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狹道的地形限制,鏢隊排起了長龍,騰衝以及幾個經驗老道的鏢師打頭陣,之後是運寶箱的鏢車,鏢車兩邊各站著一列全副武裝的鏢師。
再然後是騰衝特意挑選出來的好手,由二當家領頭。這些人每一個都身懷絕技,經常在刀劍之中過活。
蕭易三人就跟在他們身後,雙方之間的距離不足兩米。
最後則是完全在狀況外的玩家隊伍。
蕭易擔心隊友會受到波及,讓林涵他們多加注意,一旦發生什麽狀況,先確保個人安全再做其他打算。
“要加速了。”帶頭的騰衝一聲令下,整個鏢隊的節奏突然轉變,比起之前快了兩倍不止。
就這樣依然能保證隊伍的整體性,可見隊員之間的默契度和協調性。
玩家不明所以,不過前面的人都在跑,也就跟著跑了起來。
騰衝在趕路的同時,也在觀察周圍的情況。多年行鏢的經驗告訴他,這裡有問題。
問題不是有什麽異常現象,而是太安靜了,安靜地出奇。
要知道這條路上的賊匪團體數量頗多,其中不乏有些實力的匪團。
雖然他們的行動路線沒有泄露出去,可是一群人就這麽光明正大地走在道上,還押著鏢車,總會讓那些賊匪嗅到點味道。
之前路上碰到的劫匪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現在風平浪靜,一點異樣都沒有,這不白瞎了完美的埋伏點。
鏢隊快速地穿過狹道,出口就在眼前,有幾個年輕鏢師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塊小石頭從山坡上滾落下來,掉到了一個年輕鏢師的腳邊。
這人撿起石頭放在手裡把玩,突然聽到領隊的叫喊聲。
“快躲開,上面有落石!”
“什麽,上面?”鏢師抬頭看去,一塊半人大的石塊從山上滾落下來,自己正站在石塊滾落的軌道上。
事發突然,加上心理素質不夠強,這人竟然被嚇傻了,兩條腿完全不聽使喚,依然直直地站在原地。
就在石塊將要把他撞得粉碎時,一個黑影掠過,抱著他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
“轟~”一聲巨響,石塊撞到另一側的山體之上,頓時四分五裂,大量的碎石四濺而出,揚起漫天的塵土。
待塵土落定,處在落石邊上的鏢師幾乎都受了傷。雖說身上穿著厚重的防具,但那些飛揚的細小碎石還是割破了皮膚。
另外石塊落下帶來的衝力,也不容忽視。
有幾個鏢師的嘴角有血跡流出,護甲上留下了眾多白色的印記,甚至有幾處地方凹陷了進去。
這些還算好的,飛撲救人的那道黑影此時還趴在地上,小腿上鮮紅一片,一塊半徑三十公分左右的石塊壓在他的腳踝上。
騰衝沒有機會去查看此人的情況,落石不止一塊。
“護一下受傷的人,大家快往入口衝!有敵人埋伏!”騰衝針對當前的處境,發出指令。
受傷的鏢師連擦拭嘴角都來不及,在身邊同伴的攙扶下往出口處衝刺。
二當家一腳踢開石塊,將地上的兩人抄起,一邊夾著一個,健步如飛。
辰巳取出長弓,瞄準那些極具威脅性的巨石,箭矢破空而去,準確地命中石塊中心。
石塊瞬間爆開,碎石飛揚,鋪天蓋地地墜下。
小蘿莉站在辰巳身旁,法杖輕揚,龍卷風卷著那些碎石飛向遠離人群的地方。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將落石的威脅降低了一些。
蕭易也沒閑著,技能不斷,強如疾風之刃,風卷殘雲,魔動劍之類的技能,能夠將大小居中的石塊破開。
次一點的跳斬突刺,則是將石塊的軌跡偏移,盡可能地減少正面傷害。
真正的危機來臨,玩家的實力高低立判。除了楚晨小隊以外,其他小隊都過得特別艱難,短短十秒內,就閃起了好幾道白光。
林涵也想學辰巳的樣子,奈何實力不夠,技術不夠,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好在場面足夠混亂,被誘拐來的劍士玩家才沒發現真實的林涵。
說到這個劍士玩家,此時的表現相當不錯,可以說小隊能保持完整,一半功勞在楚晨身上,另一半則是他。
經過昨晚的訓練,他已能很好地適應突發狀況,完成了心境的蛻變。
所有人都在往出口移動,可當騰衝來到出口,一柄長刀直衝他而來。
騰衝迅速舉起手裡的短刀相迎。
對方本想殺個出其不意,沒想到騰衝反應這麽快,一擊不成立即收手,招手呼喚身後的同伴。
“前方也有埋伏。大家隨我一起殺出去!”
