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鏢局在行鏢時,都會沿途喊著類似這樣的話,江湖中叫報名號,是通地這種方式,表達對一些黑道勢力的尊敬,也是再報出自己的名字後,讓一些攔路者識趣自行避讓。
如果探路隊伍發現,在一些小道或叢林稠密的道路上,路間擺著荊棘條子,就知道前面有事了。這叫“惡虎攔路”。
探路隊伍就會馬上折返,告訴給總鏢師,沿途再喊完字號後,還會有人來攔鏢的,基本上就會是一場惡鬥。
走鏢的總鏢師,主要責任就是憑著高強武藝,來保護鏢物的安全。而其它鏢師則是副手,負責沿途的檢查、行進、夥食、住宿及協助總鏢師解決一些問題。
而龍飛雖然這次被委認為總鏢師,但是這些行鏢的隊伍中的人,包括趙飛鏢師並不認識他,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少年,還不是憑著高靈兒大小的裙帶關系而已。
加上趙大管家的暗地裡渲染,龍飛給人的印象就是個,只會吟詩作對的紈絝子弟。可惜的是,文人在武人的圈子中,發揮不了個人魅力。
看來龍飛的運氣還是不錯,沿途行進了一天的時間,沒有遇到不開眼的毛賊。一路很是平穩的行進。趟子手們和車夫緊繃的臉上,漸漸有了幾分放松。
天色漸漸就要黑了,鏢車總算走到了一個叫紅土鎮的地方,趙飛鏢師準備今晚在這裡打尖。
紅土鎮周圍數十裡的土壤均為紅色,只能種植盛產一種叫紅土豆的食物,這種特產比較受外來商人的歡迎,常常有一些商客過來采購,慢慢就形成了一個交易地點,沒有太多文化的當地人,就把這個地方起名為紅土鎮。
紅土鎮不太大,主街道只有一條南北方向的大街,連客棧也只有一個如家客棧,客棧坐落在梯型的鎮子的西端,所以過往的商客不想露宿野外的話,也只能住在這裡,
龍飛他們從西邊駛入紅土鎮,一路上沒有停下來,一直飛馳到鎮子的另一端,如家客棧的門口前,才停了下來。
如家客棧不算大,甚至還有些陳舊,但卻有一種古香古色的的韻味。因為現在還不是每年一度的紅土豆交易期,客棧裡比較冷清,只有一個小二趴在櫃台前打著磕睡。
龍飛一行人進入客棧叫醒了小二,要了二十間上房和一些吃食。看到淡季時,還有這麽大的生意,連胖掌櫃都從裡面跑了出來,笑口顏開地很熱情跑來招呼。
要知道二十間房,相當於佔據了他這家客棧的三分之二房量,面對如此的大的主顧,怎能不盡心呢。
吃完飯後,勞累一天的鏢手和車夫們都早早入房去休息,連負責守更的幾名趟子手,也讓龍飛打發走,讓他們回去睡覺。龍飛則主動擔起了守夜的責任。
龍飛躍到一個裝載貨物比較平坦的鏢車上方,便盤起了腿,打坐了起來。這一路西行,都是植物茂盛地帶,就連紅土鎮處也是在平原的三角地帶,一片原野遼闊,草長鶯飛的人煙稀少地方。
植物越茂盛的地方,一般龍飛修煉起來萬魂經功法,都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龍飛很快便進入修煉狀態,可是按照往常一樣,吸納起周圍的植物魂力,卻發現在吸納了大量植物的魂力後,對混沌樹的成長卻沒有了一絲的效果。
這讓龍飛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要知道萬魂經不提升的話,憑著凡級三品的魂根資質,是很難將修為煉到更高的境界。
既然如此,乾脆再嘗試著將魂力和靈力進行融合,龍飛想到這後,便重新沉浸到修煉之中。
他將全身靈氣調整到了最佳狀態後,便開始靜心地調動起混沌樹內的魂力,向丹田上方,旋轉中氣旋內的靈力,小心翼翼圍地繞了過去。
當魂力與靈力又一次開始接觸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互相產生排斥。這是種良好的開頭,龍飛心中難免一喜,便加大了魂力的數量,如果說剛才是微不足道的一縷,那麽現在調動起來的就一大股。
