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把家裡的存著拾掇拾掇,後天去銀行,三天之內把錢給大哥送過去。”李建剛掐滅了煙頭說道。
“好!說定了。那咱們就先回去了。”
這幫親戚要的就是李建剛的一句承諾,見錢已經搞到,李同的大伯和二伯等人一齊起身告辭。
臨走臨走,他們還對著桌上的糖炒栗子,一人下了一把狠手。
等李同把他們送走,回頭只看見客廳桌上地上全是煙灰,一袋子糖炒栗子就剩下零星的四五個還躺在塑料袋裡。
李建剛若無其事地回房去看電視,汪翠屏拿著掃帚和簸箕,低頭打掃客廳。
“媽,你前兩天給我的兩百塊錢,我也用不上,要不你先拿回去,買買菜什麽的?”
李同從兜裡掏出兩百塊錢,遞還給掃地的汪翠屏。
汪翠屏先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但很快她又回過神兒來,把錢推給李同道:“你小子可別小氣!都畢業了,請同學吃吃飯總是要的。”
“我有錢。”李同辨道。
“你哪兒來的錢?”汪翠屏頭也不抬,“再說了,這都放假了,你也該帶小雲出去逛逛街看看電影。陪女孩子不得花錢啊?”
“媽,我真的有錢。”李同把兩百塊錢硬塞進汪翠屏的兜裡,就回了自己屋兒。
汪翠屏莫名其妙,掃完地才抬起頭叨叨了一句:“遇了鬼了!老子是個散財童子,兒子倒是個摳門的財神?”
李同在裡屋床上翻了個身,假裝沒聽見。
第二天一早,李建剛就在家“叮鈴哐啷”地翻東西。
“哎,我說,建行那張存折呢?”李建剛扯著嗓子問。
汪翠屏正在廚房裡烙餅,頭也不回,“你收的存折,幹嘛問我啊?”
“什麽我收的?問你等於白問!”
李建剛一邊和汪翠屏拌嘴,一邊低著頭找尋。
李同假裝不經意經過他身邊,指點道:“爸,你看看在不在右邊那個抽屜的郵票套票裡夾著?”
李建剛聽李同這麽一提醒,先是將信將疑地一愣,隨後便往右邊那個抽屜裡去翻。
嘿!還真在!
李建剛一陣欣喜。
但欣喜過後,他又滿肚子疑竇,自己從來沒和李同說過存折的事兒,他怎麽知道自己的建行存折藏在哪兒?
難道這小子平時沒事兒就偷看自己?
李建剛拿著存折摸不著頭腦。
李同卻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洗漱吃早飯。
待李建剛滿頭大汗地坐到飯桌前,李同給他盛了碗粥,笑道:“爸,存折找著了就好。您今天去取錢,要不我陪你?”
李建剛接過粥碗,筷子也不抄,便大口吸溜起來。
“不用!取個錢還要你陪?笑死人了。”
“爸,你取的可是八千塊!又不是八百八十,我陪你去好些。聽說現在有搶劫犯,專門尾隨銀行出來的中老年人,然後到巷子裡下手!”李同盡量吹得聳人聽聞。
“是嗎?”
李建剛雖然聽了“中老年人”幾個字很不舒服,但覺得李同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要知道,這些年被李建剛倆口子造的,家裡的錢早就七七八八了。
這八千塊錢是唯一李家現在能掏出來的整錢了。
汪翠屏還盼著這錢一個月之內能翻一倍,到時候給李同交大一的學費呢。
“他爸,你就讓同子陪你去一趟。他高考完了又沒事兒!”汪翠屏探頭從廚房裡鑽出來幫腔道。
李同的危言聳聽也許嚇不住李建剛,但嚇汪翠屏還是一嚇一個準兒。
李建剛把一碗粥都吸溜完,才緩緩抬起頭隨口應了聲:“得得得!那待會兒一起走。”
吃完飯,李同隨李建剛去了趟建行,把錢取了出來。
然後又跟隨他回家,眼看著他把錢藏進櫥子裡一件常年不穿的羽絨服內兜裡,才去上班。
李建剛前腳剛走,李同就鬼鬼祟祟地鑽進裡屋,把他剛取的八千塊錢裝進自己兜裡,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翻出他爸的一個炒股戶頭。
李建剛這個人就是這樣,做什麽事情都是三分鍾熱度。
記得04年的時候炒股熱,他們廠裡的人都在炒,於是李建剛也興衝衝地去開了個炒股戶頭。
結果沒炒幾回,就被套牢了,於是他乾脆就把這些東西丟在一邊,重新回到了沉迷酒精無法自拔的日子。
李同看了看鍾,現在才十點多,應該還來得及。
去證券交易中心的路上,李同拚命回想,前世聽說過可能會漲的股票。
奈何前世他只顧著吃喝玩樂死肥宅,對這些金融理財一無所知。他甚至連有哪些股票都不知道。
烈日下,李同心想,那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到證券公司看見什麽買什麽吧。
拿8000塊錢買股票,也總比這筆錢比他家那些熊親戚騙去的強。
“茲——”
就在快到證券交易中心的最後一個十字路口,李同吃了個紅燈停了下來。
這個路口的紅燈時間特別長,一百多秒。李同想想也覺得不可思議,那個年代居然有一百多秒的紅燈。
不過,也沒辦法,他也只有等。
等的時候,李同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對面有家煙酒商店。
李同想起,這家店好像在這裡已經開了五六年了,甚至回到李同重生前,這家店也依然存在。
看來煙酒行業,還真是興興向榮的不倒行業啊。
對了!
想到這兒,李同一拍腦袋!
他好像有點想起來了……前世是不是有個股票叫“茅台”,後來在06,07年大漲了一波!
李同努力回憶著,好像他隱隱約約記得是有這麽回事兒。
李建剛在廠裡有個死對頭,叫牛老三。其實牛老三也不叫牛老三,叫牛有成。
只是因為李建剛不喜歡他,才總牛老三牛老三地叫他。
牛老三的女兒和李同一邊兒大,李同深深記得,前世高考完的那個暑假,牛老三買了一支股票大漲,加上女兒考上了金陵師范,著實風光了好一陣子。
那陣子可把李建剛給鬱悶壞了,常常在家喝悶酒。
有一次,憋屈壞了,居然把家裡珍藏多年的一瓶茅台拖出來造了。
當時汪翠屏就說:“你看看人家,女兒上師范,老子買茅台的股票賺死了!你再看看你,兒子兒子不如人家,還在家喝茅台!你怎麽不去死啊你?”
就那次,李建剛和汪翠屏倆人在家拌嘴吵起來了,吵完之後好像還動手了。
所以,李同有點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