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五年時間不短,一個十二三歲的娃徹底長成了一個帥小夥。五年時間變化很多,比如隔壁買魚的老張,頭上多了些白發,臉上多了些皺紋。
五年時間也很短,很多事物都沒有變化,例如街道上的房屋,還是同樣的樣式,連歪掉些許的橫梁還是同樣的橫在房上,五年時間沒有任何變化。
洛雲也沒有變化,五年的時間他的樣貌絲毫未變,人一樣年輕,就像是街道兩旁的房屋,這五年時間對他來說確實太短了點。
街道上還有另一種變化,那就是街上的行人,不是他們老了,變了樣子;而是在這五年的時間,街道上的行人多了些江湖人士,有提劍的,拿斧的,刀槍棍棒的也不少。
這些人從無到有,五年時間雖然沒有一次性增加多少,但也達到了常見的地步。
江湖人士多了,鬥毆的人也就多了,然後買兵器的人也就有了。
洛雲所鑄之劍,也只有能稱得上劍的兵器才會有資格擺在店中出售;堅韌鋒利,剛柔相濟,鮮血不浸。
店中出售的劍都能達到這幾點,幽光是凡劍之最,除去這幾點之外,還有另一點:能滴血認主。
幽光有了初步的靈性,這點是最難得的,洛雲這五年鑄造的劍不少,單論堅韌鋒利,剛柔相濟的特點並不比幽光差,差的就是哪一點點滴血認主的靈性。
劍好,不等於生意好,主要是好劍得有適合的人才能擁有,最少不能是窮凶極惡之人,那樣就是助紂為虐了。
劍是意,意是境界,這什麽樣的人才能配擁有這些劍,是一種緣分,更是一個選擇。所以洛雲所鑄之劍皆貴,全在萬金之上。
五年,除去幽光,洛雲造了五柄劍,不過五年時間也沒有賣出去一把,配用這些劍的人沒有出現,能買得起的人也未出現。
那些買得起,卻不配用,要強買的人,早就被洛雲送出去了好幾波,總之洛雲感覺自己不是在賣劍,而是為自己鑄造的劍選擇他們的主人。
......
人會選劍,劍亦會挑人,雖然這五把劍與幽光相比差了一些,但洛雲還是相對滿意,所以不能讓自己這些滿意的作品蒙了塵,這是洛雲的底線。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海風宜人,洛雲如同往日,早早起床練習最基礎的劍術,拔劍。拔劍是劍術中的基礎,但越是基礎就越要練習,沒有練爛的鐵,只有百煉成鋼的刃。
一閃,沒有刀光,拔劍與收劍只在一瞬間,空中只有一絲輕煙。
輕煙是劍的軌跡,劍運行的軌跡,只見輕煙,劍過不留痕。洛雲的劍已經快得沒有痕跡,或者說劍的痕跡只是一道飄柔的輕煙。
洛雲練劍,只見到他左手拿著劍站在原地,人未動,劍未拔,但他身前卻出現了一道道拔劍的軌跡:輕煙,劍快如煙,不見其影。
一千次,不多一次,不少一次,千次既到,則練習停止。基礎練習是洛雲的日常,雖然現在的基礎練習,對洛雲來說已經是可有可無。但勤加練習,就有那麽一絲突破界限的機會,達到真正的快無蹤影;不練習,則一點突破的機會都不會有。
晨運完畢,吃過早餐,洛雲打開店面,他坐在了店桌後面。店面不大,左邊是鑄劍之地,右邊是一面空牆,洛雲的店桌在店最裡面。
店桌後面不是凳子,而是打坐用的墊子。沒錯是打坐用的蒲團,洛雲盤膝坐在上面,看著店外來往的人流。
叫打坐也許不合適,也許應該叫冥想。洛雲在做回想練習,回想自己清晨的每一次拔劍,每一絲肌肉用力的過程,每一次拔劍的目的和劍速。
這個回想修煉是必要的,最少可以糾正察覺自己身體發力時的不適應,這樣可以做到發力的修正,使自己的發力完全不違背自己的身體,達到身體百分之百的契合狀體,那才是閃電一擊。
......
洛雲店鋪旁有個旗杆,杆子不長,上面恆掛著一面四方旗,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鐵字。
這鐵字寫得很普通,但在這條普通的街道上卻是一道亮點,因為這條街上所有的商鋪都沒有掛旗這個習慣,所以不管是什麽人,來到這條普通的街上,都會在第一時間注意到這個鐵字,從而知道這是一家打鐵的店鋪,或許還會打造兵器。
這個世界好一點的兵器鋪會掛上煉器兩字,這掛鐵字的兵器鋪在這個世界確實是比較少見。
人類是一種好奇的動物,不管是哪個世界的人都是一樣,所以只要有陌生人來這裡,就會注意到洛雲的店面。今天也不例外,也有兩人徒步向洛雲的店面走來。
一個身穿紅色素裙,手提一把輕劍的女子,年齡二十出頭左右,身材凹凸有致,體態輕盈,氣質獨特,讓人一見難忘。不過擁有如此極具誘惑的身材卻配了一張稍顯普通的臉龐,讓人一見之下就有種惋惜之感。
另一人是一襲白衣的男子,長得非常俊俏,只是整個人帶著一股邪異且危險的氣息,手中拿著一把時開時閉的紙扇,眼神時不時的偷瞄著身旁的女子,顯然抵擋不住這女子身材的誘惑。不過該男子很是小心觀望,視線一掃而過,絕不多停留幾秒,生怕被女子發現,讓她厭惡。
這男子洛雲到是認識,升仙大會時見過一面,正是那位萬人迷的合歡宗少主:慕容俊。
......