龍飛在此次融合過程中,心態是放松的,他知道這次即使不成功,也是很正常的現象,也可以為下次融合積累多些經驗。,只要融合的方向沒有錯,那麽他肯定會在以後,得到新的強大融合能量。這將是他開創自己未來的修仙之路。
滿懷信心與堅毅想法的龍飛,一往無前的用更大量的魂力,包裹住散溢在外的靈力。
也許是兩股能量不對稱的原因,本來緩緩的旋轉中的氣旋,似乎警覺到了什麽,突然瘋狂的加速旋轉起來,沒有經龍飛魂念的調動,自行開始吸納起外部的天地靈力。
同時體內已經液態的靈力,也在氣旋的調動下,進入到體內經脈,經脈開始滾燙了起來,體內的靈力更是猶如奔騰的江水一樣,急速流動起來。
龍飛似乎捅了一大簍子,只是點了把火一樣,後面的過程便不受控制起來。心裡有些駭然,平常溫順的魂力,這時也如同野馬一樣的難以順服,看到包裹中的靈力,爆燃俱增起來,已經有些不受控制。
丹田下方本在沉寂中的混沌樹。混沌樹枝搖晃起來,帶動著墨綠色的葉子,發出嘩嘩的響動。仿佛有了不滿的情緒,發了狠一般,混沌樹瞬時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向上方的氣旋渦猛然吸了過去。
這一時間,體力的靈力和魂力竟然角逐了起來。經過氣旋渦調動蜂擁而來的靈力,與散發出無窮吸力的混沌樹,在丹田內開始了競爭。
一段的時間能量相互間的爭鬥中,混沌樹以龐大的吸力斷絕了靈力的外援,導致丹田內的靈力氣旋,無法從外部天地獲取源源不斷的靈力。便沒了開始中的那股不屈的爆發力。
魂力徹底佔據了上風,絲毫沒有容情的意思,霸道的將丹田內,所有靈氣都吸納的一乾二淨後,便開始向體力經脈中殘存的靈力衝去。讓旁觀的龍飛震驚愕然之極。
丹田內的空間似乎要發生巨變,本來很穩定的排序就得混亂起來。吸納靈氣增長修為的氣旋,原本處於丹田內最上方空間,混沌樹則處在最下方。
混沌樹在吸納了大量的靈力之後,那墨綠色的葉子似乎更加深邃了,再搖晃中不間斷地發出嘩嘩的聲響,這時整個樹身都縈繞著層層靈力,偶爾魂力與靈力之間發出摩擦閃電般的火花,樹枝如狂蛇般亂舞。
本已經失去靈力的緩慢旋轉中的氣旋,在被混沌樹猛然大力一吸後,轟然破碎掉了,龍飛感覺到股強力的劇痛,便大叫一聲,吐出口鮮血便暈了過去。
車頂上的龍飛悠悠醒轉過來,當睜開雙眸的一刹那,昏前的所有記憶瘋狂湧現。想到丹田內氣旋破碎刹那時的情況,他馬上沉浸心神內視起來。
此時天際之間已經湧現出一絲明亮,他渾身已經被說不出原因的汗水浸透了。也就是說,他昏迷了整整一夜。
丹田內的氣旋已經消失了,當反覆看到這樣情景時,龍飛呆若木雞,心情瞬間失落到了谷底,沒有了氣旋與天地靈氣溝通,以後還靠什麽修煉,所有聚氣期修仙者都是靠此吸納靈氣,提升自身修為。而如今他就如同廢人一般。
此時心中雖然有些六神無主,心底除了一絲苦笑,他還能如何。
最起碼他還有混沌樹在,還能調動起魂念進行內視,在塵世間的歷練的這段時間裡,讓龍飛在遇事時,少了一份驚慌,多了一些穩重。
隨著心神下沉,他發現混沌樹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現在的混沌樹已經長大了,約有半丈高大,不能完全再稱之為幼樹。比萬魂經功法晉階後,還要高大了幾分。
除了高大茁壯些外,就是色澤不同,原本灰褐色的樹乾和墨綠色的枝葉,現在全部都呈現出晶瑩剔透的墨綠色,如同用墨綠色的寶玉精雕細刻而成的一樣,連樹身、樹枝、樹葉都帶著綠色的光澤,像塗上了層厚厚的蠟膜。
龍飛面對這樣的變化,心中感覺到很詫異。因為在這丹田內的空間裡,他並沒有完全覺察到,靈力的消失。反而跟往常一樣,空間內有著靈力的流通感。
不是丹田內的氣旋消失了嗎?那空間內如同空氣般流通的靈力,是怎麽回事?
