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期末工作臨近，新鄉一中無論初中部還是高中部在各項考核中都是遙遙領先。隨著時間的推移杜懷誠用了兩萬多元給相關的領導和主管單位的人員發了過年紅包，給王天佑的紅包，他一改以前的正常規矩送了六仟元。

　　王天佑看著厚厚的一個紅包，估計杜懷誠是超標送的，因為各個學校紅包多大也是一種潛規則，一般來說春節送兩仟元是最正常的了。

　　“小杜，算了，送這麽多，我心能安嗎?我接受拿一半的數額。”

　　“你啊，別想那麽多，哪有送出去的東西再往回拿的，我這校長還能當嗎?”

　　“你好處理嗎?”

　　“這個你就別管了。”

　　元旦後不久，局辦公室找杜懷誠，杜懷誠到了辦公室，劉志明說道:“杜校長，局裡期末需要一筆錢，也是慣例，你在柴家莊的時候因為學校收入很少，加上是邊遠學校，所以沒有分任務，今年新鄉一中本來是安排四萬的，後來王局長說你們學校情況複雜所以安排三萬元，這錢兩天后交給局裡沒有任何憑據，你得處理好好的。”

　　這事杜懷誠聽說過，但沒想到是這樣簡單地安排下來就行了，自己錢從何來，這可是在預計中沒有想到的啊。

　　這不搶人嗎?沒有任何憑據，自己能說得清楚嗎?杜懷誠本想直接不同意，但突然想起了王天佑，這件事或許是一種慣例，這種慣例就是局裡得去給縣市上的領導拜年，但局裡哪裡有錢啊。作為王天佑最好的朋友和下級，自己的表態算什麽，而且王天佑已給自己減少了一萬元。他默默地離開辦公室，剛走了十多米電話就響了，是王天佑打來的。

　　杜懷誠敲門，王天佑已給他泡好了一杯茶，看來自己過來的時候，王天佑就知道了，他先讓杜懷誠坐下，然後說道:“期末工作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成績應該比期中效果還要好。”

　　“那就好，小杜，有些事你沒經歷過，但你得理解。”王天佑顯然是說攤派錢的問題。

　　杜懷誠點著頭，“我會理解的，而且我不理解也不行啊，整個社會都是這樣，我也不可能脫離了生活圈子的，我得好好想想錢從哪裡來，這可是我在一中上任後沒預計的一筆支出，我才來半年，這筆錢倒真還有點難，不過你放心，我會兩天內交給辦公室的。”

　　王天佑點點頭，“懷誠你這樣想就對了，過年節了，要注意退休老師的慰問，該發的錢提前發了，聽說去年新鄉一中的退休老師跑到教育局來鬧事，你得多注意。”

　　這倒的確提醒了杜懷誠，這件事自己只聽馮小麗前不久提過一次，但兩位副校長劉振堂和楊偉卻從來沒有提起過，這倒怪了。

　　杜懷誠回到學校，他讓趙國輝到辦公室來，並讓馮小麗過來，兩人到了辦公室，杜懷誠說道:“趙主任，我想了解一下學校的財務情況，主要是總的收入和支出，分兩大塊說。”

　　趙強想了想，說道:“杜校長，我去拿筆記本，我前不久有一個大概的統計。”

　　杜懷誠點點頭，趙強走後，杜懷誠問馮小麗:“辦公室收入有多少?”

　　“有一萬六仟多了，大多數都是學校做事，公司返給你的。”

　　“等一會趙主任講經費情況時，你幫著記一下，現在資金有缺口，我們得想法擠出錢來。”

　　趙強過來，拿出一張表遞給了杜懷誠，說道:“下學期開支可能會大些，但收入肯定沒有這學期多，主要是擇校費這塊兒，這學期收了下學期不可能收了。”

　　今年擇校費收入大，有接近四十萬，還有食堂和門市部的承包費也多出來不少，加上門面收入，錢肯定夠花，但如果按照今天的教學成績，應該要提前預計一大筆教學方面的獎金和可能有的旅遊經費，就算不旅遊，但也應該有相對富余的資金。”

　　杜懷誠看著每一條大致的收入和支出結余的錢，的確有，但上交給教育局的錢怎樣走正常渠道來處理才能不違規，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點著頭問:“以前每年是不是要給教育局一定的經費啊?”

　　“有這麽一回事。”

　　“是怎麽處理的啊?”

　　“當時是從食堂和門市部還有一些供貨商那裡，讓他們湊的，去年是兩萬不夠，學校讓一家修了學校花池的小老板還幫拿了兩仟元錢，這事真不好處理。”

　　杜懷誠拿著表說道:“你把局裡每年撥的業務費和開支情況拿來我再看看。”

　　趙強將資料送過來，杜懷誠讓他們回去，中午他們要回家了，他讓劉若雲給他到食堂買了份飯帶過來，吃了飯他看著資料又反覆考慮這件事。要出錢很容易，帳上現在就有，但三萬元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些情況都是暗箱操作的，對下不能和老師們說，連行政也只能很小的范圍內知道，對上你得在各種檢查中包括逐漸增加的各類審計中做到還得沒有不良的開支。

　　而杜懷誠最不願的是無論是後勤管理掙的錢、收的擇校費和還是各種從學生身上收的錢被用於這方面。這些在計劃中是用於提高老師福利的，是用於教學管理和學生德育管理的，他不能這樣就上交了，連個聲響都聽不到。

　　在學校運動會器材獎品支出一單，他看到是單列的支出是一萬掛零，但在收入一欄他看到的是一些廣告費讚助，一家家店鋪讚助的數額都記得清清楚楚，捷安特自行車專賣店讚助車子六輛，現金三千，得到的是在學校操場主席台燈箱半年的廣告，大明眼鏡店和舒浪體育用品店都是捐贈四千，得到的是操場正面的三十米圍牆標語廣告……

　　這些收入也列在了學校收入帳上，杜懷誠看過如果把這些捐贈算起來，也有兩萬多，運動會根本不用學校出錢的，他下午上班時間讓趙國輝過來，把自己的意思說了，並要求他運動會時學校的事情，就應該有學校自己解決的，那些捐贈的物品可以作為獎品，錢就拿出來吧，用於這次的費用差不多也就夠了，趙國輝馬上明白了該怎麽操作。

　　所以第二天杜懷誠到局裡交三萬元錢連一張白條也沒有拿到，而在學校杜懷誠當把這筆拿到手上後，他也不會給任何人出具手續，僅有的學校後勤幾個核心人物知道，他們商量後連個會議記錄也沒有。也不能給任何人說，就算張梓涵他也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