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隻標準的旱鴨子,西蒙對於在水中顛簸搖晃的這種不平衡狀態,其實是非常討厭的。更不用說身邊還有一個強迫症船主,時不時會指出自己‘不對稱’的地方,這樣的體驗著實不是很讓人愉快。
不過,薩珊號船長摩根的操船技術也確實讓人值得稱讚。一路平穩的躲過那些藏的十分隱秘的礁石,沒有發生一絲意外。
路程過半,天色也臨近了傍晚。
天邊的火燒雲,像一團沸騰的火焰,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摩根看了看天色,在心裡預估著明日的航程以及夜晚停船的位置。
“有什麽問題嗎?”,西蒙看著發呆的摩根問道。
“沒什麽。我們晚上就在河岸邊停船吧。”,摩根回道。
“額!為什麽?”,西蒙不解的問道,“這樣的天氣,不該加速趕路嗎?”
“西蒙,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問為什麽。”,摩根有些不喜的說道,“而且你問的這些都事關行業機密。”
“嘿!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西蒙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和摩根交流了。
塞納河的流向是自西北向東南,上接橫穿半個大陸的恩賜河,向下直達圖坦斯曼。
西蒙此刻正處在塞納河中段,他的計劃是逆流而上,進入恩賜河,然後抵達萊克贈與地圖上的倫特港。而倫特港已經是龐德所屬,那裡的大船有直達神棄山脈的航線。薩珊號也只是能在塞納河這種小流量的河流中弄潮,到了磅礴的恩賜河估計會直接翻船沉入河底。
摩根在河岸邊扎下一個簡易的木樁,套上繩索,打算在這裡安營扎寨。
河岸兩側是高大的喬木,葉片寬大,枝葉繁茂,入眼一片翠綠。
它們為那些可愛的小生靈,提供的天然的棲息地。頭上染著白毛的小松鼠有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它抱著野果,蹦蹦跳跳的穿梭著,看上去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收獲。灰頭鸚鵡則昂首挺胸,邁著八字步,氣宇軒昂的在地面上巡視著,身後跟著自己的后宮佳麗,頗有一股王者的風范。
西蒙跳下船,站在河岸上,舒展著自己的四肢,呼出一口濁氣,被摩根折磨的心情也好上了許多。
“別傻站著不動啊!”,摩根又指責道,“快來幫我!”
“算了。我忍!”,西蒙無奈隻得跟上摩根的腳步,去砍些乾柴,用來生火。
就著晚霞,吃著摩根親手製作的烤魚,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刮去鱗片,等肉質被烤的金黃,撒上一把灰褐色的秘製調料,摩根的特製烤魚就這樣做好了。
那些灰褐色的調料,倒不是混入土石之類的雜物,即有些甜味又帶著些鹹味。單吃起來倒是顯得十分古怪,但是刷在魚身上,卻別有一分滋味。
“西蒙,你這樣吃不對!”,摩根又開始絮叨。
西蒙直接無視了這個家夥,難道怎麽吃東西都要聽摩根的嗎?簡直了。
“明天怎麽安排路程的?”,西蒙在河邊清洗了一下,問道。
“明天去村子裡避雨。”,摩根口齒不清的回道,他還沉醉在自己的烤魚中不可自拔。
西蒙一愣,“晚霞行千裡,這不是常識嗎?”
摩根看怪物一樣盯著西蒙,驚奇道,“這是你家的常識嗎?”
西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犯了錯誤。這裡已經是實實在在的異世界,地球的常識不一定在這裡通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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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還處在迷蒙中的西蒙,被摩根叫醒,他睜開朦朧雙眼,裹緊單薄的衣服,打了個寒戰。
“別睡了,趕緊出發。我們要早點到達目的地。”,摩根利落的收回繩索,催促道。
渾身酸痛的西蒙,抬頭看天,果然陰雲密布,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要下雨。
這次,摩根終於撐起了風帆,雖然他的面容十分扭曲糾結,但是這這樣的表情卻讓西蒙在一側背著身子捂嘴偷笑。
薩珊號在塞納河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雨就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兩人也在泥濘中,停船靠岸,安頓好薩珊號,向河岸的森林內部行進。
摩根帶著西蒙來到了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他手裡提著幾尾肥碩的等體型大魚,當作借宿的旅資。
敲開一座茅草屋頂的房屋,摩根對著來人說道,“老爺爺,我又來避雨了。”
進了房間之後,西蒙看著房頂,才發現茅草下面是一層厚厚的木板。
“是摩根啊!”,老人有一把長長的白色胡須,神色中帶著一絲焦急。
摩根在行船的路途中,時不時會來這個無名的村子借宿,對村子裡發生的事情也有一絲熟悉,開口問道,“是她又來了嗎?又到了這個時候嗎?”
白胡子老人點點頭,看有外人在,也不便多說這個話題,接過摩根手裡的大魚,帶兩人到了兩個乾淨的空房間,就直接離家了,看上似乎有什麽急事。
摩根沉吟了片刻,囑咐西蒙別亂跑,就直接跟了上去。
西蒙看著雨中的兩人,並不打算多管閑事,自己還都一身麻煩呢。他打算去補個回籠覺,昨夜在船上的睡眠質量,實在讓他無法恭維。
雨勢愈發凶猛,鬥大的水珠,砸在茅草上,順著脈絡匯聚成一條小小的水路,滲入木板。木質的屋頂也開始漏雨,一滴滴涼涼的水珠正好滴落在西蒙的眉心,讓他暮然驚醒。
濕冷的環境,讓西蒙再也無法入睡。而空蕩蕩的屋子,更讓他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船主摩根。
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隱隱傳來。
西蒙皺眉仔細傾聽,卻聽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只是單純的悲痛。
“西蒙,那邊有好玩的東西。”,一天不見蹤影的米莎,給西蒙說出了一個方向,催促著他前行。
這個小家夥的想法從來以西蒙的意志為轉移,如果西蒙不答應的話,米莎承諾一定要讓西蒙嘗嘗人體三百六十度旋轉大風車的滋味。
就這樣被脅迫的西蒙,隻得聽命前行。
哭泣聲傳來的地方是一個袖珍的湖泊,這裡已經有了不少人影,他們都圍繞在小湖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而他們面前卻是一排純黑色的身影,這些黑影是翻湧的液體,液體下白色的骨骼若隱若現,散發著濃重的油墨味。
這些黑影的後面,則是一個猙獰的怪物,那些悲痛的哭泣聲,就是從她身上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