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龍星扶起祖母,看了一眼歐陽若,算是謝過他的出手相助。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用這樣暗藏柔情的眼神看別人,隻一個眼神就讓歐陽若飛入非非。
上回巫弦月讓他去找會達摩腿功夫的人,殊不知此人就在身旁。歐陽若沒告訴她尹龍星會這門功夫,兩個人都各懷心思。本想著瞧瞧他們神神秘秘前後腳出門是做什麽,卻不想差點鬧出人命。
老夫人見來人裝扮古怪,不像正派中人,疑心道:“這位壯士是?”
“祖母您真客氣,叫我阿若就好。阿星剛才真是驚險哦?”一如往常的熱情,正欲挽臂上前,尹龍星趕忙退居一旁,祖母面前若還是由他這樣胡鬧,怕是又要出事。
“原來你們認識?”畢竟危難關頭救人一命,又是相識之人,這樣武功高強的人待在尹龍星身邊,讓人放心。
“是呀。”沒挽住尹龍星,歐陽若順勢挽上老夫人,老人家喜歡年輕人親近,“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老夫人對歐陽若好感直升,只是有些話奇奇怪怪的讓人費解。尹龍星怕他還要風言風語,接話道:“祖母,今日讓您受驚,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山莊。”
經此一役,祖孫兩的關系變得微妙,大家都藏著不少秘密,現在不說開不代表過後不問。
巫弦月傷的不輕,逃回山莊,去的是悠悠的房間。悠悠打掃庭院回來,看到這副模樣的教主姐姐委實嚇一跳。
“是什麽能傷教主姐姐你這般嚴重?”悠悠把脈探因,受的還是內傷,按照常理這樣的內傷教主姐姐自己能料理,可眼下耽誤了,似乎還有中毒的跡象。
巫弦月感受到手腕一緊,努力睜開眼,吃力道:“我不慎中了無色香,內力使不出來,先給我解毒。”
這就難怪,無色香會使人內力暫時冰封,對於此時的巫弦月而言,任何小傷都是大傷。多虧有悠悠在,當初帶她一起執行任務是最英明的決定。
尹龍星一行匆匆返回山莊,剛剛踏進山莊大門便覺身子一輕,一口黑血當門吐下。
“龍星!快來人哪呐!來人呐”顧不上往日的威嚴,老夫人大喊大叫道。歐陽若終於如願摸到尹龍星,接過他奔向他的院子。
似乎老夫人的聲音格外洪亮,把二夫人都給驚動。匆忙出門,果然是自己的婆婆,可那樣子真是只能用“狼狽不堪”形容,衣袖殘缺,頭髮蓬亂。難得看到老太太握劍,像是與人動武。
“婆婆,您這是怎麽了?”連皓天山莊的老夫人都敢冒犯,這是在挑戰山莊的威嚴。
“稍後再說,我的龍星被人打傷,你快去請城裡最好的大夫前來診治。”吩咐完,老夫人追隨腳步而去。
留下的二夫人竟有些不知所措,究竟是什麽人?“寶媽,快去請大夫。”老夫人的吩咐不得不從。
佑龍跳下攔截,看到大公子昏厥的狀態二話沒說拔劍相對,定是認為歐陽若害的。老夫人及時趕到“佑龍住手!”有老夫人擔保,歐陽若名正言順進屋。
尹龍星為火神功所傷由他的雪魄大法相救再合適不過,但是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在靜心庵的那位高手是火神無疑,但是何以會追殺尹老夫人和尹龍星,而且看他這身裝扮並不是特地去看望老人家的。
“阿星傷的很重,必須有高手為他推功過血,排除體內的灼氣,不然就算醒來也用不了武功了。”歐陽若故意說的嚴重,看看老夫人的表情也能得知一二,或許還能從她嘴裡得知更不得了的東西。
老夫人眼神松動,今日她才知尹龍星是個不可多得的練武材料,而且看他方才與火神對戰,武功至少在道位以上,他能隱忍這麽多年,足見雄心之強大,若就此成為真正的廢人,打擊實在太大。
“我來為公子療傷。”佑龍放下鐵劍,將將扶起尹龍星又被歐陽若阻止。
“傻大個,下藥要對症,你知道他是被何人所傷嗎?你知道傷他的是何種武功嗎?冒然出手只會適得其反。”這樣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放在平時老夫人肯定會起疑心,有道是關心則亂,此刻隻想著救治孫兒:“我知道,我知道那人。他叫火神,所用的火神功熾烈至陽,我知道了需以至陰至寒的內功救治。”老夫人豁的看向歐陽若,“你,你的武功陰寒無比,由你救治定然成功。快為我孫兒運功療傷。”
歐陽若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連聲應道:“好好好,我定然竭盡全力。祖母,你有些激動,佑龍不如你先扶老夫人出門等候,我需要安靜。”
“好,你務必要治好我孫兒。”老夫人反倒拉住佑龍往屋外走,她是真的著急,尹龍星昏迷中聽的真真切切,這種關心是能感受的,不是偽裝的,事情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整間屋子只剩兩個大男人,其中一個還不大正常,真可謂是羊入狼口。風聖諸葛風塵、火神加上他水聖歐陽若,小小的一個邊壤小城竟有陰陽門三大聖人齊聚。經過靜心庵一戰,終於知道為什麽其他兩位可以叫神,而自己只能稱聖,武功上還是有點距離的。
巫弦月身子已無大礙,聽到外頭有些吵鬧聲,不知發生何事:“悠悠,你去看看是發生什麽事了?”剛才在靜心庵火神突然出現,憑他無法無天的行事手段,莫不是殺害了老夫人?不行,得親自去看看。畢竟傷初愈,臉色有些慘白,且先用著悠悠的胭脂遮擋。
一腳方出門口,浮雲也急急忙忙地往下人的方向走去,巫弦月趕緊攔下,問道:“姐姐,何事驚慌?”