龍飛突然看到奇怪的事情,混沌樹上的萬千樹葉都有著顆晨露般的水珠,雖然不大,但是晶瑩。如一顆顆微小的夜明珠。
他用魂念籠罩住這些晶瑩的水珠,發現水珠內蘊含著豐富的靈力和魂力波動。這跟用千錘百煉法,壓縮凝聚而成的液態靈力是一樣的,只不過是靈力中混雜著魂力的能量在其中。這說明兩種能量已經融合在一起,所以產生了氣旋的消失。
瞬間魂念幻化而成的龍飛眼睛明亮了!不由地按以往的運行功法,嘗試吸納著外部的天地靈力起來,這時整個混沌樹的樹葉,各自葉面發起小小的旋風,如同微小版的氣旋一樣。
天地間的靈力如往常一般,甚至比以前的丹田氣旋吸納時還快上一分。混沌樹上葉子如同萬千個小型風車,同時旋轉起來,把吸納進來的靈力吸入到葉面之中,如同光合作用一般。
龍飛用千錘百煉法,試著壓縮吸納進丹田的靈氣,魂力凝聚成的錘子,似乎比往常實體了一些,沒有以往的虛幻之感。
而且近似實體的錘子,同時煥發著魂力和靈力的兩種屬性,這使得壓縮氣態靈力的時間,更加大為的縮短,而且耗費的魂念幾乎微乎其微。
隨著魂念的鎖定,很快在混沌樹的葉面上,便多了一顆液態的靈珠。看到這一幕後,目瞪口呆的龍飛,真的難以相信目前所見的這一切。
他將信將疑地,用魂念又凝聚成一把心中所繪的刀型,定名為魂刀,這次用魂念所凝聚的魂刀,完全近半實體化,而不是以前那種虛幻的,攻擊力幾乎沒有的魂刀。
他心神一動,這把魂刀便在丹田內消失,透過體外衝向附近的一棵普通樹木,這把無形無影的魂刀,瞬間斬中魂念鎖定的目標。斬中目標後,魂刀明顯虛弱很多,變得更加透明虛幻。
它便自動回到了體內,這時,龍飛感覺到魂力的消耗很大,從凝聚到攻擊就大約消耗掉,混沌樹所蘊含魂力總量的二十分之一。
前後所用時間可以說是非常之短,龍飛所用竹刀開始攻擊目標到收刀的時間,如果是用了三息時間的話,那麽無形無影的魂刀所用的時間就是半息。
龍飛不用睜開雙眸,用魂念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所擊中的這顆樹木的變化。魂刀擊中後,並沒有像竹刀砍中目標時那樣,樹斷而枝折。而是外表看起來,毫無任何變化,沒有任何的異樣,這讓他不免心中有些疑惑。
用魂念透過樹木的外體,進入到樹根內部後,不一會的功夫,龍飛便眉飛色舞的起來,原來魂刀斬中的不是樹木的外體,而是它的靈魂、它的生機!
數息過後,遠處被魂刀斬中的樹木開始發生了變化。這顆本來有著枝繁葉茂而蓬勃生機的樹木,仿佛這一刻提前在經歷著寒冬般的死亡。
首先樹葉變黃、卷曲、枯萎了,紛紛揚揚地從樹上飄落下來,不一會兒,樹根底部便疊滿了厚厚一層。
光禿禿的枝條跟旁邊綠意蔥蔥的樹木形成鮮明的特色。樹木的主乾產生了乾裂,裂開了無數條縫隙,沒有了生機盎然,有的只是死亡前的奄奄一息。
魂刀無形無影滅敵其魂,斬之無影,殺之無形。這就是龍飛所掌握到的新的力量,魂力與靈力凝聚的能量體,他管這種新能量體叫做真元。
這就是龍飛的刀道,開創黃昏大陸新紀元以來不可複製的刀道!
