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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投影》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金蟬子的歎息
嗤嗤嗤~

 熊熊業火燃燒,照耀的長安城中一片猩紅之色。

 諸多僧人,道士全都觀之色變,遠遠的退避開來,生怕沾染一絲半點。

 業火者,惡業焚身之火。

 生靈入輪回,便有業火燃起,消磨一生之罪業功過,清靜來去。

 此時,千多年來,三百多億大唐眾生的業火,全都燃燒起來。

 猩紅如血的火焰逆流而下。

 此火不毀萬物,不傷虛空,只在顧玄傷身上燃燒,灼燒肉身與精神。

 “紅蓮業火?”

 李青山看了一眼便偏轉眸子,不敢再看。

 僅僅是看了一眼,他心中都好似要有業火燃燒起來,十分之詭異。

 小安更是早已合上了眸子。

 她修紅顏白骨道,罪業之深重遠勝他人,若是看一眼這紅蓮業火,就將引火燒身。

 “啊!不,這是什麽?”

 “我好痛,我好痛啊!救我,救我啊!”

 “啊!不!”

 紅光籠罩之下,長安城各處響起一道道驚呼之聲。

 卻是有人不慎,被業火引動了自身罪業!

 不過僅僅刹那,慘叫之聲便自消失不見,火焰灼燒之處,連飛灰都沒有留下一縷。

 眾人這才知曉厲害,一個個心下駭然,卻看也不敢看那熊熊業火。

 “業火即心火,一念起,業火熾然”

 熊熊業火之中,顧玄傷跌迦而坐,輕輕一歎道:

 “若一念不起,業火與我何加焉?”

 嗡嗡嗡~

 隨著他輕輕一歎,滔天洪流一般垂落而下的業火便自震動嗡鳴。

 再也不能灼燒他的肉身,精神。

 就好似顧玄傷化作了絕對的空,一念不起,業火亦然不能燃燒。

 避業火之法諸天有太多太多,然而知易行難,即便是羅漢菩薩亦有煩惱,不的清淨。

 絕對的空,就如無限一般,是一個看似可以觸摸,實則永遠無法達到的概念。

 但此時,顧玄傷就好似真的消失了一般,連業火都好似失去了灼燒的目標。

 嗤嗤嗤~

 灼燒業火沸騰滾動,許久之後,還是漸漸回落。

 顯現出了顧玄傷的模樣。

 眾人看去,不禁一驚。

 只見那三葬法師身上的月白僧袍居然已經化作了猩紅如血,刻著紅蓮的紅色袈裟!

 而在其身前,赫然插著一柄同樣血紅的禪杖!

 無邊業火竟然不曾消失,而是化作了袈裟,禪杖!

 “善哉,善哉!”

 顧玄傷神色不改,仍舊溫潤如玉。

 就這麽著紅色袈裟起身,提起了那一柄業火禪杖。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定格。

 長安城諸多修士皆為之注目。

 只見那少年僧人高潔如月,卻身披紅蓮袈裟,手持業火禪杖,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充斥了在場所有人的心海之中。

 幽冥之下,滔滔血海之中,一襲紅袍,眉心朱砂血紅的冥傷懶洋洋的靠在寶座之上。

 這時心中突然有些厭煩,忍不住罵了一聲:

 “禿驢!”

 也不知是罵誰。

 幽冥血海之外,一老僧坐於刀山之上,誦念本願經,超度亡魂。

 在其腳下,橫臥著一隻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似龍非龍、似虎非虎、似獅非獅、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的聖獸。

 “這個和尚,挺有趣。”

 這九不像的聖獸突然抬起頭顱,開口發出似龍吟似獅吼的聲音。

 “他,不是和尚。”

 老僧耷拉著眼皮,枯黃的老臉上一片慈悲之色:

 “光頭的,不一定都是和尚”

 “也可能是禿子?”

 那聖獸抬起頭,滿是古怪的看了一眼老僧光禿禿的腦門。

 “可能是吧。”

 老僧點點頭。

 “佛門有難了!”

 那聖獸似有所覺,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句。

 “只是世尊的劫數而已,非是佛之劫數。”

 老僧雙手合十,無悲無喜:

 “佛祖不是佛主,大乘佛教也不是佛門”

 “門戶之見。”

 聖獸搖頭。

 這諸多量劫以來,佛門都早已不複當年盛況,還扯什麽大乘佛法與小乘佛法的門戶之見。

 老僧開口糾正:

 “是道之爭。”

 聖獸不再開口。

 無盡量劫之前,佛門還不叫佛門,而叫西方教,也被成為小乘佛門。

 世尊如來,也只是此世佛門之祖,而不是佛主。

 諸如地藏,燃燈,毗婆屍,阿彌陀等等上古佛,皆是小乘佛門。

 “阿彌陀佛!”

 老僧雙手合十,無邊佛光迸發而出照耀幽冥十八重,億萬重虛空次元盡皆響起無邊佛音:

 “如是我聞!”

 “禿驢,你又吵到我了!”

