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絲絲初陽透出雲層照射著大地,太陽像是還未煮熟的蛋黃,紅彤彤的掛在海面上。
朝陽初升,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昨天是洛雲做成第一把劍的日子,雖然質量不過關,連鐵盆都不能砍成兩半,但比起最初連劍的形狀都不能穩定而言,確實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失敗是成功之母,洛雲今天準備用牛奶來冷卻劍胚,不知道效果會是如何,相信最少不會比清水來得差!
打開店門,洛雲就開始鑄劍,所有的一切還是先從熔鐵調質開始,店內不時傳出叮叮咚咚的聲音,街上的行人也逐漸增多,有商販,有行人。
洛雲打鐵一月有余,他雖然是在鑄劍,但他並沒有開店,偶爾有上門的客人要求請他打造些東西,都被他一並拒絕。洛雲的想法很簡單,他隻鑄劍,至於開店?還是他能夠打造出一柄能稱得上劍這個名稱的兵器再說吧!
“就是這家店?”粗獷的聲音在店門口響起。
不知何時敞開的大門外來了四個人和一個男孩。帶頭的人很高大,壯實,而且是獨眼。他的左眼正常,右眼處結了個疤,仿佛被燙瞎了一般。
獨眼的左邊稍後一步的位置站了個布衣書生,身高中等,身材偏瘦,布衣不新,但比較乾淨。尖臉,小眼,再加上兩撇修理得規整的胡子,頭頂一個由布帶捆綁的書生髻。
書生看見洛雲的時候小眼微眯,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右手拿著的紙扇自然的敲到左手中,仿佛在想一些事情。
二人之後還有兩人,這兩人一看就是江湖武者打扮,一人腰中插著一柄沒有刀鞘的鋼刀;另一人左右手各拽著一柄圓斧。除去一旁的小男孩,這四人身上殺氣外露,想來死在這四人手中的人,必定不少。
男孩年齡不大,十二三歲,赤著雙腳,衣服髒破,身體瘦弱,但雙眼有神,身體繃直。有神的雙眼帶著微紅,眼神透出恨意,整個身體硬撐著一動不動,不抬頭,亦不低頭,雙眼直盯著洛雲,仿佛洛雲與他有仇一般。
啪的一聲,獨眼大漢扇了小男孩一巴掌,少年身體一偏差點摔倒在地,他穩住身體後,猛地回頭狠狠的盯著大漢。他的眼神露出更多的恨,仿佛獨眼大漢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恨什麽恨,是不是這家店?”獨眼眼睛一瞪,扇了孩子後腦杓一巴掌狠狠的問道。
小男孩雙眼通紅,憤然的點了點頭,低頭不再著聲。
......
這四人顯然是來者不善,不過這瘦弱的孩子,洛雲倒是有些印象,一個月以前,自己的這家店面就是屬於眼前這個被打的孩子和他的母親。
“你就是這家店的新店主?”獨眼背著雙手,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站到店內隨意的問道。
從他出現到進入店內,除去先前洛雲轉身相互打望了一眼之外,其余的時間他都在看店內的擺設。
這裡是外堂,除去鑄劍的火爐鐵錘之外,沒有其他的擺設,但他依然看著周圍的物件,並沒有將洛雲看在眼裡,仿佛洛雲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洛雲並沒有因獨眼的進入而有所動作,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淡淡的問道:“何事?”洛雲的問話很簡單,他本人很鎮定,一點也沒有因為獨眼的形象和霸氣的行為方式而有半點的不適。
眼前這四人雖然不懷好意,但並沒有給他危險的感覺。雖然還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可能也有些手段,但還對洛雲構不成威脅。在洛雲的感知中,這幾個人頂多算是二流武者,解決起來也就是分分鍾的事情。
洛雲的坦然面對讓眼睛已經夠小的書生再眯了眯眼睛,仿佛洛雲的坦然面對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不過也只是一絲危險的氣息而已。自信的他笑了一下就將這絲危險拋之腦後。因為他沒有在洛雲身上看到一絲擁有武功的跡象,現在的洛雲頂多算是有點壯實的普通人。
練武之人都有一種獨有的幹練和屬於武人的氣勢,尤其是擁有內功的人,太陽穴絕對飽滿,整個人精氣神旺盛,與一般人絕不相同,這也是江湖人士和一般人的最大區別。
至於那些已經將武功練入化境,返璞歸真,與普通人一般無二的武道宗師,洛雲顯然不夠格,因為他太年輕,如此年紀就能成為返璞歸真的武道宗師,那這武道宗師也太不值錢,那他這奪命書生三十多年的練武生涯也就練到狗身上去了。
四人相繼進入店內,孩子卻咬牙站在門外,看著這進入店內的四人咬牙切齒。
獨眼再看了一眼平淡回答的洛雲,他有些不爽,但他也沒有突然出手給洛雲顏色看,而是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這店是屋外那孩子的,你出的價錢太低,現在得加價!”