遠處的雞鳴聲驚醒了沉睡中的紅土鎮。夜幕很不情願地從紅土鎮的上空退去,太陽還沒有露出臉,天還沒有完全大亮,但東邊的天空已出現了一抹朝霞。
鎮的上空飄起來嫋嫋的炊煙,幾聲狗吠後,小鎮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起來。經過充分休息的鏢局夥計們,已經開始起桌洗漱,店家已經準備好早點,擺放在店內的餐桌上。
走鏢的人是刀劍不離身,衣服不離身的,所以起床洗漱也是非常得快。
在走鏢中也有一些規定和戒律,“保鏢六戒”就是其中的重要之點。
戒住新開店房,新開設的店因摸不透人心,保鏢之人便不去隨意冒險,只要門上寫有開業大吉的店不住。
戒住易主之店,換了老板的店,人心叵測會有賊店,保鏢之人也不住。
戒住娼婦之店,有些店娼婦糾纏會中計丟鏢,保鏢之人也不去冒險。
戒武器離身,無論是走在路上還是住店休息,武器都必須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戒鏢物離人,無論是旱路上的鏢車還是水路上的鏢船或是保護的官員,商人都不得隨意離開。
戒忽視疑點,當鏢師的必須具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警覺能力,一旦以現可疑之點,就要密切注視,準備投入戰鬥之中。
這些常識都是龍飛無所事事時,找到鏢局隊伍中的一些老手討教到的。擅於溝通和交往是龍飛的強項,只是,他只會在認為有需要的時候,才會這麽去做。
吃完早飯,清點完人數後,威遠鏢局的隊伍便向鎮外走去。
南北朝向的大街,早上大集通常都是熱鬧非凡,附近十幾個村子的人,趁著天朦朦亮的時候,都會趕著牛馬車或挑著新鮮的菜果,和獵來的野味前來擺攤售賣。
來得越早,就會在街上挑選一個好地點,也能賣個好價錢。來得晚了, 地點較偏僻,有可能一天也不會售完,價錢上也會比別人賣得低一些。
當鏢局的隊伍走向這條漫長大街的時候,這條大街卻沒有了一個人影,所有的鄰街的商鋪和人家都緊閉著大門,此時此刻,連狗吠雞鳴的動靜都聽不到一聲,猶如死亡一般的沉寂。
趙飛鏢師的身體忽然緊繃起,眼中的瞳孔也猛然縮小凝聚。像是一頭髮現獵物的猛獸。心中已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抬起了右手,向上直伸。後面的隊伍便嘎然而止。接著手上的手指又接連變幻起了幾個動作,後面的隊伍便迅速地動了起來。接著前面七輛鏢車橫在了路上,後面的八輛鏢車擋住了自己的退路。
前後形成了一個筒陣形,車夫不知道從鏢車哪裡抽出刀劍,替換了手中的馬鞭。所有的人員都圍著這個筒形陣列趴伏了起來,整個過程沒有一句話語。
趙飛鏢師向前剛欲揮揮手,意欲派遣幾個趟子手前方探路的時候,這時前方的大街上出現了一隊黑衣人。
這一隊黑衣人行走的速度很快,但隊形卻絲毫不亂,邁動的每一步似乎都經過測量,沒有一分多,多了就會踩到了前方人員的腳跟,沒有一分少,少了就打亂了後面人員的跟進步伐。
這一隊黑衣人,在離運押鏢隊伍三丈的地方停了下來。龍飛那邪性的雙眼不由地眯縫了起來,他發現這些黑衣人的人數也正好是三十七個人,跟他們這面的人數恰好一致。
每個黑衣人都腰中跨著一柄三尺長劍,長劍很鋒利,但是沒有劍鞘,武器就這麽裸露在腰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