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咳,準確的說是胡大姐並不在乎布馮心裡那十五隻水桶到底是七上還是八下。
“麻溜開車,這幫小兔崽子,還敢要老娘手機號,活膩歪了吧。”
布馮咂咂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求個屁,老娘讓他們通通去畫黃河了,水花差一個角度都不行。”
“...”
讓一幫新生畫黃河?
這幫可憐孩子怕是毀了。
融大到二十七層連紅綠燈都不超過仨,一路暢通無阻風馳電...算了,安全為主。
下車的時候,胡一刀瞪眼看著布馮,
“小子,你成功把一輛跑車開出了老爺車的感覺,你是怎麽辦到的?”
“咳...那個...誒我去,這人誰啊?背娃求愛啊?”
二十七層樓前的小廣場已經徹底變了模樣,數套音響設備圍城一個小舞台,二十幾人的樂隊演奏著歡樂的樂曲,地面鋪著巨量的花瓣,六面三米多高的花牆分散立在廣場邊緣處,紅玫瑰打底,白百合在上擺成巨大的字體,組合起來就是——“胡一刀,我愛你。”
布馮一陣眩暈,
“刀姐找你的......你這求愛者挺有個性的哈——這可比花圈氣派多了!”
胡一刀順著布馮的眼神看過去,發出了相同的感歎,
“誒我去,完了完了,上車,走走走趕緊走!”
“啊??”
可惜,來不及了。
“哇,刀刀,刀刀!我總算找到你了,我...”
那個站在花海中央的他扛著一整...樹的紅玫瑰,踉踉蹌蹌的向這邊衝過來,還回頭喊呢,
“花牆跟上,樂隊跟上!gogogo隨本公子衝啊!!”
不知從哪冒出一大群人,扛花牆的扛花牆,推樂器的推樂器,就連坐的穩穩當當的樂隊都拎著椅子和樂譜往這面衝,他們轟然動作起來,氣勢相當驚人。
那棵不知道插著幾千支玫瑰花的“樹”哐當一聲杵在胡一刀車旁,
“親愛的刀刀刀刀刀...我我我我我...”
胡一刀正躬著身子往車裡鑽呢,聞言身體一僵,轉身看著他,
“咳...你誰啊?”
西裝男正了正領結,噗通就跪下了,雙手虛托花樹語氣深沉道,
“我,大龍,獻上我的愛!”
胡一刀嚇的一下子跳到發動機蓋上,“你,你別過來啊我跟你說,我不認識你!”
連布馮都是一哆嗦,
“哥,哥們,你這背著孩子來的暫且不提,我這輩子還沒見過求愛雙膝跪地的,一會你咣當磕一個叫聲媽我都不稀奇...誒好像還挺應景兒哈...”
西裝男瞪著布馮,轉頭又笑容滿面的對著戰戰兢兢蹲在發動機蓋子上的胡一刀說到,
“刀刀刀刀刀...我,大龍啊!呼延大龍!”
“我們在酒吧見過的!我找了好久才知道你住這裡...從見過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覺得咱倆是命中注定的一對兒,不說別的,你叫一刀我叫大龍...最近我已經準備改名了,就叫呼延一龍,是不是更般配了?”
“答應我吧,我保證會對你好的,一心一意至死不渝...”
樂隊適時奏響了樂曲,浪漫的花雨從天而降。
呼延大龍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打開來,是一個粉色的鑽戒,超大個兒!
“嫁給我吧!”
這要擱稍微熱鬧點的地方,
保證瞬間就能烏泱烏泱的圍上一大群人,不過很可惜,二十七層附近連活物都少,除了樂隊加油助威之外冷冷清清。 這並不妨礙呼延大龍的熱情,跪著往前蹭了蹭,深情款款眼含熱切,
“刀,你就是我這輩子的唯一,嫁給我,好嗎?”
胡一刀一骨碌從發動機蓋上滾到車那邊,露出半個腦袋,
“姓馮的,這人騷擾我!給我揍他!”
布馮抬眼打量著呼延大龍,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印堂發青,剪裁得體的精致手工西裝穿在他身上愣是有種紙片人的感覺,最最重要的是——“刀姐,坐公交車還總聽見給抱小孩的旅客讓座之類的話呢,人家帶著娃來的,我下不去手啊。”
“?”
“!”
無數雙眼睛的目光在布馮身上匯聚,呼延大龍皺眉說道,
“親愛的刀刀,你這司機......難道精神不太好?還是被本公子嚇傻了?”
胡一刀喝道,
“姓馮的你故意讓老娘丟人是吧,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布馮愣了愣,指著呼延大龍的肩膀說,
“就在那呢,你看不見?”
呼延大龍偏頭看著自己的肩膀,順手撫掉幾片花瓣,乾脆不理布馮繞過他和車向胡一刀走去,
“刀刀刀,我愛你!”
“你別過來啊我跟你說,我報警了。”
“刀刀,我知道你是對我有感覺的,我從你的目光中感覺到了,無論是酒吧還是現在,一直都有!”
“老娘...”
“砰!”
“砰砰!”
一條身影越過車身,轟然砸倒花樹,歪在一邊人事不省,不是呼延大龍是誰?
“嘎吱。”
隨著一聲變了調的淒厲提琴爆音,所有人都像凝固了一樣定在那裡。
胡一刀拍拍裙角,
“我都說了別過來!哼!”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施施然進了二十七層。
布馮定定的看著攀在呼延大龍身上那個“古怪”的嬰兒,說它古怪,是因為即使在呼延大龍被踹飛的時候,他的小手也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 完全沒有掉下來的意思——這不科學。
然後,更不科學的一幕出現了,嬰兒忽然張嘴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那嘴巴已經張的比他整個腦袋還要大!
嬰兒用仇恨的眼神盯著胡一刀看了一會,隨即鑽進呼延大龍的脖領中,而衣服下,根本就沒有絲毫物體移動的起伏,一丁點都沒有。
布馮再傻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了,還沒等他驚一下,大樓裡傳來胡一刀的怒吼,
“姓馮的你看什麽呢,還不趕緊給老娘去訂水果粥!”
兩害相較取其輕,布馮打了個寒戰轉身就走——去訂水果粥。
...
二十七層正對著的公路另一端,幾個人影藏在茂密的草叢後互相交談著。
“這就是融城區新上任的鬼探?看著怎麽跟個二愣子似的。”
“喵。”
“沒你事兒你先一邊去。”
另一個粗厚的聲音道,
“對,我覺得他好像是純‘野生’的鬼探,還沒出師,這會兒還什麽都不知道呢,我追個窮鬼追到融大碰上他的。”
“嘶,有點意思。”
“喵。”
“哎呀大貓你老實會,一會再跟你玩。”
第一個聲音歎了口氣,
“這不可能吧,二十七層啊,這麽老的資歷怎麽弄出一個野生鬼探的?”
“喵...喵...”
“大貓!你丫沒完了是吧,叫什麽叫,搗亂是吧?毛球給你,去去去一邊玩去!”
“喵——握草你親娘咧!你踩著老娘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