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安寧還沒開口,那應戰的幾個人就已經跟指揮說話了,無不是說安寧請求和他們來個比賽,為了避免不公平,就請指揮來幫忙做個公證。
指揮活了半輩子了,走過的橋都比眼前這些年輕人多呢,哪裡不知道安寧這是被麻煩纏了身?又見眼前幾個不知天高地厚還惹是生非的,心裡有氣,便應了下來。
指揮都留下了,很多人都留了下來。那些與安寧排演過的人都清楚安寧的那些實力,只不過是好奇她能否將這四人都碾壓了,又如何碾壓。
即便是樂團裡的人,也是凡心蕩漾,滿滿的都是八卦因子。
“你們四人用什麽樂器?”指揮既然答應做裁判,便主動地開口,“你們想怎麽個比法?我先聽你們的。免得你們說我偏聽安寧。”
那四人交頭接耳,安寧一副淡然的模樣,叫他們恨透了,其中一個立即道:“我們四個,兩個用的琵琶,兩個用古箏。希望安寧也能用到這兩種樂器才好。”
他們可是知道安寧大學主修古琴,研究生到碩士卻改為主修古箏,所以,他們認為安寧的碩士水平肯定比不得他們從大學開始學習的。更別說琵琶了。
安寧聞言,冷笑一聲,“不知你們又選哪一首曲子?要我說,為求公正,我們五個人都用同一首曲子,才能分辨高低優劣。”說到“優劣”二字,安寧眼角輕蔑的神色輕輕掠過了幾人,氣得他們頭髮絲都焦了。
“港市的【笑滄海】吧。”一個高個子女子傲慢地說道。這首曲子,她可是從高二開始練習用琵琶彈這首曲子,一直到現在,十年有余。她就不信安寧能用琵琶勝得了她!
安寧顯得有點焦躁。不是因為自己勝數小,而是覺得跟這些小人浪費了太多口水,消耗了她多少寶貴的時間。簡直謀財害命!這個時間還不如她跟宋殷城聊個電話說點情話呢。
“都可以。開始吧。好快點結束。”
“你還沒說你用什麽樂器呢?不會都是用古箏吧?”高個子女子的話才說出來,引起圍觀團員的抽氣聲。
這也太無恥了吧!竟然想用激將法逼著安寧用四種樂器?
安寧還會不會襯了她的心願?
“呵呵,不會。老天保佑啊,我恰巧會四種樂器,就用四種樂器對你們四個。”四個狗東西。安寧暗罵一聲。
“安寧,不能勉強。”指揮慍怒,對那四個平庸又愛妒忌別人的蠢貨更是不喜歡,“他們四個本來就是欺負你一個。本來就不公平,就算你隻彈一次曲子都可以。”
那四個聽著這越來越嚴厲的話,感受著那像是刀子一樣的責怪目光,不反省自己,反而遷怒安寧。果然有靠山,靠山竟然塌下一塊土就能把他們四個給埋死。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要落下安寧的面子。叫她灰溜溜地滾蛋。
安寧知道指揮維護自己,心底感激,卻也不會順勢接受他的建議,因為這關乎她的尊嚴。
“我就用四種樂器對你們四個。開始吧。你們先請。”安寧即便再討厭他們,此時走上了比賽場,也是禮儀周全,叫樂團的那些端方的前輩對她更加的滿意了。這叫無心插柳柳成蔭。而那四個,會不會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等會,你先說你用哪四種。”那個最看不慣安寧的高個女生大聲地叫住已經踏步走向演奏太的安寧。
“擔心我賴帳?”安寧嘲諷一聲,“挺好了,我用古箏,古琴,琵琶,以及長笛。不用擔心,
你們四個人,只有兩種樂器,分別是古箏和琵琶。這兩種,我也用的。” 高個子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心裡更加的焦急。另外三人卻是有點遲疑了。可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們了。因為指揮已經催他麽:“既然敢挑戰,就去嘗試。我們樂團不用膽小如鼠的。”這話說得高明,指揮可不是說這行為卑劣的四人是鼠輩麽?可惜那四人都沒有聽出來。而樂團其他的人則是聽明白了,也驚心了——安寧到底什麽關系?竟然得到指揮的維護?
不過誰都不敢去問指揮。只能問安寧。不過安寧似乎不會說。那麽最後能問的,或者只有那四個鼠輩了?
此時,比賽已經開始。先是一個相貌不差的年輕男子,用的是古箏。為了氣這個小度量的男人,安寧故意氣他,也用古箏,還學人家君子禮讓:“你先請。”
被一個女子禮讓了,那男子也是臉皮極厚,讓台下的一些真正的君子們氣紅了眼睛,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的男人?簡直丟光了男人的臉!