看了看屋外的男孩,洛雲疑惑的問道:“加價?他是?”。
男孩在洛雲一看之下,滿臉愧疚的低下了頭。光從這一點洛雲就可以判斷出來,眼前這四人絕對有問題,與其說是來給孩子多要點價錢,還不如說是來搶錢的土匪和流氓。
獨眼不耐煩的吼道:“你甭管我是誰,這麽低的價格就買了這店面,是個人都會站出來打抱不平的。”
他對洛雲的表現很不滿意,因為一般人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抖若篩糠,嘴裡慌張的說著:不敢!不敢!之類的話。而眼前的洛雲可就鎮定得太多了,讓獨眼的心裡起了一絲無名的怒火。
洛雲沒有回答獨眼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這孩子的母親在哪?”。
如果說洛雲先前還有所懷疑,那麽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就肯定了他的懷疑。從門外男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雙手緊握,指甲入肉三分而不自知。其兩眼通紅,眼中恨意滔天的現象就可以判定一些事情:這孩子的母親多半已遭不測。
這四人絕不是這孩子的遠親,如果是這孩子的遠親,就算再怎麽勢力,在利用孩子的時候,最少會給孩子一些表面上的體面。
而現在這男孩的形象就跟個乞丐沒有兩樣,那有一絲表面上的體面存在。而剛才男孩的表現,讓洛雲心中已經將整個事情明白得七七八八。
這對母子被強盜殺人越貨,而男孩也許是在強盜的逼問下,透露了錢財來自於自己這裡,所以強盜帶著他來了這裡,希望在自己上得到更多的錢財。也許還有另一種情況,男孩為了保命將自己的事情講給了強盜。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洛雲表示理解,也不憤怒。畢竟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你能指望他做到一般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到現在為止這個孩子還能倔強的站在這裡就已經是不錯的表現了。
“在哪?這不是你現在該關心的事,你直接回答這個價錢是加還是不加?”獨眼裂著嘴狠狠的說道,聲音不大,但很低沉,唯一的一隻眼睛露出凶光,仿佛就是要擇人而噬的凶獸。
洛雲絲毫不理會獨眼,輕言笑道:“加又如何?不加又如何?”
“你說呢?”獨眼不是傻子,如果到現在都還不明白洛雲的態度,那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一般人在這時候早就搶天蓋地的要加價送錢了,而洛雲竟然還帶點調笑的口吻,這叫獨眼如何能忍。
獨眼的大頭一擺,身後腰間插刀的男子上前一步, 刀光一閃,對著洛雲劈頭就是一刀。這一刀不竟快,更讓人神奇的是此人在抽刀的時候竟然沒有割斷自己的腰帶。
這人是個用刀的高手,雖不及江湖一流高手,但單對用刀而言還是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刀光一閃,刀在半空停下,因為洛雲已經出手,他的拇指和食指已經將劈來的刀捏住,刀光一閃之後竟不能前進半分。
不只如此,用刀的人駭然,覺得自己的刀仿佛被虎鉗夾住了一般紋絲不動,不管自己用多大力氣,刀就在對方的二指之間,進不能,退不得。
以指止刀,這不竟是要內功修為上遠超對手,而且更是得眼疾手快。獨眼四人根本就沒見到洛雲是怎麽出手,只見刀光一閃,原本應該削掉洛雲耳朵的刀就停在了洛雲頭頂前方,再然後才發現刀已經被洛雲捏住。
快!太快了!快得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愣之後另一人立即抽動雙手準備動用斧頭。
“噹”一聲脆響,用斧的強人手剛抬起,一道斷刃就從他面前劃過,他隻感覺喉嚨一涼,整個人就感覺力量頓時一空,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之色,手中的雙斧墜地,發出咚咚的兩聲悶響。
這對斧頭重量絕對不輕,然而更重的則是他的身體,他雙手捂喉,然後砰然倒地。
獨眼愣了,書生驚呆,本就很小的眼睛卻睜得很大。而手裡握著斷刀的強人,看著洛雲,雙腿有些發抖,先前的氣勢更是一去不返。他保持著握刀的姿勢,不敢有半分動作,深怕自己稍微一動就會引得洛雲出手,然後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