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柏興高采烈,口沫橫飛的剛說到這兒,突然扭頭輕“咦”了一聲,緊跟著臉色劇變,像是見到了什麽最不可思議之事。
“持簽天王”卻依然諢若未覺,半眯著眼睛由衷地道:
“嗯嗯,有句話叫作‘好奇害死貓’,一旦害死章詩韻心中那頭嚴防死守的‘貓’,那我自然可以像隻非常靈活的‘老鼠’一般,百無禁忌的竄進她的心窩窩裡去了…老.二,你的話總是那麽的有道理,經過你的一番開導我似乎有些豁然開朗了”。
“開朗你個頭”!雷柏顫聲嘶吼:“老鼠,老鼠,麻痹的這麽多老鼠…”
“呃,一隻‘老鼠’不夠,得需要千千萬萬隻‘老鼠’嗎”?“持簽天王”還是鬧不清情況,撓撓頭茫然道:
“老.二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就算章詩韻對我有所好奇,有所好感,放松了防范警惕,我依然很難闖進她心扉的?你是在教我化身為無數隻‘老鼠’,實行‘多點開花’之策,這才會有漏洞可鑽”?
雷柏額頭汗水涔涔直下,卻也沒工夫去擦上一擦。一把拉起尚兩眼翻白,不求其解的“持簽天王”奪路就跑。
四角涼亭四面透風,雷柏每至一個亭口都是臉色煞白的回轉過來,如此連試了三個亭口,後面的“持簽天王”忍不住奇道:
“老.二,為何你現在的步伐變得如此出人意料,難以捉摸了呢?就像是一頭困在籠子裡饑渴的禽獸,殺氣騰騰的卻又透著些許色厲內荏,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困獸猶鬥’…
噢噢,我仿佛又明白了!原來老.二你又是在啟發開導我呢。借著遊移不定的步伐與神鬼難測的身法,希望我能明白‘轉戰遊擊’的重要性。遊而不擊,一觸即走,把章詩韻大美女繞得昏頭轉向、目眩神迷,繼而芳心一顫,露出破綻,那我就可以抓住機會鑽進去了…老.二,對於你用心良苦的‘言傳身教’,我真的是萬分感激”!
雷柏又氣又急,跳腳想要大罵卻又覺得不妥,雙手狠狠揪著自己的頭髮無奈苦笑道:
“我說我的老大喂,趕緊睜開你的‘鼠目’好好看看吧!外面都成怎樣一副光景了…”
“持簽天王”瞪目朝外望去,一臉的茫然。但漸漸的他臉上的神色由茫然變得驚訝,再由驚訝變得驚恐,到最後嚇得渾身發顫,哪裡還能說得出話來。
外面黑壓壓一片,借著昏暗的路燈稍一注目就會發現校園主道上似乎湧動著一道黑色的“洪流”,無數細微的黑色‘支流’自四面八方匯聚其中,隨著時間的推移聲勢愈發驚人,甚至隱隱傳來了低沉的“隆隆”之聲。
再一仔細觀察更是令人瞠目結舌、寒毛直豎,這道越來越顯得恢宏壯觀的黑色“洪流”竟然是由無數隻體型碩大、外貌猙獰的老鼠匯聚而成。這許多老鼠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刺激,沿途不作任何的顧盼,不作任何的停留,瘋狂的朝校門口湧去,似乎只要慢個片刻就會鼠命不保。
縱使雷柏是個膽大包天,無聊透頂的人,這個時候也是四肢發軟、通體生寒。伸出舌頭舔了舔蒼白的嘴唇無比艱澀地道:
“鼠潮…這就是傳說中百年不得一見的鼠潮了!鼠潮過處人畜屍骨無存,是世界上最為恐怖的災難之一。我們現在跑是不能亂跑的了,跑出去那就是一個‘死’字。只求這個涼亭風水好,我們‘四大天王’開過光的金字招牌又鎮得住場面,不被這鼠潮給波及吧…”
雷柏話聲未落,
耳邊窣窣連聲,數隻體型碩大如貓的老鼠已經竄入涼亭。雷柏一驚之下想也不想的就跳上了亭中石桌,彈跳力驚人至極。再把呆若木雞的“持簽天王”也拉上桌子,卻發現那幾頭巨鼠早已頭也不回的匯入外面鼠潮之中了。 呃,怪不得在這師范大學校園內看不到任何鼠患肆孽的痕跡呢,原來這許多老鼠徒有其勢,又虛有其表,沒有多大破壞力的呀!人善被人欺、鼠善被我騎…咦,不對。如此規模的鼠潮一生當中能夠遇見一次都是前世不修了,難道如此人間奇觀天天晚上在此華麗呈現?
稍一尋味無數疑竇紛至遝來,但其勢容不得他多想,耳邊又是窣窣幾聲響,又是一波數隻巨鼠竄入了涼亭。這次瞧仔細了,這些巨鼠皮光毛滑、身健體壯,看上去絕無一般鼠類的醜陋、猥瑣之感。齜著雪白尖利的牙齒殺氣騰騰,一對米粒大小的眼珠精光熠熠,陰邪、悍惡難言。
但它們卻依然瞧也不瞧雷柏他們半眼,接二連三的從雷柏的眼皮底下飛掠而過。老鼠這種毫無威懾力,又目中無人、“目無尊長”的行為令雷柏怒了。
雷柏一旦怒了就不會再計較任何的後果,腦子充血那是逮誰懟誰,天上地下能夠降伏他的也只能是“五姑娘”了。喉嚨底裡吼聲如雷,無盡壓抑當中又帶著一絲宣泄的快感,想也不想的就向一隻飛竄而過的巨鼠伸手抓去。
要說雷柏這只是個下意識的舉動,或許原意只是想顯現一個存在感而已,根本沒想過能夠一把抓住老鼠的。而事實上這些巨鼠奔行迅捷如電,也確實不是人類的速度可以比擬的。
雷柏卻不自知稀裡糊塗所習得的“吸星神功”在功法運轉上已獲圓滿,雖然功力尚淺,但意隨心動,伸出去的手掌自然而然的就產生了一股強勁的吸力。那最後飛竄出去的巨鼠雖然身具異相,悍惡凶頑,卻又哪裡能夠抗拒,當即在半空滑落下來,被雷柏一把拽住了尾巴。
雷柏與巨鼠同時大吃一驚,前者忙不迭松手,後者“吱”的一聲回身就是一口,然後才直挺挺的掉落於地。雷柏望著鮮血淋漓的手背一時間竟自呆了。
我是應該先忙著報仇雪恨呢,還是應該先躺下裝死?這個時候雷柏腦子裡竟然有著這麽兩個問題盤旋來去難以抉擇。當即報仇雪恨確實是比較快意的,但躺下裝死卻能令老大高呼“救命”,一等鼠潮退去,師范大學的小姑娘們自然按捺不住好奇心出來瞧熱鬧了,到時候我就兩腿一伸,拳頭一捏扮死屍,力圖在小姑娘純潔的心靈中銘刻進一個難以磨滅的恐怖印象。“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不行,還是不能便宜了臭老鼠!我就先報仇雪恨,再躺下裝死!雷柏總算拿定了主意,於是開始收攝心神拿眼去尋罪魁惡首。按理說他腦子裡這麽一個來回就是十隻老鼠都跑沒影了,事實上涼亭內也確實沒有了活老鼠的蹤跡,只有一隻死老鼠口鼻流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