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養尊處優慣了,任誰都不願意再去過刀尖舔血的日子。
騰衝苦笑一聲,“那人在知道父親的決定後,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拿回了委托金。”
“他一個人去了嗎?”蕭易詢問道。
“嗯,連那三個老鏢師都沒帶。不過他還在上學的兒子偷偷跟去了。結果……”騰衝掩面不語,眼裡滿是悲傷。
蕭易沒有說話,一般故事發展到這裡,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父親從逃離出來的村民那裡聽到,他的戰友一家三口全都被擄走了。那時,父親真的很想操刀帶上人馬,將他們救出來,卻在出發之前膽怯了。”
“諷刺的是,那三個老鏢師當天夜裡就去了山寨。三人身中數刀,終於衝到山寨核心位置,卻在那裡看到了死去的一家三口。悲痛欲絕的他們,衝向敵人的包圍圈,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蕭易沉默不語,在重傷的狀態下,以三人之力硬撼數量眾多的敵人,這才是真正的勇氣。
“後來那個匪寨被剿滅了,父親第一時間跑去尋人,卻連一架屍骨都找不全。自那以後,父親仿佛變了一個人,整天鬱鬱寡歡,嗜酒如命。鏢局在半個月之內衰敗到了極點,大部分鏢師選擇退出,鏢局面臨關閉的困境。好在有幾個對鏢局有感情叔伯苦苦堅持,才將鏢局保了下來。”
“父親彌留之際,將我叫至床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紙,那是他的戰友留在家裡的遺書,上面只有一行字。‘把鏢局照顧好,就像以前一樣,這是我最後一個請求’。”
“父親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嘴裡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之後鏢局就到了我的手裡,根據父親的意願,我將鏢局的名字改為騰達,不僅有飛黃騰達的意思,還因那人的名字裡有一個達字。”
蕭易拍了拍騰衝的後背,寬慰道:“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你的父親會以你為榮。”
“還差得遠呢,鏢局現在的狀況並不樂觀。”
“我剛剛來的時候,看起來還不錯呀。”蕭易疑惑不解地說道。
“目前的開支很微妙,要是出現什麽紕漏,很有可能就會形成無法挽回的局面。”騰衝的眉頭緊皺,鏢局算是活了下來,可接下來還有一系列的問題需要解決。
“如果是這個問題,我有一個提議。還記得之前讓冒險者協助嗎?”蕭易笑著說道。
“我也考慮過這個方法,可是冒險者太過散漫,指揮起來很費力,有時候還會拖隊伍的後腿。”騰衝說出了自己的考慮。
蕭易知道騰衝所指何事,冰原火海的表現實在是太丟人了,讓那次行動變得很不愉快。
“冒險者也分很多種,那只是個例。我曾經和不少冒險者打過交道,有很多實力強橫,且心思縝密的人。”蕭易開始吹噓起自己的隊友。
騰衝低頭不語,似乎是在考慮的樣子,“既然你這麽堅持,我就再嘗試一次,正好接了個大單子,光靠鏢局的鏢師,人手不太夠。要是冒險者加入,能夠完成任務的話,我就采取這一建議。”
“嗯,這麽做比較妥當。你剛剛說的大單子,是不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蕭易試探性地問道。
“你又是如何得知?”騰衝訝異地問道,要知道鏢局講的就是誠信保密。
“我來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出去,我想既然不是鏢局裡的人,那肯定是委托人了。”蕭易編了個借口。
“你猜的沒錯。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騰衝笑著問向蕭易,這一趟旅程路途遙遠,且途中有好幾處賊人出沒的地方,要是能帶上蕭易,那肯定就沒什麽問題了。
“什麽時候?”
