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較之於其他地方顯眼得多,柳清寒不用作太多觀察就明確了方位。直到此時他才再度將追凶之事放在心頭,加快步伐走去。
漸近,柳清寒越發清晰地看到眾多唐門弟子從外趕回進入大殿,想來事情已有進展。
柳清寒來到平台之上,輕踏升空,先前唐玨領自己入殿時已將方法說明,且讓他多次嘗試,現在自然嫻熟得很。
轉眼之間,柳清寒又重回殿中,眾多唐門弟子又分列兩旁,依次向唐雲愁匯報著;也有不少唐門弟子繼續進入大殿,列於隊尾等候著。
柳清寒無事相稟,識趣地離了眾人一段距離,他環視一圈,卻發現並不是每個人身後都有黑匣。這一事情,日後倒要問問各位師兄。
柳齊與葉家師徒不久也趕了回來,如唐門弟子一般在旁等待。
唐雲愁用心聽著每一名弟子帶回的情報,臉上慢慢籠罩了一層陰雲。數十名弟子前去追捕,涉及每一個方向,一個時辰過去,卻連人影都沒有看到,怎能讓人滿意。
很快便輪到了葉憐衣,唐雲愁很是期待地看著他,希望對方能夠帶回佳訊。
“唐門主,我觀您門下眾弟子向外追趕,心中突然有了疑惑,若是她重入唐門進行躲藏,對她來說應該更加安全。”葉憐衣用手指點著劍柄,“所以我與弟子兩人分頭在唐門之中搜尋了一番,無奈唐門著實太大,我們亦不熟悉,未有收獲。”
“哦?”站在葉憐衣身後的柳齊生出輕蔑的笑,他不顧周圍有多少人在聽,直接打斷了葉憐衣的話,“倒是沒想到,頭腦簡單之人也能有如此想法,真令人驚奇。”
出言嘲諷之後,柳齊搶過話頭,邁出一步將葉憐衣擋在身後,“唐門主,我與柳致也作此想,分頭在唐門偏僻之地搜索了一番。”
“那看來柳兄很有收獲了?”葉憐衣滿是不屑,他早已看透了柳齊的性格,對方實是浮躁之人,他都不願與其爭吵,直接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柳齊挑釁地轉頭看了一眼葉憐衣,自信的向唐雲愁說著:“我雖未有發現,可同門柳致比我細心得多,待他趕回,定有分曉。”
“呵,敢情柳兄與我相似,真不知信心從何而來,難不成寄希望於他人是你霸刀傳統不成?”葉憐衣在柳齊的話中尋著間隙,趁機回擊。
柳齊被此話噎住,忿忿地瞪著葉憐衣。幾次交鋒,柳齊都處於下風,此時柳致不在身旁,更無機會反駁,他隻得漲紅了臉退回隊列之中。
“兩位少俠稍安,汝等都為唐門之事奔波,我唐某先代表眾人謝過。兩位都有恩於唐門,若能和氣相處豈不美哉?”唐雲愁見兩人針鋒相對,終於擺出唐門門主之威,出言勸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了一層寒意,葉柳兩人都有分寸,再不敢多言,皆收起了敵意立於人群中靜靜等待。
唐雲愁起身看著下方的眾人,雖然葉柳二人的衝突有些不合時宜,但他們的想法卻值得參考。
先前唐門眾人過於急躁,並沒有思考過這樣一種可能,若韓相宜只是換了一條道路,悄悄匿於唐門之中,待到所有人戒心稍減時再作逃離,自然比在眾人的追查之下逃竄要安全得多。
進行一番思考之後,唐雲愁又向著自己左側的唐門弟子揮手,“汝等去通知所有唐門子弟,讓他們在自己負責之處仔細搜查,若有可疑人物速速捉拿。”
此舉僅是傳令,不需要更多弟子出動,左側的唐門弟子迅速衝出,
執行著門主的命令。 “幾位少俠,今日多虧有你們相助,你們若有意向,可在唐門之中再多留幾日,其間費用盡數免去。待到離去那天,我唐門另有大禮送上。”唐雲愁雖然出言威懾過幾人,但也只是出於提醒,作為一門之主,對於有恩之人,自然要表達謝意。
兩人還未來得及答話,一名唐門弟子突然進入大殿,徑直衝到唐雲愁身邊,附到耳邊輕言說著話。
唐雲愁本還有些笑意,可隨著門下弟子的匯報,笑容迅速消逝,他示意弟子離去,而後嚴肅地朝著葉憐衣問道:“葉少莊主,你先前可曾前往過幽冥澗?”
葉憐衣疑惑不解,他對唐門地名毫無了解,他略一抱拳,“唐門主,要說地名,我實在不知,不知是否誤入了一些隱秘之處,若有冒犯,我願作補償。”
唐雲愁擺手,“幽冥澗處能見一龍首,其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流水,形成一道瀑布,葉少莊主你今日可曾見過?此事與我唐門關系倒不大, 你只需確定一下即可。”
“嗯。”葉憐衣點頭,唐雲愁所說的幽冥澗他的確去過,先前他與葉小小分開探查,自己向北而行,對那龍首之處有極深印象,“我的確去過那出,見那精巧龍首還不住感慨了一番,唐門之技藝著實精湛。”
唐雲愁沒有接下葉憐衣的話,而是看著台階處,像是在等待些什麽。
不一會兒,有一唐門弟子抱一物入殿,殿中所有人皆側目相視,只見他懷中物如先前地上所陳列一般,一模一樣的白布包裹其上。
那弟子將懷中之物輕輕放於地面,看向唐雲愁,等候門主的命令。唐雲愁卻沒有急於下令,而是繼續看著葉憐衣,“葉少莊主,我曾聞藏劍山莊與霸刀山莊紛爭不斷,不知你是否與其中門人有糾葛。”
“唐門主,我藏劍山莊與霸刀山莊本就在暗中交鋒不斷,凡是其中弟子,又有誰能說不曾與對方有過矛盾呢。”葉憐衣聽著此言,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柳齊在唐雲愁的話中聽出了不對,他跨出大步到那白布旁邊,推開一旁的唐門弟子,一舉掀開白布,其下之人面部留下數道傷痕,衣裳綻開裂口,這副模樣令眾人難以想象此人生前受了怎樣的苦難。
此人身著墨衣,右手攥著一把長刀,左手緊緊握拳,應當作了一番抵抗,眾人一眼便能識出此為霸刀弟子。
然而柳清寒心頭卻是一震,同樣有此心情的還有柳齊,這具屍首的面容雖已布滿傷痕,卻仍能分辨出他的身份,不是柳致又能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