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翰青之所以對黃金榮心存鄙夷還因為黃金榮有過一次敗走麥城的經歷,就是黃金榮和當時上海灘的四大公子浙江督軍盧永祥的兒子盧筱嘉為露蘭春爭風吃醋鬧起來的那件事,那件事在上海灘乃至江湖上都很轟動。
不過,他已經記不清發生的具體時間了,事情應該已經發生了,一問丁一虎,露蘭春事件果然已經發生了。不過,事情的來龍去脈丁一虎還沒有他這個後來人清楚——
露蘭春本是黃金榮徒弟張師的養女,按照輩分是他的徒孫,那露蘭春不但生得美貌伶俐,還有唱戲的天賦,當時已經50多歲的黃金榮對十四歲的露蘭春一見傾心,就想著老牛吃嫩草,於是就力捧露蘭春登台演戲,在黃金榮不遺余力的支持下,露蘭春很快就紅遍了上海灘。
當時有名的四公子之一盧筱嘉最愛聽戲,對露蘭春頗為傾慕,他生日那天專程前往黃金榮的榮記大舞台為露蘭春捧場。戲尚未開場,盧筱嘉就讓跟班給露蘭春送去一枚鑽戒,希望露蘭春與他同度良宵,由於露蘭春不知道這位霸王粉絲是赫赫有名的盧功子,就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偏巧這天露蘭春將一段戲文唱走了板。正一肚皮不快的盧筱嘉就喝起了倒彩。正坐在正廳包廂裡看戲的黃金榮頓時勃然大怒,馬上派保鏢過去給了盧筱嘉兩個大嘴巴。盧筱嘉這天帶的人少。一看對方一群橫眉怒目的流氓。隻好灰溜溜地溜走了。
但是,這口氣咽不下去啊,堂堂的督軍公子能受這窩囊氣,所以,沒過幾天的一個晚上,榮記大舞台有露蘭春的戲,盧筱嘉就帶足人馬去了戲院。
黃金榮這天晚上照例到自家的戲院裡捧小心肝的場,他帶了四個貼身保鏢耀武揚威地剛踏進了包廂。就在這時,盧筱嘉就帶人闖進了黃金榮的“禦用”包房,還沒等黃金榮勃然大怒。盧筱嘉的手下就用頂著在了黃金榮的光腦袋上,頓時那張麻子臉上汗出如漿。黃金榮就這樣在自家地盤被盧筱嘉明目張膽綁了票,青幫老大被綁票了,頓時轟動了江湖。但是,青幫怎敢與堂堂的督軍鬥?青幫上下連屁也不敢放。
最後,還是杜月笙打通了盧府關節,花了三百萬大洋把黃金榮贖了回來,死裡逃生的黃金榮也不敢放一下屁,更別說報復了。當時,被一直看不起黃金榮流氓習性的王亞樵王九爺戲稱黃金榮保鏢的兩巴掌是史上最貴的巴掌,兩記耳光賠了三百萬,的確是天價的耳光了。
黃金榮這次敗走麥城之後,在江湖上也是名聲大損。他上海灘黑道一哥的地位無形中就讓給了杜月笙。
這件事也讓趙翰青對黃金榮難再生出一星半點的敬畏之意。他算是看透了,跺跺腳上海灘地動山搖的黑老大在花花公子式的衙內面前根本不夠分量,如果在軍閥面前就更屁也不是了,所謂的流氓大亨也不過是老百姓面前威風,歸根結底還是流氓,只會欺軟怕硬的流氓。
“你姑姑經此一事脾性改了吧。”
丁一虎接著道:“我小姑姑出了那檔子事後安生了幾天,誰知沒有多久又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什麽麻煩?”趙翰青雖然知道事情多半已經解決了,但是一顆心仍然吊到了嗓子眼上。
“那天我姑姑和盛小姐、唐小姐在黃浦江邊遇到了左家二公子,因為那左二公子出言不遜,惹怒了我小姑姑。將那家夥暴打了一頓,就連唐小姐也動手了,不過,我小姑姑這次學聰明了,打完就跑。誰知道那左二公子早就知道我姑姑她們三人是聖約翰女子大學的學生,這一下又惹下了天大的麻煩。聽說那左二公子——”他說到這裡臉色古怪起來。
“那左二公子怎麽了?”
“那倒也不是,他的子孫根差點兒被踢斷了。”
趙翰青汗顏不已,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玉羅刹,不過,她這也太彪悍了吧。
“那左家在上海是何等的勢力,自然不肯乾休,當下租界的巡捕房就要到聖約翰女子大學去抓人,後來還是唐小姐通過他爹找了上海警備司令部的關系,唐搏虎就任南都城保安司令之前是在上海警備司令部任職的,警備司令部的人又找了杜先生出面說情,最後包了那個左二公子一大筆湯藥費才算是壓下了此事。”
趙翰青這時已經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一回連冰美人唐萱也動手打人,可以肯定一定是那左二公子看三女美貌上前調戲引起的,不過,這左家是什麽來歷啊,竟然能夠勞動杜月笙大駕?忍不住問道:“左家是什麽來歷?”趙翰青搜遍記憶怎麽也想不起來上海灘有什麽姓左的大人物。
丁一虎奇怪看了趙翰青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說連左家你竟然都不知道?不過,他也沒有賣什麽關子,接著道:“上海商界的三大亨你知道是誰嗎?”
趙翰青識趣地搖了搖頭,上海灘流氓三大亨少了一個張嘯林就讓他覺得不對勁了,現在又出來個商界三大亨, 反正跟他的記憶對不上了,不知道是歷史發生了偏頗還是歷史原本就是這樣。
“上海灘巨賈豪富雖然不少,但是以虞洽卿、左天成、王曉籟最有錢有勢,被人稱為上海灘的三大亨。”
趙翰青暗暗松了口氣,虞洽卿和王曉籟他知道,不但是上海的大商人,更是這個年代聞名全國的民族資本家,稱之為商界大亨倒是名符其實的,這一點與他的記憶中沒有偏頗,只有這個左天成卻是不知何許人也,記憶中應該是沒有這個人,他問道:“這個左天成是什麽來路?”
“聽說左家是前朝的豪門大族,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左家赴海外經商,據說生意做得很大,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投資,前幾年才又回到上海興辦實業,這位左天成就是左氏家族在國內的代理人,因為左氏家族是百年的豪門,老親舊眷非富即貴,盤根錯節跟當局的許多大人物都有關系,所以,左家在上海的勢力非同一般,黑白兩道都不敢惹,這次如果不是左二公子理虧在先,而且又是傷在女子之手而不欲聲張的話此事決難善了。”丁一虎如果不是因為姑姑惹上了左家才不會對左家的事情知道得這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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