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思華樓門外驚魂初定,看樣子地震的級別不高,虛驚一場而已。馬贇慎重的說:“也保不準待會兒有海嘯,你看我們就離海岸幾十米,還是趕緊走吧”。
我把小姑娘放下說:”這樣走了不太好吧,要不還是跟老板說一聲“。馬贇點頭稱是,他也覺得這樣開溜丟中國人的臉。我們牽著小女孩的手回到餐館,老板看見小女孩趕緊過來一把抱上,又摟又親的欣喜異常。這位胖胖的中年人終於平抑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說:”謝謝你們照顧我女兒“。
福建人口音,跟老熊有點像。我們看著老板卻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張口,半天馬贇才說:”我們其實是...我們沒錢付餐費,可不可以讓我們乾活抵帳“。老板的詫異的表情轉瞬即逝,他說:“一點小菜,希望你們吃的高興就好,要不這樣,你們如果沒地方去,就在我這裡隨便乾點什麽好了”。
“你們都出過海吧,在船上呆過?小夥子你好像念過書嘛”,老板見多識廣,我心想沒準連我們做過海盜他都能猜著,但是海盜不至於這麽窮,他應該不能知道我們乾過啥吧。他卻並不再多問,轉而說:“你們坐,快坐下,加兩個菜吃飽一點,晚一點我叫人安排你們”。說完他抱起女兒進裡邊去了。
這樣我有了人生第三份工作,廚房幫工。這工作並不複雜,就是洗菜、切菜、備料、煲湯時看火、菜炒好後擺盤裝飾,下班後打掃廚房。馬贇大學生跟我一起乾這個會不會太委屈,但是他不覺得,因為他深深的以作為老熊的部下為榮,老熊給他委任的上司,航空隊長都在洗菜,參謀長切菜那是最自然不過了。我們每周可以輪休一天,這時我們就偷偷回到曾經關押我們的監獄附近去打探,希望能遇見老熊派來的人。馬贇還在街邊的電線杆和不引人注意的牆上寫上“小海馬盼老熊”這樣的奇葩暗語。三寶顏的風景令人讚歎,透過廚房窗口經常能看見別具一格的彩色帆船,更別提朝霞晚霞的瑰麗妖嬈。我們有時候也去逛逛粉紅色的沙灘,石頭砌成的古老市政廳,紅色穹頂的清真寺,還有海邊蹲守的古舊大炮,雖然也令人著迷,但與我們迫切聯系上老熊的心情相比,這一切都顯得暗淡。
三個月過去,老熊卻渺無音訊。我們開始有點絕望,馬贇跟我商議著要不然換一個辦法回國算了,比如到碼頭去做搬運工,沒準找到機會混上到中國的貨船就能回國。老板一直對我們很和善,飯店生意很一般,廚房也不太忙,但我們卻越來越感覺到煎熬,畢竟,偷渡到菲律賓做廚房幫工應該不是我們的人生理想。
“換身衣服去送菜”,廚師突然叫我,“跑堂的小哥拉肚子,你臨時替他一下”,他解釋道。我端起一盤龍蝦走進二樓的包房,把菜遞給服務員,趁機瞄了一眼裡面,原來是老板做東請客,他正坐在正對門的位置上談笑風生,坐他對面的人,背影特別熟悉,我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