力度有,卻無那種豪邁灑脫。指揮在下面聽著琴音辨別演奏者的隱含的感情因素,很是失望地微微搖頭。台上比賽的人都沒看,但是其余的團員卻是瞧見了。於是更加的期盼安寧的演奏。
最後一個聲調停下,安寧輕笑,抬手就是一個高音!潮起潮落,人在何方?我在此處,誰在遠方?河圖江山,擒入囊來?江湖浩浩,宛若煙海。知己難覓,半生相待。
這是安寧自己對這首曲子的理解。又恰恰是剛才那個男子所缺的。還是以男人的思維方式走的。
聽完安寧的彈奏,自知自己落了下乘。剛才那個男子也感到她的臉是熱辣辣的了。看著團員投來的鄙夷眼神,抱起他的琴,飛一般逃走了。這麽的沒擔當,團員更是噓聲四起。大家都有個疑問,難道他不該跟安寧道個歉?
這時候,除了高個子女子,剩下的兩個人都開始打退堂鼓。她們好像不能打到安寧那個的感悟境界呢。怎麽贏?拚技巧?
高個子女生眼神狠戾,無聲地催著她們開始。
又是一個彈古箏的。
這下,安寧接過了一個團員幫她拿來的古琴,“謝謝。”
那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子,聽得安寧道謝,雙眼一亮,靦腆一笑:“不用。”她就是在這裡打雜的,能得到安寧的道謝很是感激,“加油哦!”
安寧俏皮地笑著眨眼,“油還夠。”足夠攆走他們。
嬌小的女子乍聽安寧這一句“油還夠”還愣了一下,後來才明白過來,不由得竊笑不已。她沒想到安寧竟然是這麽冷幽默的。
“這次還是你們這邊先來。”安寧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盤腿而坐,把她琴架在腿上,試了音,就專心地看著對方。
很快又是倉惶而結束。安寧癟癟嘴,這麽差勁也要跟她嗆?可真是見識了什麽叫不自量力了。叫你們見識古琴的瀟灑灑脫!
古琴聲量小,琴聲特別的顯得綿長悠揚,所以,要彈得有力又快,也是不容易......手上琴聲叮咚,她的手指是飛舞成花,多多開在琴弦上,叫人目不暇接......
“真是可塑之才。”指揮也是驚喜非常,此時不由得羨慕安家有女了,也是愛才,沒有將安寧抬到“天才”的位子上。可即便是現在的評語,也足以讓安寧有驕傲的資本。
毫無懸念的,後面的長笛,也是碾壓了其中一個彈琵琶的人。
安寧再次證明,玩樂器,天賦和感悟,很重要。而那三個人,天賦比安寧差點也罷了感悟力以及靈氣還比不得她,那不是找虐麽?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最後一輪對決,安寧已經有點煩躁了。不過她的眼光略過門口時,霎時間亮了起來!頓時心都飛揚起來,那些煩躁都被羞意和歡喜替代。因為她看到了宋殷城!由此,也更加地急著要結束這無聊的比賽了。
“快點吧。叫大家等著不禮貌。”安寧到最後了還說了一句話刺激高個女。
那個高個子女卻是打定主意讓安寧先來。因為她還想聽聽安寧的感悟。要是跟她一樣的感悟,看她還怎麽贏了自己。
安寧狡黠一笑,抱著琵琶,忽然就紅了臉蛋。這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無需演繹便隨她而來。這樣的變化與剛才的豪爽, 根本就是兩個極端!要是高個子女人也學她,恐怕有點懸。
安寧這個樣子,還多得宋殷城的到來。為她愛重的人彈一首曲子,很浪漫不是?
一曲未了,團員的掌聲便如潮而來!
高個子女人驚恐生氣,臉色也蒼白起來。安寧絕對是個妖孽!變臉速度如此之快,怎麽不去演戲了?
她想了想,還是學著“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演奏方式。可惜了,她長得呆板刻薄,不如安寧容貌清雅,當真成了東施效顰。
下面雖然沒有送噓聲,可是竊竊笑聲也是時隱時現,叫她臉色更是蒼白。一曲未盡,她就知自己輸了。
等她倉促地結束,安寧已經站起來,想往宋殷城那裡走去,卻被指揮給喊住,“結果還沒宣布,你就急著去哪兒?”這威嚴的語氣,真當安寧是自家的子侄了?
安寧不敢違抗,乖乖地走回來。
“這次的比賽,結果,安寧贏了。你們該知道原因。以後我這裡不許再有妒忌別人而惹是生非的人。明白了嗎?”再有這樣的事,直接轟走。這樣的意思,沒聽懂的,那就真的要回爐再造了。
那個高個子女人,掩著面,奔逃而去,經過宋殷城時,琵琶還撞了他一下。
“殷城,你沒事吧?”
“沒事。你沒事就好。”
“這個後生是誰?”指揮跟著走來,很是疑惑地問。
看著眼前這個有點莫名的類似長輩的人,宋殷城禮貌一笑,拉住安寧的手,笑著回到:“您好,安寧,是我的愛人。我是宋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