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起,西山堡前院的那棵芙蓉樹下,站著一位面貌儒雅的藍袍武士,不遠處的石柱上拴著兩匹高大健壯的龍馬獸。
上次臨走時,白長盛說過,他過幾天還會再來。今天他就是來兌現諾言的。
遠遠地,白凰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白長盛的心咯噔一聲響:他嶄新的白袍子上身,雪白的牙齒展露在陽光下,整個人容光煥發。這是準備回家了,心情舒暢吧?
“爸,帶了兩匹龍馬獸過來,是準備帶我回家了吧?”白凰一臉陽光燦爛地與白長盛打招呼。
白長盛喉嚨用力咽了一下,點點頭:“你準備好了?包裹呢?”
白凰笑而不語。
“要回家也不用樂傻了,我問你話呢?”白長盛哭笑不得,心內既有對戀家兒子的心痛,又有一種心有不甘的撕扯感。他盼著兒子回家,但回家就意味著這孩子永遠與修煉告別了。心情異常地矛盾。在某一個瞬間,他甚至也希望他能在堡內突然找到念根,成為一名武士。知道這是妄念,兒子根本就沒有念根,可偶爾還是會在心裡泛起這種奢望。
白凰搖搖頭,“爸,讓您失望了,我想幾年內我是回不了家了。”
“嗯?”白長盛眉頭蹙起:堡內得了這麽個便宜苦力,不想放他走?豈有此理!不對,這小子怎笑得如此詭秘,如此開心?!
白長盛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一絲頓悟後的狂喜蜂湧上臉:“你是說……你是說……”
白凰挺了挺胸膛,鄭重點頭。
看到白凰點頭,白長盛反而沉默了,半天才道:“不要為了哄我高興,就撒這樣的彌天大謊,我白長盛雖然修煉路上沒有走好,但也是鐵念境上境多年的武士,幾天前你還是個白丁,現在你就告訴我你成了,你……”白長盛搖搖頭,“不要有什麽顧忌,告訴我不能回家的真正原因。”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啊?怎是這樣的結果?
這次臨到白凰鬱悶了,本想得到白長盛的幾句讚美,結果卻是引來了猜疑和憤怒。
“你既然是鐵念境上境的武士,比我高了好幾個層次,那請你仔細感受一下,看我說得是真是假吧。”白凰說完,向前跨了一步,離白長盛更近了。“不要說您……笨得一點感受也沒有啊。”白凰又加了一句,完後呲牙一笑。
“你……”白長盛沒有發出火來,他從白凰身體突然釋放出的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種令他心跳加速的訊息。
一把抓住白凰的手腕,白長盛眼角快速地抖動著,少頃,他駭然地睜大了雙眼:“什麽?直接就到了木念境中境?這這,這不可能啊!”
“嘻嘻,白長盛,你得感謝上天,給了你一個天才兒子。”白凰可算是找到可以撒嬌,炫耀,貧嘴的機會了。
沒有心思品味白凰的貧嘴,白長盛激動得全身顫抖:“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很簡單啊,我一下子吃進去兩瓶丹藥,睡了一夜,醒來就這樣了。”白凰風輕雲淡地直接略去了那一夜的死去活來。
“啊?!”白長盛的臉色瞬間煞白,“你竟然一次吃進去兩瓶丹藥?這還不得死去兩個來回啊。你死了嗎?”
“呃?!”白凰被白長盛這會兒的智商嚇住了,“爸,爸,你沒事吧,我死了還能站在這裡看您發神經嗎?”
“呼!”白長盛長長地出了一口粗氣,“我這是後怕啊,一下子嚇暈了,白家是製丹千年的世家,若是白家的公子死於丹藥,
我死了都不會瞑目啊。” “爸,您是不是心疼啊,我從小您就罵我敗家子,我現在一次吃兩瓶丹藥,您心疼了吧?”
“心疼?只要是對你修煉有幫助,你一下子把白家的家底都吃空了,我白長盛都不會心疼一絲絲,我是後怕啊,你以後千萬不要這樣敗家了啊,你這個敗家子,知道這有多危險嗎?我那時罵你敗家是因為我不管給你吃了多少高級靈藥,你的念根都找不到,是這個意思。”
“看看,剛說了不心疼,回頭就罵我敗家子。”白凰翻白眼。
“你死了不是敗家嗎?你這個敗家子。”白長盛吹胡子瞪眼。
“好了,爸,我不死了,成嗎?不死就不敗家了。”白凰一臉委屈,“有了點成績,憋了好幾天沒人述說,好歹見了您,可以暢快一回了,結果被您臭罵一通。”
“呃!”白長盛一愣,立刻滿臉慚愧地說道:“其實我是高興暈了, 老子對兒子就是這樣,憤怒了是罵,高興了也是罵,我剛剛是高興的罵。”
白凰直接無語了。
白長盛走了,帶著滿心的歡喜,眼角含著激動的淚花離去的。
經過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證實,他最終確信了白凰已經是木念境中境的事實。兒子竟能神奇地自己找到了念根,且一夜就躍上木念境中境的台階,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他本來是要去而複返的,準備立刻回西山城內取來丹藥和新袍子給白凰送過來,被白凰否了。白凰讓他過些時日再送過來。丹藥還有,新袍子是特意穿給他看的,怕他看到兒子的慘象難過,回去後立刻要換下來。白長盛剛開始不明白,稍一思索就明白了白凰的用意。再次感慨兒子確實是變了,竟然知道隱藏鋒芒了。
至於闞犁送丹藥一事,白長盛略一思索後告訴白凰,闞犁長老與他祖父有過交往,但隱居多年了,很少與外界接觸。修為方面不是很清楚,但與老人家是一輩的人,修為至少在銀念境中境,不差於西門大陽。
闞犁長老在西山城還有個弟弟,就是白凰最後就讀的那家私塾裡的闞麟長老。
“闞犁長老給你丹藥你就拿著,我們白家雖不缺丹藥,可闞犁長老的心意不能推卻,他是你在堡內唯一的依靠。”這是白長盛臨走留給白凰的一句叮囑。
“這是真的嗎?一夜就直接進入了木念境中境,這不是做夢吧?我兒子真的是天才?”白長盛騎上一匹龍馬獸,牽著一匹龍馬獸,嘴裡嘟囔著,眼角含淚地離開了西山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