查專業博士。兩個人格相處的很融洽,郎志僑也在期間自己研讀了心理學所有的課程。
可天有不測風雲,畢業當天的郎志驕,卻遭遇車禍,父親親手主刀給他移植了心髒。他們的身體再次受到嚴重的限制,乃至於兩個人格僵持不下。
不過,最後,還是郎志驕佔據了主導,畢竟這個殘破的身體,隻有他才能撐起來。
2009年9月20日,下午7:00,潘雲市刑偵支隊,走廊。
“郎隊,你看。那個,就是方芳,後面的那個是她姐姐方雅。”
正欲準備去檔案室的郎志驕二人,正好方雅姐妹二人,雙雙戴著手銬,迎面走來。郎志驕隨著劉漢彪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的那個女子一臉的呆滯,沒有任何表情,低著頭走過。接著,他又看向了後面的方雅。
近距離的擦肩而過,郎志驕細細地觀察著這個女人的表情,她沒有害怕,沒有失落,仿佛是找到了一種歸宿感。目光掠過方雅的眼睛,郎志驕突然發現,方雅居然也在注視著他,就連表情,也漸漸變得詭異起來。那一刻,方雅停下了腳步。
“五號讓我告訴你,今天的事就算他送給你的見面禮。”
方雅貼近了郎志驕的耳朵,用僅僅他二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然後繼續頭也未回的走開了。
看到方雅突然停了下來,又聽到方雅奇怪的話,郎志驕看著方雅離去的背影,右眼漸漸眯了起來,那條帶疤的眉毛也蜷縮在了一起。
2009年9月20日,下午7:05,潘雲市刑偵支隊,檔案室。
“小張,來,給你介紹下,這是咱們隊的新任支隊長,郎志驕,郎隊。”
劉漢彪說著,將案卷遞給了姓張的檔案室同事,並指著郎志驕,進行了引薦。
“郎隊好!張青。”
“你好。 ”
兩人簡單的握手,小張便去將剛送來的案卷進行了歸檔處理。郎志驕則在檔案室轉了一圈。
“小張,這些案卷怎麽放在這裡?沒有歸檔嗎?”
郎志驕突然看到一個凳子上放著厚厚的兩摞案卷盒,和排列在架子上貼著標號的案卷盒相比,明顯沒有歸檔。
“哦~~郎隊,這些案卷是沒有歸檔,都是些沒有結案的卷宗,我們也叫積案。這些是近兩年來的一些難辦的案子,趙支隊長讓我放在這裡的。至於兩年以前的積案,都放在櫃子裡了。”分檔員小張,有條不紊地解釋著。
“行,知道了,你忙吧。”
郎志驕說完,微微一笑,便扭過頭,繼續盯著那些放在凳子上的積案,好像在思索著什麽,那條帶疤的眉毛緩緩地挑了起來。
郎志驕心裡暗道:趙支隊,年未六十,身體無礙,提前退休,估計就是因為這些吧……
“彪哥,這少說得有二十幾起案子吧?怎麽,這麽多沒有結的案子?”郎志驕問道。
“郎隊,你看著厚厚的,其實也就十起出頭。是這樣的,有幾起案子是涉及到他市的轄區,又涉及的證人供詞較多,所以才多分了幾個案卷盒。這些,大部分都是因為證據不足,要麽就是線索中斷,才無法結案的。”劉漢彪頓了下,繼續道:“不過,郎隊,這裡面確實有幾起非遺所起的案子,我們也是根本無法著手調查,一點頭緒都沒有。”
郎志驕聞言,看著劉漢彪,沒有作聲,然後扭過頭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個案卷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