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賭桌生涯的時候,我二十二歲。我對職業賭徒的評價是:這些人太無聊了,於是才選擇了賭博。
賭博的時候,我們可以獲得短時間內建立成就的狀態,於是令人癡迷。大家對未來充滿好奇,永遠對未掀開的底牌保持足夠的好奇心,寄托自己的希望於下一副牌。
賭牌的人,生性直爽,好奇心十足。也不乏有些爛賭徒,輸習慣了,每天都在輸錢,卻改不掉自己的習慣,也很少做出正確的總結。
我戒賭的時間也是很難熬的,甚至決定去玩最後一次,可是沒這麽做。這時候,每當到了休息時間,總覺得自己無事可做,甚至決定自己的骨頭都是酥的,沒有氣力,只有去摸摸撲克,才能真正緩解一下。做其他事情,我認為都是浪費時間,包括讀書,包括搞衛生,甚至吃飯都是浪費時間,只有賭博最有價值。很顯然,這是毒癮犯了,是病。好在我頭腦還清晰,我還知道病因,於是每當發生這樣的事,我就下樓跑步或者拿起籃球去打球,直到自己虛脫了才回家。我的做法讓我逐漸擺脫了賭博的壞習慣,我不打算再次沾染幾乎職業化的賭博習慣了,因為它非常消耗時間,也消耗精力。
從2007到2017是我在工廠的時間,我於2010年戒掉了賭博同時一些籃球兄弟走進了我的生活,從此我進入了另一個思想境況,也可以說是最瘋狂的一個階段。
我喜歡籃球,還要追溯到我的初中時代。初三時,我看到我們老式籃球場上經常會有幾個人打球,他們是高中部的同學。由於學校本就是不入流的學校,這些學生也就是想混個高中畢業證。在學校混日子,其實是很難混的,因為總是找不到打發時間的理由,於是打籃球就成為了一個混日子的好方法。當你打球打到筋疲力盡的時候,回到宿舍美美的睡上一覺,不擔心第二天遲到,更不擔心老師會通報批評,因為老師也對學校失去了信心。
我個頭不高,卻經常在籃球場邊看球。籃球,拍打起來,鏗鏘有力。當有人運球的時候,猶如跳舞。拿著球跑一個三步,要麽打板入框,要麽挑籃空心,要麽拉杆,讓球在空中畫出優雅的弧度,都讓人的眼睛緊盯籃球,要一個開心的結果。偶然的機會,我和高中部的人湊人頭,進行了三對三的比賽。我負責發球,其他的事幾乎不用我管,我自然也十分認真。後來一個同伴被防的密不透風時,把球傳給了我。當我拿到球,我就學著別人,拍著往籃下衝。我的速度快,籃球比我跑的還要快,直至我把球帶出界,才罷休。後來我發現看似簡單的打球,其實還有很多需要訓練的。
自從那次之後,我就感覺自己速度太慢了。於是央求奶奶給我縫一個沙袋綁腿,大概六斤重,我天天綁在腿上,即使上體育課,我也不會卸掉。我上學會路過一個預製板廠,那裡有一條惡狗,經常對著路過那裡的人狂叫。我每次都會撿兩個石塊,當我看到那條狗的時候,我就會用石頭砸那條狗,然後選擇事先看好的路線拔腿而逃。自然我啟動在前,狗一直就沒有追到過我。我跑起來猶如脫韁野馬,幾乎兩隻腳都離地了,那速度也只有風知道有多快。經過我半年的努力,那條狗看到我就搖頭尾巴晃的,不敢對我狂叫不止了,有時候還搖著尾巴給我問好呢!
