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天，文三代被一條陌生短信提醒音喚醒，迷著被眼屎粘住的眼睛打開看短信內容，“昨晚警察突襲，我們被端掉了，改行了，不辦證了，見諒。”

　“嘿嘿……”，可太逗了，文三代好久沒這麽發自內心的笑出來，這一笑，瞌睡就完全醒了。

　文三代本來就決定不去燃氣公司上班，所以拿得到拿不到假文憑已經不重要，權當一笑，但是那個工作機會確實是個值得一去的工作崗位，體面而又穩定，白白的丟失未免可惜。

　昨晚在劉郎豆腐皮偶遇三叔娘爭風吃醋打架，當時文三代就聯想到三叔的女兒文大妹，適婚女子有一個如此丟臉的親生母親，她自然生出一點可憐堂妹的想法，隱隱起了個年頭，文大妹畢業回來待業在家，這麽好的工作機會她能不能去呢?

　這個工作是黃四的人脈得來的，想換人，自然要去和他說，文三代自知在黃四那裡說不上一言半語，好在黃四和她三叔關系處的不錯，於是她打電話給堂妹支招。

　“喂?你在幹嘛?”文三代問文大妹。

　“在吃早餐，怎麽了?姐姐。”文大妹和文三代沒一處長大，禮貌而又客氣。

　“過年時你和我說你同學約你去省城的郊區守加油站，我記錯沒?”

　“沒有，我爸爸說太危險了，還在觀望，唉，除了去那裡，我還有啥好的選擇嘛。”文大妹畢竟和文三代是至親堂姐妹，說不到兩句就托盤而出。

　“有的有的，正好我舅舅給我找了一個工作，燃氣集團，國企，正式工，上行政班，年底還有獎金，你去吧?”文三代問。

　“你舅舅給你找的，我怎麽能去?”文大妹婉拒。

　“雖然是給我找的，但是我已經定了不去，丟了也是可惜，你去吧?比你去外地守加油站打臨工好的多。”

　“我去我說了也不算啊?”

　“你去叫你爸打電話給我舅舅，求兩句，包成。”文三代出謀劃策。

　“好好好，我馬上去和爸爸講。”文大妹小雞啄米般答應，掛了電話。

　文三代準備起床了，沒過多一會兒，文大妹的電話打回過來。

　“姐姐！爸爸嫌丟臉，不肯去求你四舅。”文大妹哀歎道。

　“丟啥臉，都是親戚，他都混成那樣了，自己女兒的工作都解決不了，還在意臉。”隨著年紀的增大，文三代對文二代和文老么的本質看的越來越清楚，就是兩個靠著父親衝了半生的紈絝子弟，老了一路下坡路，還認為自己了不起，端著一個破落戶的虛架子。

　“我爸爸意思，既然是你舅舅，你去說兩句不就行了?”文大妹試探道。

　“不行！”文三代差點脫口而出黃四憎恨她成性，她說了根本沒用，只會起反作用，腦子瞬間轉動，立時忍住口，家醜不可外揚，講之無益，改口道:“你找工作，還是得你爸爸去說兩句，管用的，都是親戚，我四舅對你爸爸印象一直好，再說不給你，機會還不是廢了，順水推舟的事，只需要你爸去下個小求兩句，你工作就落實了，比去外地打臨工強百倍，你一定要好好勸勸你爸爸，幫你抓住機會，不是顧面子的時候，等你得到了好工作，啥面子沒有?”

