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這是把他當成叫花子了?覺得他買不起這裡的法器,裝成顧客來研習陣法的?
自以為是就罷了,逢人就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有必要嗎?先前的打擾蠻橫無理,現在更是傲慢無禮,雖然擺出一副頗有風度的樣子,其實根本沒有教養。
對於這樣的家夥,江雷當然懶得理他,只是對聞廣道:“貴號做買賣,難道不需要講先來後到?”
炎天光大怒。從來沒有人可以無視他,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輕蔑地對待他!更何況,是在他心儀的女子面前!
暴怒之下,他抬手示意聞廣閉嘴,同時便將心中所想肆無忌憚地噴將出來:“道友,你買不起就買不起,何必說什麽先來後到,胡攪蠻纏?我給你說過抱歉,也願意補償,你可不要給臉不要臉。”
是的,他早就認定江雷買不起這件法器,從看到江雷的第一眼他心裡便已有了結論。
天工之城的坊市第三層,售賣的都是煉氣高階的頂階器物,從來就不是窮鬼能來的地方。有能力在這裡購買的,只能是築基修士、世家子弟,或者是無法築基,但成名已久的煉氣巔峰高手。
而江雷明顯境界並未到達煉氣巔峰,從穿著、神情和氣質來看,也絕對不是世家子弟,那麽就絕對是窮鬼。他根本沒有能力在這第三層購物,更不要說這三樓上價格最頂尖的愛法士。
而江雷在這裡潛心研習的做派更是坐實了他的猜想,簡直就是沒見過頂尖法器的鄉巴佬。講究禮儀的世家子弟,誰會乾這種打擾別人生意的無禮無品之事?
江雷全當他是狗吠,只是盯著聞廣。
聞廣見此情形,腸子都悔青了。一個猶豫,場面就變得難以收拾了。
他急忙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團團作揖,連聲道:“是小的錯,小的錯,兩位要怪,都怪小的。”
說完,他拖著炎天光到旁邊的靜室中:“炎公子,今日都是小的沒處理好,您別往心裡去。與那樣的窮鬼生氣,不值當。但是店裡有店裡的規矩,我也不能把他趕走。如果您相信小的,這件事就交給小的處理,如何?”
“怎麽處理?”
“炎公子與這位姑娘,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吧?”
“沒錯,如果不是眼看拍賣會就要開始,時間緊急,本公子才不屑於和那窮鬼說話。”
“那就請公子先去。等拍賣會結束了,小子雙手將那法器奉上,另外再額外給您打個折扣,最後就按七折算,如何?”
炎天光滿意點頭。愛法士是從來不給折扣的,他手裡這八折卡,是家中先輩們用無數靈石和天工點砸來的。以聞廣的權限,即便是對他也不可能給到七折,極有可能是要自己貼錢的。
面子裡子都有了,時間緊急,那就暫時不和店鋪計較了。
“那小子呢?”
“炎公子您是上等人,大人有大量,何必去和一個下等人計較!那小子見識短,估計平時都在苦修,沒工夫去關注修仙界的大人物,才會不認得您的。等會兒只要我告訴他您的身份,肯定爬也要爬到您面前去道歉的。”
這番話讓炎天光很受用:“那我就等著這小子來道歉了。”
說完,他走出靜室,與杜陵夢隨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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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錯了!這位道友,您就高抬貴手,把小的當個屁放了吧。”
江雷看著眼前的聞廣,苦笑不得:“我只是想買這件法器而已,
不行嗎?” “今天是小的錯了,當時炎公子問起的時候小的就該說您已經買下了。如今,炎公子非要這件法器,如果把他賣給您,小的就死定了。炎公子可是人族四公子之一啊,他家太祖是兩大超級宗門之一玉清宮的長老,又特別寵愛這個後輩。即便是金丹修士,都不敢得罪炎公子啊。小的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絕不敢對他有任何忤逆啊。求求您了!”
江雷無語。
這算是道歉還是威脅?用炎天光的身份壓自己就范麽?
其實此事並非沒有解決的辦法。只要再給他一個多時辰的時間,記住“逢春”內的陣法後,他就不需要購買啊這件法器了。
如果聞廣能夠誠懇道歉,認真悔過,他是願意幫忙的。然而,對方卻用炎天光的身份來威脅他。
首先他在炎天光開口時便有機會阻止,他卻選擇了旁觀。隨後沒有糾正錯誤,反而坐視事態擴大。接著,在沒有和他溝通的情況下便給炎天光承諾。現在,還來威脅他。
一錯再錯,死不悔改,那就不可活了。
“請你們管事的出來吧, 如果不行就請掌櫃的出來。”
聞廣快要哭了,正要繼續哀求,忽然看到掌櫃和管事齊齊從裡面衝出來。他們臉上的神情,就像是看見了親爹。不,他們見到親爹的時候都沒肉緊。
“所有人,快出來,列隊,夾道,恭迎滿大師。”
管事剛剛喊完,頭上就被狠狠敲了一爆栗,掌櫃極力壓抑著聲音喊道:“鳥悄的!你想把整層樓的人都引來嗎?滿大師什麽樣的陣仗沒見過,哪裡會在乎這點場面。全部回自己的位置站好,張管事,去把我珍藏了百年的青茅岩釀拿出來。聞廣,趕緊去買幾樣最好的點心和下酒菜!”
說完,掌櫃站住身形,深深鞠躬,額頭幾乎貼到地上。
門口處,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取下臉上的面具,向裡走來。他的腳步很慢,像是快要走不動似的,但速度卻快得嚇人。更神奇的是他舉手投足間有種美妙的韻律,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這種韻律,那只能是——天道。
老者的眼睛亮得有點嚇人,在被他盯住的瞬間,江雷感覺從外到裡都被看透了。
“好小子,想見你一面真不容易啊!四年了,終於堵到你了。”
掌櫃的極善察言觀色,見狀大喜。這小子和滿大師關系匪淺,而聞廣伺候這小子半天了,如果能趁機套套近乎……想到這裡,他渾身一震,舒爽萬分。
他立刻拉住已經走到門邊的聞廣,道:“快,去好好伺候著。”
聞廣感覺像是連吃了十幾個黃連,痛恨自己的腿為什麽這麽短,剛才沒能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