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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六寶》第86章 機關★密室★杜3娘
  黑黝黝的洞口,足有兩丈深,四壁光滑,沒有搭手腳蹬的地方。在最底下,隱隱有光亮在跳動。

  神殿。

  暗洞。

  燈光。

  這個下面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杜三娘會不會就在下面?她若是在,為何不出來?她既然沒有出現,那她是不是遇到了不測?

  陽角不但沒有一絲的驚奇,反而心裡充滿了莫名的恐慌,他再也控制不了心中的憂懼,縱身就要跳下去。

  阿永忽然伸手把他拽住,說道:“別慌,先琢磨琢磨。”

  陽角怒聲道:“還琢磨個屁,下去不就全知道了嗎?”

  阿永道:“既然是機關暗道,裡面必有不尋常的設置,貿然下去生死難料。”

  陽角呆了呆,說道:“那你說應該怎麽下去。”

  阿永拿起兩個不小的香爐,說道:“先扔下去探探路再說。”

  他把兩個香爐放到了洞內,探下身,再松手。“咚咚”兩聲響,香爐落到了洞底,隨即又有“叮叮”的聲音響個不停。

  阿永看著陽角道:“這下可以了。”

  他們施展輕功,順著洞壁,壁虎般慢慢滑了下去。

  等他們下到洞底,小心站在香爐上,借著手裡的燈火看時,頓時不由脊背發涼。

  在不足半丈見方的洞底,十幾把尖刀正直立向上,其中有五把竟然刺穿了兩個香爐。很顯然,這些隱藏在地底下的尖刀原本是看不到的,若是有外力觸動就會激發洞內的裝置,而且它的力道十足,縱是你銅筋鐵骨也抵擋不了。

  在洞壁上有一道小小的月門,門裡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間隔不遠亮著數盞長明神燈。冷風從洞頂灌下了,吹得火苗左右晃動,就像是通往地獄的森森引路鬼火。

  陽角心急如焚,早已忘了害怕,迫不及待就要往裡走。

  阿永擋住他,說道:“‘妙手書生’心思細膩,他的機關設計絕不簡單,冒失進去,凶險難測。”

  陽角隻好站定,看著阿永道:“你不是自詡是會動腦子的人嗎,那你再琢磨琢磨裡面還有什麽消息暗器?”

  阿永搖頭道:“‘妙手書生’的心思鬼神難測,誰又徹底能識破他的所有設置。”

  陽角道:“當真不能?”

  阿永道:“不能。”

  陽角道:“也就是說,我們只能站在這乾瞪眼?”

  阿永道:“誰說的?”

  陽角道:“除了我還有誰?”

  阿永道:“你除了會說是不是還會動?”

  陽角道:“我說得不如你好,動起來卻並不你差。”

  阿永道:“那你怎麽不動?”

  陽角道:“你讓我怎麽動。”

  阿永道:“我讓你除了腳不能動外,什麽都可以動。”

  陽角道:“腳不動有什麽用,難不成要我用手爬?”

  阿永道:“要想通過這條十丈余長的甬道,我們只能像蒼蠅一樣從牆壁上爬過去。”

  陽角道:“為什麽?”

  阿永道:“通常情況下,天下的機關都藏在地下誰也看不出的地方,極少有人在牆壁上做手腳,所以,只有雙腳不沾地,才可能安全越過。”

  陽角道:“既然你說過‘妙手書生’心機難測,變化無常,他難道連這都想不到?”

  阿永道:“他不是想不到,而是想到的人也絕難做到。”

  陽角看著長長的甬道,說道:“天下沒有一個人可以腳不沾地越過去,至少我不能,所以即使你的這個主意可行,可那有什麽用?”

  阿永道:“世上本沒有鞋子,可我們的祖先為了讓自己的腳少受磨損,因此鞋子就出現了;世上本沒有家禽,可我們的祖先想要更方得獲取肉食,因此馴養了家禽。只要有強烈的需要,很多時候,我們總會想出解決的辦法。”

  陽角道:“你要琢磨?”

