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阿凡提,您是要離開了嗎?”
“買買提老哥,你的洞察力讓我吃驚。不錯,我在這座城市呆得夠久了,是到離開的時候了。感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
“您是天上的大雁,季節到了,就該飛走了。真是舍不得您呀!不知道您接下來到那裡去呢?”
“我想先去看一位老朋友。前一段時間我在巴扎聽到了一些傳聞,似乎與我那老朋友有關。消失多年,我斷定,他又回來了。”
“老話說的好:衣服新的好,朋友老的好。多年不見,想來你們的友誼還是如博斯騰湖的湖水一樣,永不乾涸。”
“我不知道。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人,總是會變得。”
送走了令狐衝和陸大有,帶著幾分醉意的納斯爾也與老買買提話別。他已經決定離開了,這座城市已經沒有什麽讓他流戀的了。這些天來,在巴扎上他零零散散地聽到了許多消息,畢竟巴扎上的商人是這座城市裡消息最靈通的人群。經過匯總,納斯爾知道阿裡回來了。
失蹤多年,他回來復仇了。
令狐衝回到了客棧,一路沉默寡言,若有所思。倒是陸大有沒心沒肺,隻當大師兄還在推算那“仙師”地身份,也就沒有理會太多。
眼見得快到客棧,遠遠看到客棧門前圍滿了人,一時熙熙攘攘,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均是滿滿的疑惑,急忙上前察看客棧內出了什麽事情。
剛到客棧門前,只聽得裡面傳來一陣陣咆哮。
“我那乖乖好女婿去哪裡了?定是你們將他藏了起來,再不將他尋來見我,和尚就拆了這個破店。”
“你這胡人,嘰哩呱啦說得什麽鳥語,和尚聽不懂。你,還有你,你們是漢人,自然聽得懂和尚的話,快將和尚的好女婿尋來,否則和尚的拳頭可不饒人。”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令狐衝好生奇怪。竟是不戒和尚。他怎麽會來到這裡?他說的女婿是誰?思想起儀琳可是個出家人,什麽時候還俗定親了?難道說這和尚還有另外一個女兒。
“和尚休要裝瘋扮癡,這裡沒有你的女婿,速速離開。不然,讓你好看。”
“想打架。和尚這一路氣悶的很,正要出出氣。來,來,來,和尚隻用一隻手,就能打得你們遍地找牙。”
這時只聽見客棧內“唰、唰”刀劍出鞘的聲響,惹得四下裡看熱鬧的群眾一陣驚呼。令狐衝知道必須進去阻止誤會的進一步激化,急忙排開人群,擠了進去。正看見不戒和尚與商隊護衛對峙。
“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不戒大師。莫要動手,都是自己人。”令狐衝一聲長笑,開口阻止雙方動手。
話音剛落,只見不戒和尚看到令狐衝兩眼發亮,頓時如同惡虎撲食,一個箭步躍了過來,一把抱住反應不急的令狐衝。
令狐衝沒有想到不戒和尚如此熱情,正要使力掙脫開去,只聽不戒和尚興奮的大叫道:“好女婿,和尚終於找到你了!”
令狐衝頓時懵逼了。
要想找到珊瑚和瑪瑙,就得下到大海裡;要想找到寶石和碧玉,就得翻過萬水和千山。為了找到儀琳心儀的人兒,不戒和尚越過了草原和沙漠。
令狐衝好不容易用言語將不戒和尚安頓下來,強拉著他來到了客棧房間,強忍著怒火打發了八卦之火暴燃的商隊眾人,就連磨磨蹭蹭地陸大有也被他一個豹尾腳給踹了出去。只因為此事,
實是太有衝擊性了!太他娘地尷尬了!! “不戒和尚,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令狐衝氣急敗壞,向著不戒和尚低聲吼道。“儀琳師妹可是出家人。莫要壞了她的清譽,害了華山和恆山兩家的義氣。”
“出家人怎得?”不戒和尚瞪著一雙牛眼,毫不勢弱地回道。“出家人就不能成親生子了嗎?和尚女兒對你歡喜的緊,你小子不要在這裡拿喬作勢。”
“哎喲!”令狐衝在心裡哀歎。他知道不戒和尚是個癡人,也是見識過這和尚的癡性大發。可是這種事情,這種事情,真是不可理喻啊!
“大師。儀琳師妹冰清玉潔,好好的姑娘家。我與她也是只有幾面之緣。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和尚和儀琳的娘親,只是見過一面,和尚便認定她是我的婆娘。何況你小子與我女兒見過不只一面。”不戒和尚理所當然的說道。“小姑娘面薄得很,雖然心裡喜歡你這小子的緊,但是嘴上卻不說。只是和尚是什麽人。前一段時日,我去見儀琳,她三句話裡倒是有兩句話提到你。”
說到這裡,不戒和尚捏著嗓子說道。“爹,你最近有沒有聽說華山派的令狐大哥?令狐大哥救了我,女兒自然對他心生感激啊!”
