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淒厲的慘叫聲讓寒淵蛟全身的血液幾乎凝固。它的孩子!
它下衝之勢陡然一滯,竟讓燕歌行在最後關頭堪堪避開了這一擊。
寒淵蛟顧不得燕歌行,急忙回過頭去。於是,它便看到自己的孩子嘴裡卡著個烏龜,身軀扭來扭去,不停地閃避著一把帶著電芒的藍色飛劍。
其後的修士境界不高,但這藍色飛劍卻極其鋒銳、快速、靈動。自己的孩子喉嚨被卡,徹底變成了靶子,每次飛劍掠過都會帶起一片血花!
寒淵蛟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返身衝回,蛟軀下的整片樹林在他瘋魔般的發力中被砸成深坑!
見燕歌行撿回性命,江雷長出一口氣。不過,卻沒有放過小寒淵蛟的意思,仇恨都拉了,那就拉徹底。
他從青光雲絲鐲中抓出七八張爆炎符,靈氣洶湧而出,狠狠砸出去。
大寒淵蛟睚眥欲裂,愈發暴戾,但先前它讓孩子遠離戰場,自己種下的苦果只能眼睜睜吞下。
七八張爆炎符同時爆炸不亞於築基期一擊。丟出爆炎符的同時江雷便接連激發兩道金剛符。
劇烈的爆炸讓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漫天的火光像是要把蒼穹都燒破。小寒淵蛟的身軀中段被炸得血肉模糊,慘叫連連。
‘藍芒’隨後而至,在它血肉模糊的七寸上一劈,直接將它切成兩半。
怒意、殺氣混合築基期的強大氣息,如實質般壓迫而來,雖然大寒淵蛟還在二十丈外,這氣息卻已讓江雷窒息。
江雷心中凜然,築基期真是強大啊,沒有境界果然是萬萬不能!
他召回磐天龜,又從雲絲鐲中摸出更大的一疊爆炎符,瘋狂地向著寒淵蛟扔去。
寒淵蛟嚇了一大跳。
混蛋!這個煉氣修士怎麽可能有這麽多的爆炎符?十多張同時爆炸,已經相當於築基初階修士的全力攻擊,即便是它也不敢硬接,急忙刹住俯衝之勢,騰空而起。
江雷笑笑,對著燕歌行做了個手勢,然後迅速躲入磐天龜體內的巨大界中。
天地劇震,磐天龜被爆炸的氣浪遠遠拋飛,如隕石般向著下方的叢林墜落,硬生生地將叢林砸出一個深坑來。
磐天龜跟隨江雷兩年多,在古畫的反覆滋潤下早已晉入一品高階,名號磐天的它面對隻高一階的攻擊,自然是安然無恙。它抖落身上的土,把江雷放出來。
江雷抬起頭,看到火光漸散,寒淵蛟又帶著無邊怒火衝了下來。他禦起‘藍芒’,向著燕歌行的方向疾馳而去。
雖然雷屬性功法配上雷屬性飛劍,頗有幾分雷遁的威力,速度極快,但依然不如寒淵蛟。兩個眨眼的工夫後,寒淵蛟又追到了二十丈外。
江雷眼都不眨,又扔出十余枚爆炎符,熟練地躲入磐天龜體內。
這一次寒淵蛟應變不及,剛剛減速刹車,爆炎符便在身前不遠處爆炸,眼前虧吃了個結結實實。
它額頭上的角被炸得只剩小半,眼睛瞎了一隻,整個上半身都是鮮血。而它心裡噴出的血,並不比身上少!
在這妖魔洞中生活超過兩百年,它見到過太多的煉氣修士,早就總結出了規律。絕大多數的修士都是窮酸,身上的大威力攻擊符籙絕對不會超過三張。
當然也有富裕的,但那些家夥大多前呼後擁,敢於單獨進來的極少。而那樣的人,要麽趾高氣揚,要麽衣著光鮮器宇不凡。
眼前這個小子,看起來絕對是個窮酸樣啊。雖然他擁有磐天龜出乎意料,但以前這種某個方面天賦出眾的窮酸它也不是沒見過。這些人肯定都是真傳弟子,身家還是不錯的。
因此,在對方使用了金剛符,又扔出七八枚爆炎符殺死自己的孩子後,它便認定對方的家底已經用光。
不過,因為不清楚對方是不是還藏著什麽底牌,它當時便留了三分力,所以能夠從容地避開第一波爆炎符。再次出擊時,它理所當然地認為對方已經底牌出盡,便沒有再做保留。
這個虧吃大了!
你這個混蛋,有這樣的財力,這樣的實力,來這麽低等的妖魔洞幹什麽!
無邊的怨氣疊加無窮的怒火,化作滔天氣勢,寒淵蛟再度出擊。
然而,它剛剛加速到極致,忽然看到江雷的手中又多了十余枚爆炎符,嚇得幾乎從天上掉下來,硬生生刹住去勢。
此時,江雷已經飛到燕歌行身邊,立刻拿出個陣盤拋出。
這個陣盤正是花滿溪給他的拜師禮,激發後很快便形成一個氣象森嚴的大陣,將兩人保護在內。他猶自不放心,又往大陣中扔出三十余個陣盤,加設了八個強化陣法後才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地。
寒淵蛟畢竟是二品啊,築基的修為,唬得了一時,唬不了一世。等它從喪子的瘋狂中冷靜下來,多得是手段整治自己。例如,像對付燕歌行那樣使用尾巴和毒液的話, 自己就完蛋了。
恰在此時,寒淵蛟徹底冷靜下來,開始試探攻擊。
嘭~
它的尾巴狠狠地抽來,大陣震動,卻穩如泰山,江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轉過頭來,看到燕歌行已經恢復人身,正呆呆地望著自己,神情複雜。
江雷笑笑,道:“覺得你哥我今天比較帥?”
燕歌行愣了愣,正色道:“我是妖族。”
“看到了。”
他的輕松隨意讓燕歌行又愣了愣,萬分不解地問道:“那你還救我?還要做我哥哥?你不是應該秉著人族大義和仇恨來殺我嗎?我可知道你不是貪圖我的姿色。”
的確,人族與妖族在歷史上都讓對方流過太多的血,多到了洗不乾淨的地步。所以,兩邊的修士碰到,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過,江雷卻是個地球人,有著完全不同的世界觀。這兩年來雖然也不時地被洗腦,但他始終覺得這仇恨和自己沒有關系。
江雷撓撓頭,道:“我的族群觀念並不強,而且會把親情放在族群之前。既然你是我妹妹,不管你是妖族,或者魔族,又或者是條毛毛蟲,我也會拚了命去保護你。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明白。”
燕歌行激動地點著頭。她習有秘法,對他人的情緒、態度十分敏感,自然能感覺到江雷那毫無保留的坦率。
她艱難地走到江雷身邊坐下,抱著他的胳膊,喜極而泣:“我從小就盼望有個寵我保護我的哥哥,沒想到妖族裡沒有,卻在這裡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