  阿永道:“你也可以。”

  陽角道:“還是算了吧,我可以等你琢磨。”

  阿永雙手抱胸,緊皺著眉頭,看著幽暗的長長甬道,眼珠不停地打著轉。

  這看似平淡無奇的甬道,不用懷疑,它的裡面一定遍布重重機關,因為這裡面藏著“天狼堡”數百年的秘密,再懶散的人都會格外重視,何況是那些一等一的世外高人。

  用什麽法子安然過去,這實在是個天大的難題,當然,如果有充足的時間,各種各樣的器械,要破解它也並非難事,可這些他們絲毫都不具備,有的只是可以思索的腦袋。

  人真是個很神奇的物種,即使他們一無所有,可只要腦袋在,要不了多久,所有的需求他們都能得到。

  所以說,缺什麽都可以,一定不要缺一顆靈活的腦袋。

  阿永腦袋一向都不笨,不笨的人他總是能想到聰明的法子。

  他左右掃視著足有十三四尺寬的甬道,忽然說道:“陽兄,你見過石拱橋嗎?”

  陽角見過,還站在上面看過河中的木舟,那還是他年少時遊歷揚州的時候,他的記性並不差。

  阿永道:“我們可以兩手拄牆,雙腳相連,身體持成一個拱形,時刻保持身體的均衡,然後用雙手互移,這樣就能橫空度過。”

  陽角張大嘴,看著牆壁之間的距離,瞪眼道:“還能這樣呀!”

  這的確是個讓人想不到的法子,可它的難度非一般高手可以做到,還好,他們的武功也非一般高手可比。

  阿永看了一眼陽角道:“我先來。”

  說完,他提氣擰身,平身輕飄飄掠起,雙手穩穩沾在左側的牆壁上,雙腿上揚,如一隻蜻蜓般輕盈。

  陽角讚道:“好功夫!”

  他也平身掠起,照樣雙手粘貼在右側的牆壁上,雙腳和阿永的雙腳連接。兩人氣貫雙腿,四隻腳像鰾膠一樣緊緊粘連起來。

  這實在是個高難度的動作,要想憑雙手的移動越過這條甬道,不但要有絕高的輕功,綿長深厚的內力也絕不能少,所以,即使你想得到,也未必能做得到。

  約莫一盞茶時分,兩人終於到了盡頭,用單手推開那扇虛掩的月門,翻到了門內。

  密室的布置又讓兩人大感意外。

  寬大的密室方方正正,四壁除了掛著的長明燈外,還有嵌在周圍無數的夜明珠,就連密室的頂上都有拚成蓮花的明珠,油燈和夜明珠的光芒把裡面映照得煌煌一片。

  密室當中有一個低矮的圓形石台。

  石台上有一個正在打坐得人。

  一個裝束淡雅的女人。

  她盤膝而坐,低著頭,一縷青絲從高髻上散落下來,纖細的玉指按在膝蓋上。

  兩人呆住了。

  陽角看著石台上的女人,似乎有些癡了。

  忽然,他扔掉了一直緊握在手裡的“趕羊鞭”,雙目發直,輕輕地走過去,似乎生怕打擾了這個靜靜坐著的女人。他就像貓一樣慢慢湊過去,單膝跪地,低下的頭微揚,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的臉。

  他靜靜地看著,一絲不動,連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阿永的心不由抽緊。他早已經看出,這個女人已經死去多時,她的皮膚蒼白僵硬,沒有生機。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可他看得出來,一定是杜三娘無疑,因為陽角的神情已經證明了一切。

  隱約的預感,居然變成了事實,不祥的陰影籠罩著阿永的心。杜三娘怎麽會死在她熟悉的密室裡?什麽人可以如此輕易就殺了她?憑她的武功又怎麽會在不覺之中為人所害?