“殺!”鏢師們齊聲呐喊,一時間竟然將落石滾下的聲音都給掩蓋住了。
這些賊人也沒想到,他們覺得落石已經將鏢隊重創,只要堵在出口等著補刀就行了。結果,對方的氣勢還很旺盛,甚至主動衝上前以命相搏。
結果三十多人的防線就這麽被衝破了,騰衝如同狼入羊群,手起刀落,將所有靠近他的賊人砍得人仰馬翻。
在他的帶領下,其余鏢師都殺紅了眼,盡管不少人受了傷,依舊追著賊人打。
然而好景不長,落石還在繼續,一心打倒敵人的鏢師們,無法分出心神應對落石,場上時有鏢師與賊匪一起被落石砸中的情況發生。
“老大,這和計劃不一樣啊!為什麽連自家兄弟一起……”三十名賊匪的小隊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然後像是責問一般,抬頭望向山頂。
問題沒等來答覆,卻等到了一塊巨石。
巨石之下,那人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隨後被砸成了肉醬。
隊長慘死,剩下的賊匪四下逃竄,鏢師們這才有空處理落石。
騰衝化身成一把尖刀,鏢隊跟在他的後面總算是走出了落石區。
整個過程中,最慘的要數那些護在鏢車旁邊的鏢師,他們不僅要保護貨物的安全,還要替拉鏢車的隊友擋傷害。
原本十六人的護衛,只有半數還能站著,還有一些滿身是血,直接昏死過去,更有六名鏢師永遠留在了落石區。
二當家一路負責運輸傷員,當他再次衝進落石區,將一名重傷的鏢師扛出來後,雙腿猛地跪地,整個人趴了下去。
當隊友解開他身上的防具才發現,護甲之下的肉身早已被石塊的衝力摧殘得體無完膚,很多地方更是血肉模糊。
“大哥,我對不起你,裡面還有一個人,可我真的站不住了。”二當家躺在騰衝的懷裡,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騰衝哽咽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我對不起你們。”
蕭易蓬頭垢面地站在山崖邊上,一旁的辰巳低著頭沉默不語。短暫的十多分鍾裡,看見那麽多鮮活的生命葬送在自己眼前,無力感逐漸轉變成了罪惡感。
“師父,要是我足夠強的話,他們是不是都不會死?”辰巳抬起頭,兩眼通紅地問向蕭易。
“你別在那邊瞎逞英雄了,要不是你,我都有可能走不出來,你知道嗎?”
“可是,要是我……”辰巳還想再說什麽,直接被蕭易打斷了。
“你真的要在這邊一直自責下去,不去找真正的罪魁禍首?”
辰巳沉思了一會兒,總算走出了牛角尖,沉聲說道:“我明白了,多謝師父教誨!”說完,他便抬頭向上看,眼裡滿是殺意。
“放心吧,他們會主動找上門的。到時候,你我二人有的是機會報仇。 ”蕭易撫摸著手裡的刺劍,他有想到埋伏,卻不曾想到會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早知如此,他覺得自己應該阻止鏢隊進入狹道。
“小玉呢?”
“她在接受冒險者的治療。”
蕭易點了點頭,拿出一瓶高品質的治療藥劑,遞給了辰巳。
“這藥太珍貴了,還是您自己用吧,我們有常備的藥劑。”
蕭易笑著又掏出一瓶,“放心吧,你師父的存貨多得很。這瓶是小玉的,你們倆趕緊把狀態恢復好,接下來的戰鬥可能很艱辛。”
辰巳只能接下藥劑,然後往小玉的位置走去。
“你們沒事吧?”蕭易給楚晨發去信息。
“嗯,我和林涵都沒事。不過你看好的那個新人沒了。”楚晨有些自責,這是牧師的責任感,只要隊伍中有一人死亡,都會覺得是自己沒有處理好。
“你別自責,照剛才的情況來看,能把隊友全保下來的牧師,整個銀月城不超過一手之數。”蕭易寬慰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連前五都排不上嘍!”
“你第六!與第五不分上下!”蕭易的回答可以說是求生欲很強了。
和楚晨瞎扯幾句後,蕭易又找到了林涵,關於那個劍士玩家的後續情況,他得問個清楚。
“放心吧,這小子已經是腦殘粉了。說什麽,現在就要去和原先的隊伍撇清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