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了黑美人之後,我就有點迷迷糊糊,守在青石溪旁想再見黑美人一面。沒了,一天天過去黑美人蹤跡全無。我想不是蝌蚪黑美人逗我玩吧,還是又有幻覺了。本來沒那麽多好事落我頭上,更何況楚楚動人的黑美人能夠在我面前顯現,所以又是異想天開了。不管怎樣,我見的黑美人,是月光裡的一幅畫,還是溪水的倒影也罷。是在我腦子出現了,而且是美好的畫面;至於我用什麽方法制出了這些幻影,也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些幻影是常常要出現的——往往還想重來一遍的幻影,但在瞬時不再重來了,卻是以不同的面目出現了,這是以別的名目跳出來了,並且有點莫名其妙。本來盼著黑美人出現,現在卻是蝌蚪能變成什麽在我心裡磕絆蠢動起來:我是不是也是蝌蚪變的,我是不是蝌蚪變成的美男人如此等等。如同黑美人是不是蝌蚪變的讓我疑惑,的確如此,很奇怪就要這樣想。
嫂子走我面前,摸摸我的頭頂,問:小弟還在這兒坐呢,天天這樣,想誰呀,你哥哥和我就要擔心了。
我說:嫂子,我在想事情。
嫂子低頭看著我:看你雞皮黃臉的,在牛圈常喊蝌蚪黑美人是誰呀。
我說:喊嗎,做夢呢,我問你嫂子,我是不是也是蝌蚪變的。
嫂子捶我幾下笑說:是蝌蚪變的怎樣,怎麽問起這,你的妹妹回來也要問我一樣的話,這是怎麽了。
我說:嫂子怎麽回答的,是怎樣。
嫂子有點恍惚了,眼睛有意回避著我問她的話,光在那裡笑而不答。
我看出,嫂子躲閃我的問話裡面有真有假,只是不想直白相告我而已。
所以,我覺得我是蝌蚪變的確定無疑了,既然蝌蚪變了青蛙癩蛤蟆,之後又變成了黑美人,那麽變個美男出來也一樣。
因此在蝌蚪變成真人前,必須按規定先要在茫茫卵海中找到戀人的蹤跡才可以,也就是說經過傳花授粉親密接觸後才能修成正果。如果派對成了,羽化新生命便是起點,雖然繁瑣偶然機會很小。但是,如果在卵海中遭遇失敗戀情的經歷,那怎麽說呢,孤單悲傷地默默離去,不留痕跡的從萬萬億隊伍裡落淚轉身。
這種巨巨的犧牲——是萬萬億概率被拒被棄的淘汰,所以蝌蚪在卵海裡要找到真愛何其難呢。
因此,萬萬億蝌蚪蜂擁於一個狹窄的通道,徒步陸兵拚命地行進,必須搶在時間的前面,佔領那個戀愛的興奮點,因而一輪又一輪的攻勢,使用的仍是過去的蠻力,尋找著億萬分之一的戀愛機會。
可以看到,任何季節都有山脊爭鬥發情的犛牛,天穹飛掠盤旋的蒼鷹,地底隱藏的昆蟲,都為那份愛,那一刻的情,拚命著口吐白沫頭破血流。
只有這樣那相戀的人兒才能由他延續,才能比翼成對的柔情蜜意。
還有,雖然文質彬彬的外貌,但卻用懸梁頭骨的方法十年了寒窗,事事前茅之後,終於搶到了劍橋的位置,研究課題就是深入歐美腹地探險去了,結果偶遇金發洋娃的柔情,以此便為生物學進化點上了綿薄的一筆。
嫂子聽我叨叨叨到這兒,眼都睜不開了,小聲說:小弟啊,咱們回去睡吧。
我眼睛通亮回答說:不瞌睡, 我想厘清蝌蚪卵子間的關系。
嫂子問:什麽,說什麽呢。
我興趣盎然接著說:這個命題,
是先前黑美人幻影提醒我的,她深邃的告訴我,就是因為我親了她,她才變成卷尾的黑美人。 嫂子打岔說:你兩個妹妹到外省上學呢花費太大,留本省上吧又沒好學校。
我木木說:不管到哪兒上錢是夠了吧。
嫂子笑眯眯說:夠了啊,多虧小弟那麽些錢。
我說:嫂子,我問你,蝌蚪卵子的生物意義是什麽,不光派對那麽簡單。
嫂子稀裡糊塗回答說:什麽呢,我不知道啊。
我說:我問你,你懷妹妹們是在晚上還是在白天,一定是瞬間發生的,尤其是在晚上。對吧。
嫂子遞給我手帕說:我以為你知道,快擦擦嘴角。
我擦擦嘴角說:蝌蚪像不像個j
嫂子問:什麽j
我在地上畫了j
嫂子笑說:挺像的。然後哈欠著說:回吧,牛圈睡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嫂子面前嘟囔:你知道麽,我媽在晚上幾點懷我的,那天下雪,晚上12點,最後一下,準準12點,外面天很冷,下著雪……
嫂子問我:你媽告訴你的。
我說:不是,我媽沒告訴過我,我猜的,你看冬天我就從沒感冒過。
嫂子笑了說:你真逗,這些都能猜。
我說:我見過黑美人的事你別不信,也別告訴哥哥。
嫂子說:我不告訴他,就是我擔心傷著你的身體。