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和尚大馬金刀的往走廊地上一坐,眼一閉,一絲不苟的開始了“工作”,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眾人無語。
一老和一更老倆道士一捋寬長的袖袍,布馮還以為他們倆要拿出點什麽驚世駭俗的法器來,誰知掏出來的是兩瓶二鍋頭,
“長夜漫漫啊,師弟,與我小酌一杯如何?”
授一哈哈笑道,
“果然還是師兄了解我。”
說完,倆道士就坐在仨和尚旁邊喝上了,乞丐老頭也樂了,
“嘿,道長道長,饒口酒喝喝?”
“走著!”
潮田一扯林愁衣服,“走吧,咱也找一屋消停待著去。”
布馮一臉茫然的跟上。
就這樣,布馮和潮田進了1806,仙姑進了1807,拿幡的進了1809,外邊還有五個守門的。
布馮這下算是徹底放心了,mmp哥之前還天真的以為都是有真本事的。
潮田不知從哪摸出個psp,一邊劈裡啪啦的打著某款遊戲,一邊說道,
“我說哥們,你這身打扮可不行啊,乾一行愛一行,好歹你得拿出點敬業心來嘛,你看我,這身衣服就花了我大幾千塊,還有這psp,又是四千多塊,裝備必須要到位,不然這一宿,你拿什麽熬?”
布馮一咧嘴,
“所以你每次都是打psp打一宿?”
潮田抬頭瞪了布馮一眼,那表情嫵媚的布馮腿肚子都跟著轉筋,
“傻了不是?走廊裡有監控呢,你以為他們真放心把咱們扔這不管了?錢,沒有那麽好賺的。”
布馮張了張嘴,“哈?”
潮田把psp往地上一丟,又摸出個跟psp大小差不多的玩意,給布馮這個“新人”普及基本常識,
“瞧見沒,這東西認識不?”
“不認識...”
潮田揮揮手,
“嘿,這玩意叫EMF,也就是磁場干擾檢測儀,老美原裝進口的,花了我不少票子,唔,理論上來說,靈魂也是磁場的一種,如果在EMF的范圍內有靈魂經過,就會引起該區域磁場的異常干擾和變化,靈魂檢測儀就是根據這個原理設計出來的,高科技,沒毛病。”
布馮瞪圓了眼睛,
“我靠,這也可以?”
潮田嘿嘿笑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不是誰都像剛才那個傻鳥一樣好忽悠的,除了這個我還有一大堆...遇見難纏的拿出來念一遍說明書比啥都管用——科學解釋不了的,就叫玄學嘛,道理都是一樣一樣的。”
布馮翹起大拇指,來了興趣,
“得,把這玩意弄開,讓我開開眼唄?”
潮田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哥們,瞧好吧您呐,話說一會要真有啥你可別害怕啊,有時候這玩意很邪門的。”
潮田把儀器打開,紅鈕綠鈕一頓亂掰,儀器頓時“滋滋”的響起來,
“看見這個指針沒,正常的時候是居中的,來回擺動的幅度越大,也就說明磁場被干擾的浮動越大,唔,要是有某種可疑的擺動規律的話,那就是...你懂的,想看懂這個儀器,也是需要經驗滴。”
布馮說,
“這麽說你見過?”
“咳,這玩意我買回來兩年多了...還真沒見過。”
兩人正說著,EMF的滋滋聲猛然淒厲起來,那尖銳的聲音就像是誰家老爺子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二胡借給孫子的後果,
“滋滋滋滋~”
潮田手一抖,“臥槽?!有情況!”
原地轉了一圈,潮田隨著儀器聲音的某種規律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在兩人到達一面放滿各種花瓶等藝術品擺件的假牆時,儀器的叫聲簡直像要爆炸一樣。
布馮要不是經歷過大陣仗,還真有可能就信了,四處瞅瞅,漫不經心的說,
“在這?”
潮田撓撓頭,“好像...”
“叮!”
倆人眼皮底下的微波爐響了。
“...”
潮田尷尬的從裡面摸出一盒牛奶,
“咳,之前我順手放的,忘了…那什麽...要不,咱再試試?”
布馮無語道,“得,你還是玩會psp吧,我隨便轉轉。”
...
1807。
大春天裡仍然披著一身極厚重的動物毛皮縫成的大衣的仙姑端著一碗米,閉眼立在房間正中,嘴裡以超出常人的語速低聲呢喃著一些難以理解的怪話,甚至都不像是人類的語言,反倒和某些動物的嘶吼相像。
仙姑開始在房間各處走動,她雖然閉著眼睛,卻靈活的避開了所有桌椅擺設,腳步輕盈,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轉了一圈,她終於睜開了眼睛,順手把身上寫著金文“仙姑”二字的毛皮大衣脫下來鋪在地上。
臃腫的大衣內襯中,掛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有某種小動物的頭骨,有看起來像是用了二十年的老井繩,最惹眼的,是一隻拴著紅繩的皮質撥浪鼓。
仙姑掏出一根紅色的竹筷插在碗中,將碗擺在桌上,拜了三拜。
一手撥浪鼓一手手鼓,深深吸氣,怒目圓睜呲著一口黃牙拉起了尖銳怪異的長腔,
“哎~~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呐!”
深深插在米中的紅竹筷啪的一聲崩飛出去,一地米粒亂蹦。
仙姑嚇的一激靈,生生把後面的詞兒咽了回去。
哆哆嗦嗦的擰著脖子看了一圈,仙姑鼓著眼泡,手鼓和撥浪鼓的聲音連成急促的一串,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
...
1806的倆人被極具穿透力的唱腔驚的一愣一愣的,潮田咂咂嘴,
“娘咧,那副打扮,我特麽早該想到她是個出馬仙!”
布馮問道,
“出馬仙?跳大神的那種?真的假的,你怎知道?”
潮田捂臉,
“我當然知道,全國人民都知道。”
布馮反正啥也不懂,恬不知恥的繼續追問,
“出馬仙很厲害?”
潮田歎了口氣,
“不是,她們很吵——你能想象你要在這種亂七八糟的歌聲裡過一個晚上麽,這簡直是對本公子藝術細胞的放射化療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