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沿著河灘漫無目的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在河邊看到了一個佇立不動的高大男子。他心裡慌了一下,但之後發現……這阿耀就站在那兒,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看起來有點兒呆啊,是因為常年受到邪道的奴役,損傷了神智嗎?
宋九月觀望了一會兒,阿耀依舊一動不動。看樣子自己能多活一會兒了。宋九月故作輕松的想著,壯著膽子靠近了一點。忽然,阿耀轉過頭來,面貌不清的臉上,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宋九月。
空間內的的景色忽然轉變,宋九月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戰場。自己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刀尖碰撞聲,不知為何方的兩軍將士出現在自己身邊,激烈的廝殺著。
似乎是幻像,一個士兵穿過宋九月的身體,奮力砍倒一個敵人,又被另一個敵軍的利劍刺穿胸膛,踉踉蹌蹌的後退幾步,無力的倒在宋九月的腳下。
宋九月被嚇的情不自禁的後退,有發現戰場上的聲音慢慢消失,士兵們的聲影逐漸變得透明。只剩下自己腳下的那個士兵,無力的躺在泥濘的河灘上,仰面望天,鮮血不住的從嘴裡湧出來,呼吸漸漸變得微弱。
“你……”宋九月眼裡閃過憐憫,俯下身子關切的看著有進氣沒出氣的士兵。士兵似乎看不到宋九月,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天,好像在想著自己家鄉的親人,又好象在回顧著自己短暫的一生。宋九月忽然發現士兵的嘴微微顫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麽。
“什麽?”宋九月連忙趴下來,附耳聽著士兵的遺言。
“……阿……阿琴……阿琴……阿……琴……”似乎是心上人的名字,士兵反覆念了幾遍,雙眼變得呆滯,再也說不出話來。
“……”宋九月坐在河灘上,渾然不顧自己的身上佔滿泥濘,呆呆的看著士兵的屍體,想了想,還是伸出身,合上了他的眼睛。“阿琴?是你妻子的名字嗎?還是你喜歡的人?”
可惜,士兵已經無法回答他了。宋九月歎了口氣,忽然響起一句詩——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真是應景。
……
士兵的屍體並沒有消失,而是就這樣浸泡在河灘上,隨著河水的潮起潮落,不斷被衝刷著。宋九月感覺自己在這裡呆了數十年,什麽都沒有,就只有這具屍骨被泥沙衝刷,漸漸模糊了面目,甚至連骸骨都殘缺不全。
“嗯……這個展開真的正常嗎?”宋九月原來的憐憫早就也被河水和歲月衝刷掉了。他無聊的看著四周,閑的不知所措。
“轟隆隆”
宋九月的背後傳來一陣響動,他循著聲音回頭看去,目瞪口呆。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開始,出現在自己背後。宋九月回過神來,趕緊站起來,準備戰鬥。
這身影就是如今的阿耀,身上裹滿了泥沙,不住的流淌下來,完全看不出曾經的面目。但他仍然沒有攻擊宋九月,靜靜的站著,過了一會兒,忽然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痛苦的大喊道:“阿琴!!!”
震耳欲聾的喊聲唬的宋九月後退兩步。阿耀沉重的喘著粗氣,忽然抬起頭,看著宋九月,低吼著,一步步的靠過來。
“喂喂喂!你好好感悟人生不好嗎大哥?真要打啊!我覺著,咱們可以談談的,聊聊天扯扯淡什麽的……”隨著阿耀的前進,宋九月下意識的後退,情不自禁咽著口水,心裡慌得不得了,“我很同情你的啊,黃沙蓋臉屍骨不全的,
說話打完這仗就回老家結婚也沒實現,把你的委屈說給我聽聽吧,我一定會好好安慰……” 宋九月話說了一半,阿耀一拳打來,逼的他不得不閃開,在泥濘的河灘上摸爬滾打。發現嘴炮取不到任何成效,宋九月從地上爬起來,拔腿就跑,希望自己能多苟活一會兒,為夭夭和十七爭取時間。
兩個人就這樣在無邊無際的河灘上追逐打鬧著,然而,阿耀比宋九月跑的要快一點。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啊!”雖然明知道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但宋九月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宣泄自己內心的恐慌。就在宋九月覺得阿耀的拳頭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時候,面前不遠處,忽然出現一個一人多高的白色光團, 一個悅耳的女聲在宋九月耳邊想起:“快出來!”
嗯?援軍到了?可這個聲音好陌生啊,是自己人嗎?不管了!總比現在就死強!
宋九月卯足了勁兒,在阿耀的拳頭砸到自己之前,衝進了光團。
……
“啊!”
原本躺在地上裝屍體的宋九月一個激靈坐起來,又驚又怕的大喊一聲,久久不能平靜。
剛剛的女子聲音在身邊響起:“冷靜,深呼吸。”
宋九月下意識的依言照做,深呼吸了一會兒,很快平靜下來,發現自己還在第五萌的黑店裡,宋十七和夭夭正與第五萌和他的公仔們打成一片,楊淼躺在自己不遠處,似乎是昏迷了。自己身邊,正蹲著一個白色頭髮,穿著黑紗連衣裙的漂亮大姐姐,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柔聲問道:“好點了嗎?”
真好看……這個白毛大姐姐是宋九月見過最漂亮的女人之一,和宋十七不相上下,卻是另一種風格。看起來二十多歲不到三十,和宋十七清純可愛的氣息相比,她的身上滿是成年女性的溫柔和嫵媚。僅僅就這麽看著她,都讓宋九月不由得老臉一紅,瞬間變得拘謹起來:“沒、沒事。那個……小姐姐你是誰?”
白毛大姐姐見宋九月安然無恙,放下心來,微微一笑:“在下祝九慈,宋家食客罷了。少爺無恙便好,屬下這便解決了這鬼將。”
宋九月紅著臉點點頭:“哦,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那鬼將很厲害的……”
“無妨,”祝九慈淡然一笑,讓宋九月看得癡了。“這種程度的話,不足為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