　“好的，姐姐，我再去勸爸爸。”

　這事就交代好了，至於三叔會不會去說情，文三代穿針引線仁至義盡，不再詢問。

　不用文三代詢問，沒過兩天，事件信息就反饋而來，文家三叔還是去求了黃四，比起女兒的好前程，腆著臉去說幾句好話算什麽呢，一不花錢二不花力氣，機緣巧合便宜就幫女兒得了一個穩定又輕松的工作，黃四看在親戚的份上，果然應允。

　黃四應允了文大妹去，可他的初衷是想文三代去，雖然都姓文，大變活人換了人，文大妹也不可能隔山隔水都能知道這樁事，這其中通風報信的主導者是誰，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文三代。

　平時文三代不管乾怎麽，黃四看著都心生討厭，何況找工作還算是小老百姓的大事了，給文三代如此翻弄，黃四很不爽，打黃二的電話交代情況。

　“我給你女兒找了個工作，你女兒倒好，自己不去，還慫恿文老么來求我，都是親戚，我也沒其他人給，就答應給文大妹去了。”黃四言下之意是，反正我給你女兒找過工作了，她不去是她的事，我對二姐你仁至義盡。

　“我不知道！這姑娘太不懂事了！”黃二驚訝道，心中立即騰起一把火，壓抑著，不能對黃四發作。

　“還是會做人情！”黃四諷刺道。

　“我馬上問她！”黃二扯著嗓門吼道，怒火快憋不住了。

　“沒其他事了，掛了。”黃四短短兩句一說，結束。

　黃二手抖著給文三代打電話，咆哮道:“你馬上給我滾回來！”

　“怎麽了?”文三代隱隱知道可能跟工作機會易了人選有關系，可不至於這麽生氣啊?

　“你快回來跟我說清楚！”黃二也姓黃，怒起來氣勢不差，吃虧在是個女人，被文二代多年壓製住了本性。

　“回來了。”文三代和禿子告別回家。

　到了家，文三代進門就看見黃二叉著腰，一副怒發衝冠，臉漲成了豬腰子色。

　“你把工作讓給文大妹了?”黃二開門見山質問。

　“啊，反正我又不去，還不是浪費了，順水人情嘛。”文三代發覺黃二臉色不善，站在門邊，如果她媽要動手，她就開門跑掉。

　“你不去也不能給她！你知道她媽在文家是怎麽排擠我的嗎?你奶奶就隻給她帶娃，不給我帶娃，她用你奶奶老本，我去兩千塊都借不到！你奶奶的那些金首飾也沒說給誰，死了她一個就全部霸佔了！她也沒生個兒子，憑啥?”黃二訴說著過去的瑣碎事，眼中浮現出一點淚痕，是真生氣了。

　“哎呀，都是些小事，過去了算了，你看三叔娘現在那個樣子，半老徐娘了還在夜市街為了二流子男人爭風吃醋，活來一點廉恥心都沒有，你還和她計較喲。”文三代勸慰道，黃二這麽生氣完全出乎她的預料，她預計的最多就是為了她不去工作的事不高興，沒想到，已經到了“你不要的工作也不能給文大妹”的程度。

　“她爛是因為她小學都沒讀完沒文化！沒道德沒廉恥！關我屁事！我幹嘛要幫她女兒找工作?讓她以後繼續在我面前得瑟嗎?”黃二大吼大叫起來。

　“她怎會在你面前得瑟?她感激你都來不贏！”

　“我不要她感激！你吃錯藥了去幫她們！”黃二這份憎恨來的深長久遠，文三代有點招架不住了，雙手一攤，無奈道:“那給都給她了， 怎麽辦?你去叫你兄弟別給她?”

　黃二卻不敢，她被黃四罵了那麽些年，平白無故都會被罵，何況還為了私怨去招惹，必然會被狠狠罵一頓，不敢去，只能把氣撒在文三代身上，怨恨道:“你真是我的好女兒！幫我的仇人女兒找工作！”

　“哼哼！”文三代慢悠悠道:“我也不是沒仇人，黃大明裡暗裡整我那麽多年，你又幫過我一次?你還對黃大很好呢！”

　“所以你是報復我了?”黃二詫異道。

　“談不上，我只是覺得機會難得，丟了可惜，順水人情而已，文家已經很慘了，得個工作有什麽關系，況且，禿子家的親戚都知道黃四給我找工作的事，如果我不去，以他們那種品性，多半會說我吹牛，是假的，我妹妹頂替去了，起碼印證有這回事。”

　“……”，黃二歷來思慮不周全，只有自己的好惡，沒有顧全大局的覺悟，倒沒想到這一層，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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