我自己也有了一個籃球,每天我都會在自己院子裡拍來拍去,練習的非常刻苦。那時候家裡還是黑白天使,偶爾有球賽,我只看到幾個黑人,黑的像碳一樣,只有眼睛和牙齒是白的。那些人身體修長,動作靈活,我有時候也靜下心來看球,可是我幾乎分不清哪些人是一夥的,只知道他們一會兒往這邊籃筐進攻,一會又跑到對面去了。我更喜歡的還是灌籃高手,那裡雖然是動畫片,卻櫻木花道還是被我崇拜的。
經過了整個夏天,我終於卸下了沙袋,然後去籃球場打球。雙腿忽然間非常靈活,每次奔跑,自己幾乎追不上自己的腿。我再次來到籃球場的時候,我已經成為了班裡的主力軍,大家都知道班裡有一個速度非常快,球技不錯的人。
從此我喜歡上看球,不久就初中畢業了。來到了高中,我發現高中才是籃球愛好者理想的天堂。因為那裡有嶄新的塑膠跑道,有十幾個鋼化籃板。這時候的我和大家一樣都有自己的籃球偶像,我的偶像是艾弗森。艾弗森是七十六人的核心,他曾不畏艱險,挑戰OK組合,雖然敗了,卻贏得了全世界的支持。艾弗森的變向,反手上籃以及弧頂乾拔都命中率極高。當瘦小的艾弗森,滿是紋身的皮膚被各種護具遮蓋的時候,他更像是一名堅強的戰士,不畏艱險,敢於觸摸最高榮耀的戰士。艾弗森綽號答案,艾弗森本身就是我喜歡籃球的一個最完美答案。
當我帶著自信和良好的體力來到嘉興,最初是在菜花涇打球,那裡的籃球場西側是一條運河,南靠一條車流量較小的馬路。籃球場中間高,兩邊低,雖然不是很正規的籃球場,卻因為不會積水,所以前來打球的人非常多。我在球場屬於球感好,力量欠佳的人,由於手臂力量不足,所以我的三分球是不穩的。我更擅長右邊突破,左邊跳投打板,弧頂跳投。慢慢的,我在籃球場認識了幾個夥伴,大家很客氣的為我擋拆,給我很舒服的投籃機會。當我們打成一個配合進了球之後,我們也會擊掌慶祝。那時候認識了胖子,阿蘇,小鬼頭……那些都是很可愛的籃球夥伴,但只是籃球場上的朋友,私下沒有交集。
我的根據地在徐王公寓,那裡才是我最踏實的現場。在那裡我認識了小五,強子,小凱,我們在一起的籃球時光一直持續到現在。那時候的徐王公寓,住著一幫南湖國際的人,他們也是喜歡打球的人,我們經常展開對抗。我擅長中投和突破,強子適合打中鋒,小凱適合控球,小五可以打小前鋒。2010年,我們有了組織籃球隊的想法,於是建立了微信群,拉攏了很多喜歡打球的朋友,其中最突出的人是華子,大鏡,小鵬。我們的球隊叫嘉禾。
嘉禾籃球隊組建是在一次小規模的聚會開始的,我們在徐王門口的小飯店圍坐在一張很小的飯桌上,桌子小,人卻很多。我提議大家各自做一下自我介紹,於是大家各自用不同的套路介紹自己。其中有賣房子的,修車的,賣保險的,加油站的,裝空調的,還有就是工廠上班的。那次聚會,菜很多,酒也多,雖然酒桌不大,大家卻喝的非常盡興和開心。
之後,我也不往菜花涇打球了因為我有了更好的打球地方——-徐王籃球場。嘉禾籃球隊看似人不少,卻很少能夠完全聚集起來,因為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而打球只能算作業余愛好。我在這裡認識了幾個可以稱作兄弟的朋友,時過多年,我依然和他們有所交集,並不會遺忘。
色色的強子,按道理是我的半個老鄉。如果我們約他打球,他總是說:在看片。他認識的明星很多,如瀧澤蘿拉,波多野結衣,***。我們在群裡呼叫人打球,大家都會一致回復:強子在看片!於是:強子在看片,成為了永遠被大家調侃的話題。
控衛小凱。當我和強子在徐王打的風生水起的時候,小凱只是個中專生。他喜歡籃球,卻手感不是很好,可是由於他的勤奮努力,終於得到了主力控衛的最佳人選。他為人和善,視野開闊,很受大家歡迎。
