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庚跟著道士走上一座陡峭的石橋,似乎也快到山頂了,但見遠方白雲朵朵,恍如在腳下漂浮,如同身在雲端。
走了好一會兒,他才看到一座建立在懸崖上的廣場,擺放著九隻銅鼎,不時有輕煙飄起,其味清而不散。
他們越走越靠近懸崖邊緣,看見前方遠處的廣場盡頭,在霧一般朦朧的雲氣後似乎有個人影。
雲氣如溫柔的輕紗,輕輕圍繞在韓副局長的身旁,逐漸拉開前方隱約的面紗。
那個隱在白雲深處的人影,赫然正是張瑤。
張瑤白衣宛若蝴蝶,穿腰系一根白色長帶,烏黑的秀發綰著流雲髻,單腳站立在懸空的凸石上,乍一看以為是在練習瑜伽,可仔細一看卻又不像。
下面就是萬丈懸崖,看得韓庚心驚不已,這要是一個站不穩,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但更他吃驚的是,就在張瑤面前竟然有條眼鏡王蛇,體長約有三米,高昂著脖子端地恐怖。
這一人一蛇幾乎要臉貼著臉了。
而張瑤卻是右手來回擺動,身姿變幻如翩翩蝶舞,就像武俠電影中的凌波仙子。
那條蛇竟也隨她心意,跟著她的手勢左右搖擺,只不過看得人心驚膽戰。
韓庚忍不住捏了把冷汗,生怕她掉下去,或是被蛇咬傷,因而也不敢出聲,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十分鍾後,張瑤才從凸石上走下來,而那條蛇居然也如影隨形,簡直如同馴化的寵物一樣溫順。
就在韓庚這樣想的時候,眼鏡王蛇卻仿佛看見了仇人似的,豎起脖子就撲了過來,嚇得他一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把槍拔出來。
但似乎眼睛王蛇也只是嚇唬他一下,並沒有真的做出攻擊,扭動著身子走掉了。
韓庚心有余悸地松了口起,煞有其事地衝張瑤說道:“瑤瑤,你怎麽還耍上蛇了,這玩意畢竟是畜生,咬人一口多危險啊,姐夫看著都心驚肉跳!”
張瑤從一名女弟子手中接來拂塵,櫻桃小嘴不點而赤,淡淡說道:“自然萬物皆有靈性,我所指的靈,當指靈魂,而性,當指性情,世間萬物與人一樣,是有靈魂有思想的!”
韓庚就像全天下的姐夫見了小姨子一樣,什麽靈魂思想都不重要了,心裡只剩下了高興。
他把小偉的手裡一大包零食打開,情深意切地聯絡感情:“你看姐夫給你買的東西,全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張瑤一派寵辱不驚,推脫不受:“韓施主有心了,只是佳期紅塵,不念不生,你來看我,何必如此破費!”
怎麽叫起施主來了?
韓庚打了一腦門子問號,腦子裡也是亂哄哄的,心裡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攪在一起,非常難過。
此時再看亭亭玉立的張瑤,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十六七歲年紀,除了一頭黑發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只是冷冷清清。
那一瞬間,韓副局長的腦海竟然響起了《歸去來》的旋律,頓時讓他有種穿越到了電視劇中,在終南山上遇到了小龍女的體驗。
而且張瑤手裡還抱著一杆佛塵,那清冷的姿態,說是李莫愁也不為過。
韓庚嘴裡發苦:“你這孩子,叫施主多無情啊,我是你姐夫!”
張瑤簇了下秀眉,冰冰冷冷地說道:“太上忘情,並非無情,寂焉不動情,若遺忘之者,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一言!”
韓庚目瞪口呆,繼而啞然。
張瑤淡淡看了他一眼,隻說:“有情,未必要常掛嘴邊,施主與我,亦應如此!”
“行行行,
你高興你隨意,施主就施主吧!”韓庚心裡犯起憂鬱, 姐夫不叫偏叫施主,真是時光如白駒過隙,女大十八變連性格都變了。
張瑤依舊心平靜氣,明眸如水,啟聲問:“施主玉趾大駕我蓬萊道觀,不知所為何來?”
韓庚張了張口,就無限苦惱地說道:“在下多年不見張真人,心中甚是牽掛,因而冒昧前來拜訪,還望真人你好好說話,姐夫來一趟不容易,咱兩還能愉快的嘮嘮嗑嗎?”
張瑤也不在意,隻淡淡地說:“施主若有不解困惑之事,盡管問吧!”
韓庚心緒無限,話音透著些許心酸:“瑤瑤,姐夫就想問問你,當年為什麽就那樣走了?”
“倘若當年我知會於施主,施主肯放任我自去嗎?”
韓庚想了想,當年張瑤也只是個小孩子,他自然是不能放心的。
再想到張瑤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辭而別,不是因為他是天煞孤星,韓庚心裡得到些許安慰,又問了一些張瑤成仙的事情。
但這一次,張瑤似乎並不願多說什麽,隻敷衍一句:“禪機未到,恕我不能相告!”
韓庚雖然求知欲強烈,也隻當個不可泄露的天機記在心裡,就又問了自己的染業。
“此業,乃是你前世所犯,你衝撞的是仙,它受之滇人供奉,已成大道,即將化形,但你不識陰陽大道,前世毀人禪機,而你今世又犯重業,若非我平安渡過八難,只怕施主你已再墮陰司地獄,枉受無間之苦!”
張瑤目光幽幽地望著眼鏡王蛇盤蟄的石洞,輕聲說:“即便是我,也只能立長生牌位,超度它當齋正薦,供奉於廟堂,世受香火,如此才能消了它的h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