  原本飄忽的燈火突然恢復了靜止,紅紅的火苗宛如長矛上的血色紅纓,紅的耀眼,紅的讓人心跳,密室裡似乎充滿了濃濃的殺氣。從外面進入得絲絲冷風也忽然消失了,他們好似處在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阿永感到了不安,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很要緊的事,拔腿就衝到了密室的門邊。

  從洞頂灌入的冷風果然連一絲也沒有了,難怪燈火不再飄搖。他看著自己進來的地方,心裡沉甸甸的,他明白,洞頂的機關已經合上了。是機關自動還原,還是有人在操動?他不知道,他也無法一個人去查看。

  阿永呆立了片刻,慢慢退了回來,靜靜地看著極度反常的陽角。

  陽角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他之所以這樣安靜就足以證明,杜三娘地死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他的神魂似乎正在追逐杜三娘的魂魄。

  他要是從那種幻覺中醒來,會是怎樣?阿永實在不忍去想那種撕心裂魂般的痛苦。

  他不能去勸慰他,那是一種無效且無趣地做法。

  幸福可以分享,痛苦只能獨守。幸福的事分享給他人,可以得到他人的祝福;痛苦是孤獨的,沒有人可以給你分擔。痛苦也是一種醜陋,誰又願意讓別人窺探到自己的殘缺?

  靜靜的,遠遠的關注著他,適當的時候,再給他一壇酒,讓他醉,讓他的精神意志開始癱瘓。只有他的心思不再過於集中的時候,他的痛苦才能慢慢減緩,再給他時間,讓時間的磨石去抹平他痛苦的坑洞。

  對於大多數人,這是一個很有效的辦法,可對於一些特別的人,他卻不一定有作用,因為特別的人,總有特別不同於旁人的執拗。陽角當然屬於這種特別的人,所以阿永既擔心又毫無辦法,只能看著他用自己的方式來接受。

  陽角慢慢把那條蹲著的腿也跪在地上,直立著身體,雙手規矩地放在跪著的雙膝上。他的臉上、眼裡滿是柔情暖意,靜靜看著杜三娘慘白低垂的臉。

  他似乎覺得自己的手太髒,會汙染了杜三娘身體的一切,他就吹出了一口氣,把杜三娘散亂在臉上的秀發吹到了她的發髻上。杜三娘的臉已不再年輕,但她還依然美麗,如果現在她還能說話,還能笑,她一定是個讓人著迷的美婦。

  如果沒有人打攪,陽角或許可以這樣不動不動跪到天荒地老,可是阿永不可能這樣陪著他,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一定要讓陽角說話,然後站起來。

  死人不能不管,可活人更重要。

  阿永圍著杜三娘的屍身轉了一圈,低頭仔細看著杜三娘脖子上的一圈於黑傷痕,說道:“這像是繩索勒過的傷痕。”

  陽角眼都沒眨,恍若未聞。

  阿永又說道:“這種勒痕有些特殊,我實在想不到是什麽繩索能勒出這麽特別的傷痕。”

  又過了很久,陽角終於從喉嚨裡低低冒出了一句話:“千年龍筋藤。”

  他的嗓子似乎是大喊大叫了三天三夜,嘶啞,難聽,勉強。

  阿永好像想起了什麽,訝異說道:“這不是你‘趕羊鞭’上的東西嗎?”

  又過了很久,陽角才說道:“是。死在‘趕羊鞭’下的人,頸脖都有這個印記。”

  阿永沉思片刻道:“也就是說,別人若是看見這道傷痕,首先會想到你。”

  陽角的眼裡有了一絲波動。

  阿永歎口氣道:“我當然可以作證,可又有誰肯相信?”

  阿永接著道:“‘趕羊鞭’固然會留下這樣的印痕,可是死在‘趕羊鞭’下的人,他的面貌一定不是這個樣子的。”

  陽角閉緊了嘴。他不回答,當然也代表不否認。

  阿永又歎了口氣道:“可是有什麽用呢?看見了這個鞭痕,‘天狼堡’的弟子必會群情激憤,誰又會去深想這裡面的疑點?等把你剁成肉醬時,即使有人懷疑,可一切都晚了,何況他們見到堡主的屍體,已經紅了眼,誰又會聽你地解釋?”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了,凶手殺死了杜三娘並處心積慮設計了這個漏洞,就是要嫁禍於陽角,讓他死在自己兄弟的手裡。

  他用心如此險惡歹毒,到底和陽角有什麽深仇大恨?

  可是,這裡面還需要幾個關鍵的步驟,而那幾個關鍵的環節又會在哪個他們想不到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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