“七淒,你怎麽還在這裡?”浮雲好奇一望,反問“難道你還不知道尹老夫人在庵堂遇襲,龍星為救自己的祖母被歹人所傷聽下人說好像生死未卜。”
“如此嚴重?”庵堂裡有尹龍星嗎?何以巫弦月沒有看到,“快走,我要去看看他。”依照火神不知輕重的手段,傷在他手裡定然凶多吉少,免不得讓人擔心。
所有人被擋在屋外等候指令,老夫人下令不得靠近,就連二夫人也只是站立身側,紋絲不動。大夫模樣的人來到卻沒有出手機會,走也不是進也不是,隻好乾站著。
“小姐,你來了,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大少爺重傷昏迷。”悠悠輕聲上前回報,老太太威嚴擺在那兒,沒人敢大聲說話。
“祖母,祖母相公他怎麽回事?”巫弦月急衝衝上去詢問,這是她這個做妻子的本分,當然也出於真心地問,“何故好端端的會受這個嚴重的傷?”
老夫人按頭哭腔安慰道:“孫媳不必過於憂心,龍星他福大命大,定能……”隱約之間問道一種熟悉的香氣,老夫人抬頭凝望對上巫弦月稚嫩無辜的眼神,不自主的多吸一口氣繼續沒說完的,“定能安然度過此劫。”
“祖母說的對,相公吉人自有天相。”更需要安慰的是老夫人,巫弦月出於孝心再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順勢將巫弦月拉住,半蹲擁在懷中,外人看來是多麽感人的一場祖母慈愛、孫媳體貼的大戲,殊不知老夫人另有目的,她是想要證明心中的猜想。
她沒有聞錯,從巫弦月身上發出的一陣淡淡的香味,正是她的無色香。無色香一經沾上,三日不滅,心中悲涼道:“原來是內神通外鬼,怪不得山莊的秘密和消息不斷被泄露。怪不得當初她親自請自己回來對付諸葛風塵,怪不得……”雖然有些事是多想,但一切要不是順理成章也不胡容人多想開去。
“祖母,您沒事吧?”尹正年聞風而來,跪拜老太太身前,“究竟是何方歹人,竟然敢對祖母下手?要讓我查到,非將他挫骨揚灰不可。”
老夫人對於這個孫子只有暗自嗤鼻,狂妄自大,自私自利,毫無大局觀念。真讓他去對付火神,只怕是以卵擊石,不堪一擊。本就心情不爽,看到他更加煩心,不耐煩道:“有事的是你大哥,若非他奮不顧身為老身擋劫,恐怕這會兒山莊就該設靈祭奠了。”
二夫人敏感,知道老太太深層次含義:“婆婆正年很關心他大哥的,那個歐陽若的武功也不知道行不行,不如讓正年進去助他一臂之力?”
“可笑!正年幾斤幾兩我不知道?他的功力夠嗎?枉費我當年說服逸明將高深武功傳給你這個兒子,沒想到啊沒想到,整日除了花天酒地就是誇誇其談,試問皓天山莊還能有未來嗎?老身真是悔不當初。”
隱忍多年,二夫人一直尊敬老太太,相公偏心,她也偏心,但是念在她選中自己的兒子修習精妙劍法的份上, 不想與她計較,今天終於還是說出了那番不中聽的心裡話。
一向驕傲的二夫人也面臨奔潰的邊緣,反駁道:“老爺一共就兩個兒子,武功傳給自己的兒子理所應當。婆婆莫不是認為傳給龍星那個廢材會比正年有出息?誰都知道他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啪”清脆的一巴掌響亮打在二夫人臉上,這已經觸碰到老夫人的底線,巫弦月沒有準備的被松開,整個後仰摔倒在地。曾幾何時,老夫人也以為尹龍星不適合練武,這是尹逸明親口所承認的,可今日她看到了不一樣的尹龍星,是一個出色的武林俠士,何來沒有天分之說?想來定是當年凌無雙在搗鬼,世上最經不起吹的風就是枕邊風。
“凌無雙,老身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以為沒人治得住你?大將軍之妹,多麽威風的名頭,可別忘了皓天山莊身處的是江湖,還容不得你來放肆!”場面一度失控,婆媳矛盾如洪水衝擊潰爛的堤壩,一發而不可收,沒人敢插嘴,沒人敢惹禍上身,他們也惹不起。
尹正年顫抖著腿起身,咬牙道:“祖母,你終於明目張膽的偏心。今日打在我母親臉上的這巴掌,我會永遠謹記,我會全部算在尹龍星頭上。”
“混帳,你小子敢對我無禮,你知道什麽?”本來看在尹逸明的面上還想留一點情面,沒想到娘兩一個樣,“問一問你的好母親,你大哥從小到大有多少意外是她經手的。老身不說,並不代表不知道,要不是龍星為你求情,不希望自己失去母親,你以為老身會讓你留下,似你這等悍婦,早就該休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