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句駛向九江大橋,從橋上過去就是龍林區,兩區之間隻隔了一條江的距離。
貧民區全都是老房子,又稱是老房區,所在的位置比較偏僻,在裡市中心比較偏遠的地方。因為房租便宜,那片地帶基本都是外來打工的,或者家裡貧困的人才會住那裡。
告別了司機,俞飛帶著陶景弘就往小區院子裡走去,路過鐵門的時候,他的目光被旁邊立著的大海報給吸引了,因為上面寫著大大的幾行字:貧民區將在9月28號號拆遷,請各位居民盡早搬離!
“拆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算算日期,也就是下個禮拜就要開工了,老范怎麽不跟我打電話?”
俞飛加快了腳步,急著往家裡趕去。
若是租房還好,搬走就是,可俞飛這房子是他父母結婚時買下來的,現在留給他,就算是他自己的房產。
這些年裡有好多人出錢來買,但無論家裡多困難,都被范寒生拒絕了。
他的理由就是:“別急,現在社會這麽發達,不可能留著怎們這樣的老房子來影響市容市貌的,等著吧,等政府下令拆遷的時候,怎們那才叫賺大發了!”
俞飛那個時候還覺得這主意不錯,可真面臨拆遷的時候,才覺得有些不舍。
若是他搬走了,爸媽尋回來找不到他怎麽辦?難道這輩子就真的沒有緣分了嗎?
“老范,開門!”
門是反鎖的,俞飛站在門口使勁的拍著門,把上面的環扣拍得嘩嘩直想。
依著范寒生睡著了鐵打不醒的性子,不使點勁還真弄不醒他!
陶景弘略微感應了一下,沒有察覺陽氣的存在,便對俞飛說道:“別敲了,裡面沒人!”
“可門是從裡面反鎖的,他也不可能出去呀?”
陶景弘搖搖頭,“陽人身上都有陽氣,我不可能感覺不到!”
“好吧,那我直接把門破開!”
俞飛甩了甩退,正準備踢門,陶景弘及時的伸手一攔,“破門等於破財,還是我來吧!”
“額,太激動了~”
一激動就忘了這茬!
陶景弘無奈的搖搖頭,手一抬就將門打開了,撲面而來一股霉味,像是很久沒人居住似的,又潮又味兒。
“不應該啊!”
俞飛皺起眉頭,雖說這小屋只有一扇通風的小窗,但也不至於潮濕成這樣吧?
老范連這樣都能忍?
他走了進去,掀開范寒生門口的簾子,看到他正躺在穿上睡覺。
連睡覺打呼嚕的臭毛病都改了,真是難以置信啊!
俞飛走了過去,看到他的第一眼,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床上的人是范寒生沒錯,只不過此時的他雙眼緊閉,臉上帶著一抹安然的微笑,規規矩矩的躺在床上,雙手夾著輩子。
這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但俞飛卻看到他雙肩和頭頂上沒有陽火!
為了看到陶景弘,他是一隻都開啟陰陽眼的,所以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
俞飛連忙上前將老范的身體翻過來,果然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屍斑。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
俞飛激動的抓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地拔著,心裡揪成一團。
想起曾經的一幕幕,心好痛,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這些年來,俞飛早就習慣了有范寒生的日子,雖然他有些壞習慣,只會坑蒙拐騙,又賺不了什麽錢,
但對他卻是好的沒話說,這些年的若不是范寒生四處奔波,他早就餓死了,哪兒還能上大學? 雖然平時為了點大事兒小事兒老鬥嘴,雖然俞飛老是一口一個老范的叫著,但心裡卻是把他當親爺爺一樣看待。
他還想著等以後掙了大錢,就帶老范去雲遊四海,帶他看遍世界的萬水千山。
可現在,他卻一句話也沒留下就走了。
“老范,你不是說要等到房子拆遷,我們有了錢就去吃南街的大排擋嗎?現在政府正式下通知了,你倒是醒醒啊!”
俞飛不斷的搖晃著范寒生的屍體,鼻涕眼淚混合在了一起,相當的難看。
但是他毫不在意,心裡只有著無盡的悲傷。
陶景弘看不下去了,勸道:“誒~徒弟啊,你別晃了,死者為大,你這樣怎麽讓他安心啊?”
“你別管我~”俞飛衝他怒道。
陶景弘一把拉過他的衣領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俞飛低著頭,沉默著不說話,被打了一巴掌也沒反應,完全沒了剛才的氣勢。
陶景弘仔細一瞅,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暈過去了。
“哎,碧髓丹好不容易才把傷勢壓製住,這又給激發出來了, 不好整阿!”
……
俞飛掙扎著睜開雙眼,強光刺激得他眼睛生疼。
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陶景弘早已不見蹤影,想必是回地府了,床頭還多了個骨灰盒。
“老范,沒想到天意如此啊!”
昏迷之後俞飛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范寒生。
夢中的范寒生跟他說了很多話,大概都是讓他努力跟陶景弘學習,讓他努力提升實力什麽的。
這就奇怪了,他是怎麽知道我有師傅,而且是陶景弘的?
最後,范寒生還說,要把他的屍體火花,骨灰寄給他,他要留著做紀念,以及一些安慰的話。
沒想到這一醒來就看到了骨灰盒,還真的天意啊!
“師傅,謝謝你!”
俞飛給陶景弘發了個信息,表示謝意。
陶景弘秒回:“不客氣,你的傷自己弄好了,至少七天之內都要用運氣療傷噢!”
“嗯,知道了。”
俞飛回了信息,又給楊昭打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楊昭的罵聲:“我靠,你死哪兒去了?”
俞飛沙啞著嗓子:“有點事兒回家了,晚點才能回來。”
俞飛沒好氣兒的說道:“啥事兒能比泡妞重要啊?你知不知道就是真為你,怎們這次文山行動取消了!”
俞飛歎了口氣,“我爺爺死了!”
“什麽?好,等我回來!”楊昭匆匆掛了電話。
“哎~”俞飛放下手機,一個人安靜的呆了一會兒,好片刻才起身,抱著骨灰盒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