“明日下午。”
蕭易回想了一下日程安排,除了要見木煙和達優以外,就沒其他計劃了。
“沒問題。”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看你好像沒穿什麽防具,要不要去倉庫挑一套。別的我不敢說,防具質量還是杠杠滴。”騰衝一臉自豪地說道。
“多謝騰叔關心,我自在慣了,不太喜歡穿那些笨重的東西。”蕭易婉言謝絕了他。
“我幫你備一套吧,以防萬一。”騰衝不放心地說道。
“對了,你飯吃了沒。如果沒別的事情,待會兒留下來吃頓飯吧。”
“剛剛已經吃過了。”蕭易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著說道。
之後騰衝親自將蕭易送至門外,目送他遠去。
蕭易走在路上,隱隱覺得後面有人在跟蹤。
“原來還是對我不放心啊。”蕭易人靠在客棧二樓的窗戶邊上,對面的乾貨店前站在一個鬼鬼祟祟的家夥。
既不問價也不挑選,只是在那邊拿上拿下,時不時就往蕭易所住的客棧望一眼。
這人蕭易很面熟,正是那天夜裡被木煙用迷煙迷暈的保鏢,想必是失職之後,被苟員外派來跟蹤蕭易,以功抵過。
可惜做保鏢的人,注定乾不好跟蹤這種需要隱蔽身形的事情,這不就讓蕭易給逮住了。
“我得想辦法,把他給困住。”蕭易坐在床上,思索著對策,突然靈光一閃。
與之前一樣,蕭易大搖大擺地走出客棧,全然不顧跟在身後的保鏢。看其方向,正是賞金工會。
保鏢停在賞金工會前,他之前也曾在這裡任職過,後來經不住誘惑退出工會,被苟員外收為保鏢,所以他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
“還是不進去吧,要是被熟人認出來,可能會暴露我的身份。話說,這家夥怎麽到處亂跑,又是鏢局又是賞金工會的。”保鏢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很久,門外的人等得有些不太耐煩了。
“這蕭易待得未免也太久了點吧。來這裡的只有兩種人,委托人和賞金獵人。他怎麽看都不像是賞金獵人,那肯定就是委托人了。委托人的流程也就那麽幾樣,需要花這麽久?”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蕭易終於出來了,只不過出來的還不止蕭易一人。
“對,就是他。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後面,肯定是有什麽別的企圖。快抓住他!”蕭易指著保鏢大聲喊道,身後一群d級獵人蜂擁而上,將保鏢扣住。
“那個各位大哥,我是孫二麻呀!以前也是這裡的獵人,不認識我了嗎?”保鏢臉貼在地面上,不停地叫喚。
“孫二麻?”一個與保鏢年齡相近的獵人走上前,仔細端詳了對方的長相。
“哎,還真的是你。你怎麽跑這來了?不在你主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獵人嘲笑著說道,像這種出賣尊嚴,甘願做人狗腿子的家夥,早就不是戰友了。
“呂兄,快幫我解釋一下情況,我不是什麽鬼鬼祟祟的人。”知道對方是在嘲笑自己,孫二麻也不生氣,當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才是最重要的。
“很抱歉,這不是我說一句就算的事情。”獵人笑著說完這話,瀟灑地離開了,把孫二麻氣得不行。
等獵人們將他押進工會,蕭易二話不說,扭頭就走。他拜托葉軒暫時將此人扣押,卻只能是暫時的,他得抓緊時間去會見木煙。
蕭易按照兩人約定,來到初次見面的地方,那個黑漆漆的胡同裡,結果等了半天也沒看到人。
“喂,能聽到嗎?我到初次會面的地方了。”蕭易取出符紙呼叫另一頭的木煙。
大概過了十來秒,蕭易就收到了回復。
“你在那裡等著,我馬上到。”
蕭易又等了一會兒,結果只等到木煙又一句疑問。
“你在哪呢,我怎麽看不到你?”
“我在那個胡同裡啊。不是說第一次見的地方嗎?”
“……好吧,是我忘了。你再等一會兒,我現在趕過去。”
“算了,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蕭了下四周,除了有幾隻可愛的小貓咪在附近,實在沒有什麽可說的地方,
“那到我家?之前來過吧。”木煙建議道。
“你確定?你父母不在家嗎?”蕭易想起之前被木煙的父親強拉著扯家常的回憶,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他們出去了,大概晚上回來。現在就我一個人在家。”
“那就行。 ”蕭易松了一口氣,快步往木煙家的方向趕。
等蕭易趕到目的地,看見院子裡的木煙正在拿狗尾草逗弄貓咪,笑容十分燦爛。
“我來了,快開門,不能被別人看到。”蕭易對著院子裡的木煙揮了揮手,聲音壓得很低。
木煙不虧是頂級盜賊,瞬間就察覺到了蕭易的存在,趕緊跑上前把門打開。
“你後面沒人跟著吧?苟員外放過你了?他們現在打算做什麽?”木煙把蕭易帶進門後,連著問了好幾個問題。
“你就不能給我端杯茶來,然後聽我慢慢說?”蕭易沒好氣地說道,自己一路疾跑,口乾舌燥的,結果連口茶水都喝不上。
木煙將桌上的茶壺推到蕭易面前,“你自己不會倒啊,隨你想喝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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