“師妹!此地甚小,恐難如願,還是早早回去的好。”慕容俊宸出聲,語氣隨和且頗有討好之意,只不過他看女子的眼神顯得很是貪戀,與他俊俏的外表很不相配。
女子並未回話,眼中帶怒,面色微變,甚是不喜,她淡淡的看了男子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之意。
女子的眼神讓這位合歡宗的少主眉頭一皺,整個人臉色變冷,心中憤恨難平。但不管他如何憤怒,他那貪戀的眼神卻是收斂了不少,剛才女子警告的意思,他顯然是再清楚不過。警告的是他那貪戀的眼神,而不是哪聲師妹。
想他堂堂合歡宗少主,何時又有那個女人敢如此給他臉色,心中憤恨,所以言語冷淡的說道:“師妹尋劍已久,這凡人集市之地那來什麽好劍。”
慕容俊說完後,整個人衣袖一甩,大步走向洛雲的店鋪,看他的神色,多半是要拆了這些拿不出好劍的凡間之店。
女子冷漠的看了一眼,仿佛剛才動氣的人完全跟她無關,至於他要做什麽,那是他的事,只要不來惹她本人,一切皆不關心。
洛雲此時正在練劍,冥想中練劍,每一劍都是全力盡出。
當合歡宗少主憤怒難平,帶著殺意走進店門的時候,洛雲停止了冥想,睜開雙眼。
洛雲的感覺很靈敏,靈敏到什麽程度,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有人即將進店,而且這個人還帶著殺氣。所以洛雲停下冥想,睜開雙眼。
慕容俊右腳剛踏進店面,正準備示意店家將好劍都拿出來。如果沒有好劍,那這店就理所應當的成為他遷怒的產物,想這凡間之店,毀了也就毀了,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在他剛踏進店面,洛雲睜開雙眼看他的那一刹那。慕容俊剛踏進店面的右腳卻停在了空中,他的身體僵在原地,心中更是翻起滔天巨浪。
洛雲看他的這一眼很普通,最少洛雲覺得很普通,就像路上的行人在行走時隨意的看了一眼街邊的店鋪。但就是這普通的一眼,止住了慕容俊踏入店內的動作。
剛才洛雲看他的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身體不受控制僵在原地。
這一眼劍氣縱橫,仿佛有莫大的威能,他絲毫不懷疑自己要是再有一絲動彈,會瞬間被洛雲擊殺。
如此的眼神,合歡宗這位少主只在自己的老祖宗身上見過。當初老祖宗的那一眼讓一個歸元鏡的修士瞬間口吐鮮血,倉皇而逃。
而眼前洛雲的這一眼雖然沒有讓他感受到那種毀天滅地的意志,但他此刻竟有種洛雲隨手就可以將他滅殺的感覺。
眼前之人是誰?洛雲從睜開眼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
合歡宗少主為什麽會來自己的小店,這洛雲不是很清楚,不過看見他僵在門口,洛雲卻有些疑惑,再加上他眼神躲閃,似乎有些恐懼,洛雲就更不明白了。
難道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合歡宗少主?只是長得像而已?這兩個疑問很快被洛雲否決,他很確定眼前之人就是當初所見的那個少主,至於為什麽看自己的時候帶著恐懼,這確實有些不明所以。
合歡宗少主此時心裡很不是滋味,那種被人隨時揮手而滅的感覺讓他很是不在狀態。雖然洛雲看他一眼之後,就再沒有劍意相隨,整個人也變得相當普通。但剛才那種如墜冰窖被人拿捏生死的感覺讓他不敢造次,一時間在門口愣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也就一瞬間而已,合歡宗少主一愣之後,立即掩飾恢復過來,雖然心有余悸,但他更懷疑剛才的那一瞬間是錯覺, 因為剛才一瞬之後,眼前之人並沒有讓他覺得很危險。
洛雲此時心中有些疑惑,自己雖然有些武功,但畢竟不是修士,就算築體境修士奈何不了自己,但也不用怕自己吧!
何況眼前這個合歡宗少主不是一般的築體境,具體是什麽境界,洛雲也拿捏不準,因為他只知道修士的等級,不知道該怎麽去劃分。
堂堂合歡宗少主,最少築體期的修士竟然被嚇得愣了一下,這確實讓人想不到,而且洛雲也根本未敢朝哪方面去想。
洛雲根本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在冥想中練劍,然後感覺到有人,就睜開了眼睛而已。
......
人是種很奇特的生物,每個成功的人都會有自己的目標,這目標能夠匯聚人的精氣神,成為動力,有這股動力的支持,人才能成功,才能實現自己的目標。
練劍也是一樣,這一劍要達到什麽效果,自己想要什麽效果,這就是目的,也是目標,換句話說這就是洛雲賦予劍的意志。
劍意在冥想中練就,很難帶到現實中來;就像是一個做夢的人,在夢裡他能翻雲覆雨,指天為地,但在夢外卻是個凡人。
冥想練劍有能力提升自己的劍術,但想要與現實接軌卻不是這麽簡單的,所以洛雲在睜眼的那一刹那,冥想中已經形成的劍意,與現實接軌。
這一瞬間的劍意被釋放了出來,不過連洛雲自身都沒有察覺,所以他才不明白為什麽堂堂合歡宗少主,最少是築體境修為的修士,為什麽會對自己帶著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