“大師。儀琳師妹對晚輩心生感激。與女婿…那什麽的有什麽關系。你是誤會了。”令狐衝皺著眉頭,苦笑道。
“誤會什麽?我女兒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你小子模樣長得不壞,武功劍法也算不錯,算是入得和尚法眼。又是英雄救美,又是名門新秀,我女兒喜歡上你,正常的很。她提起你來,那個歡喜是發自肺腑的,怎能瞞得過和尚的眼睛。”
此時,令狐衝只有苦笑。
“當時我就問她,是不是喜歡令狐衝這個小子,讓他做和尚的女婿。她嘴上說我胡說八道,不願再理睬我了。可是我看啊,其實她心裡是千肯萬肯的。和尚一想,儀琳面皮太薄,象極了當年她娘親,只有和尚出馬,把我的好女婿帶回來,她定是開心的。”說到這裡,不戒和尚突的起身,直勾勾地看著令狐衝。“令狐小子,你小子跟我去衡山,千懇萬求,讓儀琳答應嫁給你。”
“此事萬萬不可!”令狐衝頓時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地直言拒絕。
“不可!?”不戒和尚兩眼圓睜,憤然說道。“老子這一路從華山到甘涼,又一路追到西域。你竟然不同意?”
“大師…”
“我明白了,你是喜歡上別的女子了。小子,你敢始亂終棄。”不戒和尚勃然大怒。不待令狐衝出言辯白,大聲喝道。“說,是誰?老子這就去擰斷那小娘的脖子。讓你死了這條心,乖乖地跟老子去衡山,娶我女兒。”
“不戒和尚,你莫要蠻不講理。我再說一遍,老子與儀琳師妹清清白白,毫無關系。你若是真為儀琳師妹好,這等混帳事莫要再提,省得大夥面上都不好看,華山、恆山兩派大失顏面。”令狐衝此時也是怒上心頭。“你這當爹的如此作為,傳揚出去,令狐衝倒還罷了,可是讓儀琳師妹好好的女兒家如何在人前立足。”
“你是當真不跟老子走?”不戒和尚雙拳緊握。
“不去!”令狐衝的回答斬釘截鐵。
“那老子就打得你同意。”
話音一落,不戒和尚一把掀翻身家的桌案,劈面一拳擊向令狐衝。這一拳風聲呼嘯而來,端的是功力雄渾,勢大力沉。
令狐衝暗自戒備,早就防著不戒和尚的狂性大發。見這一拳招架不及,順勢一個撤步急閃,反手就要拔劍。那知不戒和尚身形胖大,腳下不慢,一步欺近,拳架展開,兩隻拳頭如同流星趕月一般,一拳接著一拳,拳拳擊向面目。頃刻之間,迫得令狐衝連退了三四步,室內空間有限,已被逼到了牆角處。
這時,客房房門“哐”地一聲被從外面砸開,躲在房外聽得不妙的陸大有急急衝了進來。
眼見得不戒和尚揮拳動粗,令狐衝被動應對,立刻抽劍在手,大吼一聲,挺劍就刺。
陸大有解圍這一劍,衝著不戒和尚背身要穴,速度極快,轉眼即至。
好個不戒和尚,如同腦後長眼一般,半轉身體,反手就是一拳。
只聽“砰”的一聲,如同金鐵交鳴。陸大有隻覺得手腕一股巨力,直接承受不住,長劍脫手而飛,身形連退兩步。而不戒和尚拳頭也被劍尖劃破,鮮血飛濺。
令狐衝及時拔劍,劍隨意動,長劍斜指,攻其必救,劍尖指向不戒和尚的“膻中穴”。
不戒和尚的拳法取了一個“斷玉分金”式,左手握拳沉於肘下,迎著長劍短促一擊。意欲故技重施。
令狐衝手腕半轉,長劍半途轉向,向上斜挑,疾刺其左眼。這一變化大出其所料,迫得和尚不得不側身退了半步。
令狐衝一著得勢,獨狐九劍順勢而為,著著搶佔先機,輕描淡寫的幾劍迫得不戒和尚連退三步,眼見得便要被逼出客房。不戒和尚不時狂吼亂叫, 不時驚叫出聲。
“令狐衝,你這使得是什麽劍法?古怪,真他娘的古怪。”
“和尚,令狐衝敬你是前輩。再不收手,我就要不客氣了。”
“放屁!老子今日說什麽都要帶你走。”
“你這和尚,怎得是一根筋啊!”
“混帳,混帳!令狐衝有本事不要使劍,與和尚鬥鬥拳腳。”
“老子又不是笨蛋。”
…
二人一邊動手,一邊嘴上也是互不相讓。
早聽清楚事情經過的陸大有也是知道輕重,明白不戒和尚並不是什麽生死仇敵,反而與五嶽劍派大有淵源,所以早就閃身退到一旁觀戰。華山眾師兄弟,師姐妹,都曉得大師兄與小師妹關系親近,大夥兒也是樂見其成,盼望二人早成佳偶。陸大有壓根就不信大師兄會與別的女子有曖昧。今日之事,其中必有蹊蹺。所以他明白過來,也是不好參和其中。
這邊鬧出的好大動靜,客棧之內自是人人皆知。一時間客棧上下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此時二人交手已經三四十招,已經從客房內鬥到了大廳。眾人只見劍光閃爍,拳腳齊飛,勁風大起,看得是眼花繚亂,瞠目結舌。
令狐衝獨孤九劍使得越發得心應手,而不戒和尚招招被製,空有一身雄渾內力被迫得施展不開,節節後退。一時間狂吼怒喝,蠻性大起。
這時令狐衝一劍直出,指向其左肋要害,正是不戒和尚拳法的破綻所在。本以為能再次將其迫退,誰知那不戒和尚不退反進,竟不顧長劍貫身,合身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