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能不能掙錢?

　打人的確可以掙錢，他要比種莊稼，做小買賣掙錢要多，想要靠打人掙錢，必須要找對地方，不然你非但掙不了錢，還會被人打。

　這個地方就是“大拇指賭坊”。

　大拇指的意思就是頂呱呱，頂呱呱的意思就是很好，所以“大拇指賭坊”就是城裡數一數二的耍賭場所。

　在江湖上混，喝酒，嫖妓，賭博，幾乎就是所有江湖人消耗錢財最快的地方，當然也是普通人趨之若鶩的地方。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些也是他們生命的全部意義。

　尤其對不少的男人，賭博充滿著致命的誘惑。有錢的也好，沒錢的也罷，他們都樂在其中，甚至不惜把全部的家當都押在這裡。

　他們是不是希望用自己的錢換取更多的錢財?

　是，也不是。

　沒有人願意輸錢，更沒有人願意把錢輸給對方還高高興興，即使再有錢的人。可如果你讓他們贏了錢，他們卻極少願意走，若是你讓他們輸了錢，他們更不會離開。

　那他們想得到什麽?

　樂趣。

　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床榻之歡是一種絕對無法類同的樂趣，賭博也一樣，它也沒有和其他東西完全一樣的體驗——既然無法類同，當然也就無法替代。

　——我們每個人一生追尋的，豈非也是那種自己想要的體驗?

　成功，情愛，美食，尊重，權利，名聲，關注，美景……所有這些東西，都是在滿足我們的內心感受。

　吃飯也一樣，它不僅僅是維持生命的需要，不然我們為什麽絞盡腦汁把米面和蔬菜折騰成各式各樣的花樣?

　賭場就是那半遮半露的美人，它的魔力吸引著無數的人往裡衝，你若是攔著他，他一定和你急。

　老皮的前半生都在酒樓裡度過，突然沒有酒樓那個地方存身，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還會幹什麽。幸好，他長得孔武有力，拳腳也不錯，就到“大拇指”賭場裡做了一個看場子的打手，每月的賞錢足夠他開銷。

　打手當然不會天天打人，他們只是一種威懾，是防止那些輸錢賴帳的人搗亂。若是一個賭場裡天天有人需要打，那這個賭場的生意一定好不到哪裡去，因為賭錢的人絕不會希望到一個不安全的地方耍賭，這會打擾他們的興致。

　老皮一天到晚的差事就是在裡面來回溜達，有時他恨不得有人搗亂，好讓他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對這種平淡的生活，他實在過不慣。

　風九看見老皮的時候，老皮也看見了風九。

　他是老江湖，看人的眼力一向不錯，他只需要瞄上一眼，就能判斷這個人屬於那一類。

　風九是哪一類?他第一次吃不準。因為這個人的眼神、衣著、舉止，都很平凡，沒有那種過於明顯的標簽，越是這種人就越難判斷他是做什麽的人。

　風九看著老皮的目光一直都沒有移動，他的腳步卻一直是向老皮走來，這分明就是要找他。

　老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他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風九走到老皮跟前，看著他，審視了一番，說道:“我想請你喝酒。”

　老皮盯著風九，道:“你是什麽酒?”

　“燒刀子，京城李家正宗的燒刀子，勁道足，夠烈也夠辣。”

　老皮的雙拳握得緊緊的，說道:“你要怎麽喝?”

　“一杯一杯，慢慢喝，只有這樣才能品出烈酒的滋味。”

　老皮道:“我不喜歡烈酒。”

　“沒關系，我們可以換成‘女兒紅’。”

　老皮道:“我也不喜歡‘女兒紅’。”

　“紹興的‘金華酒’怎麽樣?”

　老皮道:“味道太淡。”

　“‘換骨醪’好不好?”

　“換骨醪”是宮廷的禦酒，老皮若是再不滿意，那讓他滿意酒就很少了。

　老皮道:“我隻喝一種酒。”

　“你說，只要世上有這種酒，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如你所願。”

　老皮的拳頭慢慢松開了。能這樣屈就一個人，要麽他有求於人，要麽他刻意巴結，總之，他至少沒有敵意——一個沒有敵意的人，不管他想做什麽，喝一杯酒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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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風九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他用馬車拉來了整整一車酒，各種各樣，隨老皮挑選。

　他選得地方也很奇怪，並不是酒樓，也不是小店，而是在一個高高的山坡上，坐在這裡可以眺望遠處的景色，視野開闊，更不怕有人打擾。

　明明是來喝酒的，可老皮偏偏沒有要酒，只是看著滿車的酒壇發愣。

　風九看著他，說道:“你想起了什麽?”

　老皮長歎一聲，道:“我想起曾經管理過的酒窖，那裡也有無數的酒，從南到北，應有盡有。”

　風九道:“你不但管理過酒窖，還管理過酒樓。”

　“不錯，很有名的酒樓。”

　風九道:“‘胖掌櫃’酒樓?”

　老皮猛地站立起來，退後一步，瞪著風九，厲聲道:“你了解我?”