小五,一個裝空調的四川人。起初打球,我從右側突破上籃,當我一個假動作之後,做出了投籃,卻被一個看了睡不醒的人封蓋了。後來便認識了,他經常負責徐王球場的維護工作,是我們球隊的勞模。
後來認識了大鏡,華子,也都是籃球場上的義氣中天的漢子,大家為了籃球,在徐王公寓建立了非常好的友誼,也是球場默契的搭檔。
我們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籃球場一邊打球,一邊聊天。偶爾有機會,我們也會在不起眼的小酒館暢飲,最難忘的當屬一個夏天的聚會。
那是一個炎熱的下午,大家在籃球場上瘋狂之後,汗水侵透了隊服,然後被風吹幹了,當我們在徐王門口的小酒館坐下來的時候,又出了一身的汗。於是大家提議把桌子搬到小店外面靠近馬路的地方。
馬路邊,大方桌。當菜還沒有上來的時候,兩筐啤酒已經為我們八個人準備好了。桌子下面當了兩盤蚊香,以免被蚊子叮咬。桌子上隻上了一盤花生米,半框啤酒已經喝完了。接下來,酸菜魚,水煮肉片,乾煸大腸,螞蟻上樹,萵筍金針菇,番茄雞蛋,紅燒肉等才陸續上來。打球的人,飯量大,酒量更大,不知不覺已經喝了四框啤酒。如果沒有點到為止這句話,估計我們要把飯店的酒全部解決掉才罷休。
水煮肉片吃完了,強子提議把水煮肉片的湯水倒掉,倒入兩瓶啤酒,並把這個動作拍成視頻,作為徐王聚餐的一個儀式。然後拿了八根筷子,把其中的一根掰斷,混入其中。八個人開始抽簽,抽到那根短的,便把那一碗還有水煮肉片氣味的啤酒喝掉。本來就已經喝的差不多了,幾乎一口啤酒都喝不下了,甚至打嗝都會把啤酒蕩出來,卻還是硬著頭皮去抽簽。抽簽是刺激的,沒有抽到的歡呼跳躍,仿佛逃過了一次封蓋似的。當小五抽的時候,他先做了一個祈禱儀式,結果上帝沒有眷顧這個誠信祈禱的醉漢,小五中簽!
那碗酒看著小五,小五看著我們,我們自然不會閑著,投以理解和包容,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開心。小五最終找到了幫手,那就是我。那時的我也已經喝的找不到北了,卻不好意思不幫他,最後我們漂漂亮亮的把那碗帶走水煮肉片氣味的啤酒瓜分了。
色色的強子,在喝了酒之後,絕不會放過思想底線徹底放開的機會。 提議大家去浴室。浴室也是高檔浴室,樓梯上鋪著紅地毯,浴室裡各種洗刷用品都很齊全,八個人齊刷刷的一起撒尿,一起泡澡,一起淋浴。當我們洗好澡之後,有一間昏暗的房間,放著十幾排沙發,上面擺著白色的浴巾。躺下來之後,酒勁兒也下去了,整個人像是一灘水,一灘放松並無限自由的水。
強子發話了:
“要不要呢?”
大家雖然都醉了,但面對重要話題的時候都很積極,也很關心。
“什麽?”
“有嗎?”
“你去問問!”
“我不去,我還是雛兒”
“乾淨嗎?”
大家都積極回答了強子的話。
強子說:“這麽一說,你們都變純潔了,就我一個壞人,對嗎?”
自然,大家都知道,這裡的浴室除了提供洗澡之外,還有色情服務。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面對這麽多人,卻不敢打響第一槍。所以說男人都是悶騷的,也都是虛偽的。但我們八個不能用虛偽來形容,充起碼只能叫悶騷。
強子真的過去問了,還真的有,只是只有一個女人。於是大家都樂了。我們也知道今天雖然來了,雖然也提供服務,但大家絕對不會有人去享受那種服務。我們只能在提供服務的場所,虛晃一槍,感受那種隱隱約約的刺激。現實中,尋找這種刺激的很多,參與實戰的卻很少。
我們都覺得這種服務行業的存在是不合理的,卻一直沒有消失過。迷茫期,其實不迷茫,只是我想隨波逐流,卻不知奔騰可帶我一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