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跟要飯的一樣,文三代簽了七萬四的借條,得了六萬四的現金,一肚子憋屈,不願意繼續在辦公室多呆一秒,這一點矮頭陀夫婦意向一致,他們也不願繼續看到文三代。
寒暄兩句都沒有,等到手機上顯示到帳六萬四的信息,隻說了一句“我走了!”,文三代就離開了農行的辦公室。
半年多沒回過潮濕小鎮的家,文三代半點兒都不牽掛,她絲毫不掛念她的爸爸,就像她爸爸從沒有掛念過她一樣。
都走到家門口了,也不是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還是回家看看吧。
文二代見到文三代回來,為了保持莫名其妙的父親威嚴,立即拉著個臉,就連家裡的老狗毛毛,都凶惡的朝文三代狂吠。
毛毛是文三代十五年前從中聯市的寵物市場帶回潮濕小鎮的雜種狗,當時花了50塊,買的時候一身的黃毛,以為是隻未足月的獅子狗,帶回潮濕小鎮長了兩月,洗了兩次以後,變成了黑白狗,隱隱有點邊境牧羊犬的血統。
以前的毛毛最喜歡文三代,因為是她把它帶回家的,一養就是十幾年,半年多沒見,毛毛見文三代進門,當作陌生人一樣狂吠,原來狗也會變。
配合狗的不歡迎,文二代把文三代叫進客廳,半年多沒見的女兒回家,沒說問一句吃飯沒有,要不要煮碗面,拉長個閻王臉就開始質問:“貸款給你的十萬,你花到哪裡去了?怎就沒了?”
文三代為了得到裝房子的錢,一早從中聯市坐三小時車回來,去農行給矮頭陀挫了一回銳氣,肚子早已餓的咕咕叫,早知道不回家了,真是沒辦法牽掛的起來,連狗都那麽討厭。
文二代人生第一次幫文三代的忙,給了十萬,用在了哪裡,黃二早已跟文二代匯報過,文二代都是知道的,再質問文三代,無非就是走個流程,強調一下父親尊嚴。
文三代敷衍幾句,抽空溜了出來,想去吃東西。
親人沒有笑臉,文三代想到了朋友,她在潮濕小鎮的女生朋友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要麽在懷一胎,要麽在懷二胎,要麽在帶孩子,要麽在帶兩個孩子,臨時興起的約,不方便,打擾別人,也不見得有空出來。
只有蕭蕭比較適合,蕭蕭和文三代打了幾年的牌,有點不打不相識的交情,主要他喜歡的是男孩子,至今抵住家人的壓力不和異性結婚,老光棍兒一個,出門比較自由。
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蕭蕭喜歡往中聯市跑,每來一次,都要打電話叫文三代見個面,文三代常住中聯市,算是地主之誼,所以每次蕭蕭來了市區打電話,文三代遠在新區,也跑去請蕭蕭吃東西,常常帶兩個孩子很疲勞了,抹不開面子,蕭蕭作為潮濕小鎮的朋友來找文三代,有一種鄉親鄉情,她內心也很高興,每次接待完畢都開心盡興而回。
請了蕭蕭這麽多次,文三代半年多回潮濕小鎮一次,叫蕭蕭回請一次,不為過,今天正好星期六,蕭蕭不上班,文三代撥通了蕭蕭的電話問:“喂,你在幹嘛?”
“沙發上睡午覺。”
“我回潮濕小鎮了,出來我們走雙姐那裡吃個東西。”文三代也想見見大雙,大雙又開了茶樓,裡面有吃的,她和蕭蕭是通過大雙認識的朋友。
“我不去。”蕭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啊?我回來潮濕小鎮了哦。”文三代壓根沒想到蕭蕭會一口拒絕,每次蕭蕭去市裡叫她請吃飯,她都一口答應。
“我不想出來,就不出來。”蕭蕭冷言道。
“哦,好吧。”文三代長期受氣,習慣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卻再沒有繼續待在潮濕小鎮的心情,立即買了張車票,回了中聯市。
回去在客車上文三代自己悶著氣,回想著矮頭陀這二年來,常常當著眾人奚落她,她都忍下來了沒吭聲,無非就是指望著矮頭陀帶她掙兩個錢,到頭來,被當猴子一樣耍了兩年,倒像是她幫矮頭陀白白的出錢修了公路。
曾經說的六十萬一公裡接的活兒,三十萬一公裡包給一個村官兒,每公裡乾賺的三十萬去哪裡了?怎麽就沒賺錢呢?
蕭蕭,來中聯市找文三代接待,她頂著生活的艱辛和忙碌,請了他那麽多次,這半年多才回潮濕小鎮,給這一頓白眼兒,為什麽呢?難道是因為她離婚跟禿子鬧的太難看,風言風語多,又是離婚婦女,蕭蕭怕青天白日的和她成對走在大街上,被熟人看到了給笑話?一旦這個想法一出現,再更改不了,文三代因為離婚婦女的身份被嫌棄不是第一次了,識的這感覺。
也不全是壞事,文三代回到中聯市立即去見媽媽,報喜道:“裝房子的錢有了!”
“得了多少?”
“六萬四。”
“矮頭陀就給你這點兒?不是幾百萬的工程嗎?還是他親戚照顧的,沒掙錢?”黃二不滿道。
“怎麽可能不掙錢,他是一包,沒人提他的成,修的又順利,沒出事故,撥款又快。”
“那他怎給你這點兒?”
“人嘛,都是那樣兒,貪心貪婪,想自己獨吞。”
“太沒道理了,你們是同學,你現在這個情況,他還好意思整你?”
“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整,以前你姐姐整我還厲害些,矮頭陀只是圖錢,你大姐什麽也不圖也要整我。”文三代被黃大整的當時,並沒有這麽不忿,時隔多年,看的越來越清楚,就越來越恨。
“兩碼子事。”
“往另一個方面想,如果不是矮頭陀約我修路,那些錢沒有投資的地方,早就被禿子騙去放水了,我連一毛錢都看不到,禿子家還會誣陷錢全部被我奢侈浪費了。”文三代實話實說,這也是她沒底氣質問矮頭陀的原因,她前夫太齷鹺,放在矮頭陀這裡一場,起碼給她保了一半的本錢。
如果矮頭陀能看在多年同學的關系,分文三代兩萬塊的紅利,當作封口費,當然更好了,情義不值價。
“那還要感激矮頭陀了?”黃二諷刺道。
“談不上感激,反正都到這一步了,息事寧人,他退我本錢就行了,等我將就這點錢把房子裝出來,自己過好自己的就行,過好了,就贏了。”
“你這六萬四,得還睿兩萬,還剩四萬四,裝修夠不?”黃二關心道。
“夠不夠的,邊裝邊看,房子說是77平米,公攤除了12平米,就剩65了,節約點兒應該能行,今年終於不用花一萬二續租了,我盡快裝好,吹吹甲醛,在房租到期之前搬家,搬到自己房子,不著房租。”文三代說到好的展望,黃二跟著高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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