 就在佛音禪唱之音飄飄蕩蕩之時,血海之中傳來一聲怒斥之聲。

 隨即無邊血海泛起波瀾,森森殺伐劍光垂落而下,斬落漫天佛光,直劈老僧而來。

 “又來!”

 老僧座下的九不像聖獸起身,一溜煙消失無蹤。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兩位之前幾度交手,可把它嚇壞了。

 長安城中業火燃起又熄滅,短短刹那,卻吸引了一尊又一尊大能的目光。

 便是那三十三重天之上,都似有眸光垂下。

 “阿彌陀佛!”

 長安城外的九天之上,一容姿清俊的和尚看到了長安城中身披赤紅袈裟的三葬法師,不由的低念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俊秀和尚身前,觀世音手托玉淨瓶,面上浮現一抹憂慮:“有些麻煩了”

 “東土不能寸進,小僧無能,比不過這位三葬法師。”

 俊秀和尚面皮一抽,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

 “本以為封鎖了東土輪回之地,便不能有大能轉世與我相爭這位三葬法師,是何來歷?”

 俊秀和尚名為金蟬子,是靈山世尊二弟子。

 本該是量劫之中的風雲人物,哪裡知曉,還未出場,便已經下場了。

 “大勢不可改,師尊成道早已布局諸多量劫,漫天神佛皆已同意,大勢不可改,小小變化,不會影響大局。”

 觀世音菩薩收斂了面上的憂慮,緩緩說道。

 靈山世尊早已在諸多量劫之前便已經可以成就混元,之所以壓製到如今,所圖甚大。

 雖然自忖有絕對的把握,觀世音也不免心中有些憂慮。

 畢竟,金蟬子不認識下界那玄傷法師,他可是認得的。

 當年他一戰擊潰五大明王,迫多寶如來遁逃,讓他不敢追擊,其強橫霸道,他還是記憶猶新。

 更何況,前些日的大道變化已然隱隱說明其早已證道混元,成為巨頭。

 這種存在,便是他也不敢輕視。

 若不然,換成一個沒有跟腳的,也想頂替金蟬子?

 “小小變化”

 金蟬子搖頭苦笑。

 這一量劫幾乎沒有了他出場的機會,也算小小變化嗎?

 要知曉,為了這量劫之末攥取造化,他早已轉世九次,也被生生的吃了九世。

 輪到這第十世,卻沒有了他的機緣。

 若非他心境了得,此時只怕都要生出無名火,化身差怒明王了。

 “為大局故,小小得失不必掛懷,世尊若可成就,你我皆可成就。”

 觀世音深深的看了一眼長安城中那身披紅色袈裟的法師,駕雲而去。

 無可奈何,也只有歸去了。

 至少此時,他根本不敢出手,即便那三葬法師看似並未有什麽高深修為。

 但只要想到他背後那若隱若現的武祖,他便不敢出手。

 “阿彌陀佛。”

 金蟬子也自歎息,踏雲歸去。

 也只能以即便此量劫參與,也不夠證道來安慰自己。

 長安城中,隨著水陸大會的散去,熱鬧的氣氛稍稍有所回落。

 一應道台,佛台也全都拆除了。

 李青山看的仔細,這一座座道台,佛台皆是上好寶料製成,堪稱是頂尖法寶。

 也正是在這法寶的加持之下,那些僧人,道士的誦經之聲才能夠打開足夠三百億亡魂進入幽冥地府的門戶。

 “在之後,不必再開水陸道場了。”

 長街之上,顧玄傷與李青山等人並肩而立,看著穹天之上尚未散去的佛光道蘊,緩緩說道。

 此時,他之前的紅衣已經褪去,禪杖也消失不見,仍是一襲月白僧袍,溫潤如玉,高潔如月。

 “顧大哥,你怎麽做了和尚?”

 這時,李青山才將自己的疑問問出來。

 “光頭的,不一定都是和尚”

 顧玄傷輕聲說道:“至於這個裝扮,不過是適逢其會。”

 他來到此界之時不過一縷善念,以金山寺的一顆舍利子為憑依方才化身而出。

 之後,便也不曾變化過自己的形貌。

 對他而言,有頭髮,無頭髮,穿僧衣,著道袍,都沒有什麽區別。

 “那你現在成為了三葬法師,金蟬子怎麽辦?”

 李青山繼續問道。

 他之前聽青牛說起過量劫,不過是老君將量劫徹底固化,將本該天地沉淪,萬靈寂滅的量劫濃縮成了一條證道之路而已。

 也就是說, 這量劫,壓根就是他所聽聞的西遊之路。

 而此時,自家這位顧大哥,似乎便是替代了金蟬子的地位。

 顧玄傷不緩不慢的開口:

 “數年前,金蟬子尋我論道,我便知曉,他的一顆心仍是佛心,而不是人心!”

 “有何區別?”

 李青山皺眉。

 無論金蟬子也好,陳玄奘也好,他所見過的佛門修行者之中,不乏一些慈悲為懷,普度眾生之輩。

 他不喜佛門,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你日後便懂了。”

 顧玄傷轉過眸子,道:

 “青山小弟,可願陪我走一走,這西遊之路?”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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