　風九道:“我當然了解你，因為現在的風九就是原來的永南山。”

　老皮全身劇震，渾身戰抖，說道:“你不是永南山。”

　風九道:“不錯，我是風九。”

　老皮道:“永南山有‘九連環’和先古奇獸‘東郭逡’，你一樣都沒有。”

　“‘東郭逡’死了，‘九連環’封存了，它們再也不會出現在江湖上了。”

　老皮呆呆看著風九道:“可你怎麽能證明你是原來的永南山?”

　風九道:“永南山是不用證明的，鐵劍無雙，雙盜三偷，風九瘋，他們都已經證明過。”

　老皮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道:“少主不用證明，屬下魯鈍。”

　就在風九從大漠歸來後，他已厭倦江湖上的爭鬥，因此就下令解散了“胖掌櫃”這個遍布南北的眼線組織，京城裡當然也有分支，而且不止一家。可是現在情況又發生了變化，他也不得不考慮要重新開爐生火了。

　京城這個龍虎之地，江湖和朝堂緊密相連，各個勢力盤根交錯，沒有可靠的眼線為他提供消息，那他只能跟在別人後面跑。

　風九扶起老皮，誠懇地說道:“我希望得到你們的幫助，你們若是不願意，我也絕不勉強。”

　老皮一拍胸膛，說道:“兄弟們這麽些年在酒樓做事，吃著好酒好菜，也沒有為少主效力，這身上都長了贅肉。再者說了，大夥在江湖上混久了，若是突然離開，真的不習慣。你看我一天飽食終日，無所事事，也看不上那些門派組織，少主希望我們做事，我們正求之不得。”

　風九道:“好，那我就謝過兄弟們的抬舉。”

　老皮道:“少主請吩咐。”

　風九道:“我要你馬上就召集京城的兄弟們，重新開張‘胖掌櫃’酒樓，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探聽京城各路的消息，尤其是關於一口箱子和沈家的一切事情，得到的消息要反覆驗證，一定要確保消息的準確性。”

　老皮激動的滿臉通紅，說道:“少主放心，這些都是大家的老本行，絕不會讓你失望。”

　“你馬上就到‘焦記錢莊’去提取五萬兩銀子使用，在明天日落之前，我要你正式開始運作。”

　看著老皮飛快跑遠的背影，風九喃喃道:“大家既然喜歡熱鬧，那我就讓他們都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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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運客棧”的門口拴著五匹馬，四個勁裝打扮的人站立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遠處。

　小丁望著胡閃閃包裹緊緊的身體，皺眉道:“你能不能穿寬松點。”

　胡閃閃道:“怎麽啦。”

　小丁歎了一口氣道:“你這樣讓人看了受不了。”

　小丁這種對女人都沒有多少興趣的人都受不了，那說明胡閃閃穿著的確有問題。

　一個女人的穿著若是寬大一些，男人注意的必定是她的臉蛋，可若是她穿得緊身，那男人們都不由會在她的身上多瞄幾眼，因為激發男人欲望的總是女人那幾個敏感的部位。

　像胡閃閃這種天生尤物般的身材，再穿得緊鼓鼓的，想讓看見他的男人們眼睛老實點，這實在是太不容易的事情。

　胡閃閃像是故意的，她不但不理小丁的提醒，反而在小丁面前刻意地走來走去。她可不是一般的走動，她曾經專門和青樓最勾人的小美姑娘學過走路，她的每一步和每一個轉身都充滿著**的意味。

　在胡閃閃看來，能讓男人舍不得從她身上收回目光的女人，才算是真正的女人。女人無法征服天下，可如果能征服男人，豈不是也一樣征服了天下。

　在別人眼裡，她這種女人就是傳說中的狐狸精，可誰也沒有見過狐狸精。既然是傳說，那說明狐狸精一定是那種稀罕又特別的東西，對於稀罕又特別的東西，它也總是特別有價值。

　男人都喜歡特別有價值的東西，而狐狸精就屬於這一類，因此幾乎所有的男人都喜歡狐狸精一樣的女人，連皇帝都喜歡，何況別人。

　——有些男人之所以恨這種女人，其實恨的是自己，因為他們得不到，得不到自然就會憤恨，就會想著毀滅她們，這就是妒忌。

　——妒忌這個東西很奇怪，他永遠是針對身邊的人，因為你有他沒有的，所以他妒忌——因為你突出而讓他顯得平庸。

　小丁當然不願意胡閃閃這麽招搖，在他看來，女人還是要賢淑一些比較好，畢竟這符合幾乎所有女人的規范。

　胡閃閃偏不這樣，他也實在一點法子都沒有，他為胡閃閃準備的衣服， 胡閃閃連看都不看一眼。

　幸好，風九來了，小丁算是長出了一口氣。他隱隱覺得，只有風九才能降住胡閃閃，也只有風九這種男人，胡閃閃才看在眼裡。

　風九沉著臉走過來，看也不看胡閃閃一眼，翻身上馬，說道:“目標，石松。”

　說完，一抖韁繩，就向前跑去。

　胡閃閃居然毫不在意，依然高高興興，像燕子一樣飛到馬上，打馬便追。

　胡閃閃果然是獨一無二的胡閃閃，她的輕身功夫實在了得，似乎不下小丁，也難怪胡閃閃毫不懼怕那些舞刀弄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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